港島1981：我係港英反骨仔 第12章 黃德成

【第12章 黃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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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歡敬了一個禮，不是下級對上級的感謝，更像是一個晚輩對長輩的尊重，“多謝方sir關心。”

方展堂擺了擺手，重新翻開桌上的檔案。

“大佬坤的事，你繼續跟。黃德成那邊，你盯著審訊進度。周敬堯的事證據鎖死，廉署介入的時間我另外安排。今天就到這裡。”

李承歡站起來，跟關兆山一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方展堂忽然又叫住了他。

“李sir。”

“Yes, sir？”

“三合會調查科的架構你應該清楚。”

方展堂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科裡下設四個行動組。

A組負責大型幫會高層調查，就是你現在待的這個組，主攻十四K、新義安、和勝和的龍頭和核心元老，是四個組裡最重要的一個。

B組管非法生意，賭場、妓院、高利貸、保護費。

C組管軍火和暴力罪案，D組負責情報、臥底和跨區聯絡，跟CIB對接。”

他看了李承歡一眼，“A組是最容易立功也是最容易出成績。”

說完頓了頓，又說道，“你們梁Sir身體不太好，長期病休，遇到什麼困難直接找關sir或者找我都可以。”

梁Sir大名梁名優，是負責A組的老警司，也是關兆山的頂頭上司，年輕時受過傷，確實身體很差。

李承歡怔了一秒，然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又敬了個禮，“Thank sir。”

隨後轉身走出了四零二的門。

走廊裡，關兆山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方sir今天對你說的那些話，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李承歡說。

關兆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往樓梯口走去。

方展堂今天這番話，什麼“警隊需要你這種人”、什麼“你跟彆人不一樣”，不隻是在誇李承歡，更是在給他引路。

擺明瞭告訴他你現在站在哪個位置上，上麵有誰在看著你，以後該往哪個方向走。

而且，方展堂最後提李承歡父親那一下，也不是隨口說的家常。

那是方展堂在告訴李承歡，你的背景、家世、履曆，我全都清楚。

你不光是警務處重點培養的人，也是港英政府華人精英體係裡的人。

提醒他要善於利用家族力量。

而李承歡從頭到尾的表現，關兆山都看在眼裡。

不卑不亢，不過不謙，該說的說到位，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多。

這種政治成熟度，放在一個三十歲的高級督察身上，老實講他就冇見過第二個。

真是變態。

......

另一邊，黃德成坐在鐵床上，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閉著眼睛。

這是他被關進來的第三十多個小時。

拘留室的燈一直亮著，分不清白天黑夜。

牆角有個蹲廁，一道半人高的矮牆擋著，水龍頭偶爾自己滴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數過，從昨晚熄燈到現在，走廊裡一共經過十七個警員。

四個腳步重的，三個走路帶鑰匙響的，兩個喜歡邊走邊哼歌的，剩下的是雜兵，聽不出特征。

這些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的本能，不是想改就能改掉的。

但今天有點不對勁。

從早上到現在，走廊裡經過的人少了。

好像所有人都去了彆的地方忙，把他這間拘留室給忘了。

黃德成記得被捕那天晚上，那個叫李承歡的高級督察拉開車門看他時的眼神。

既不是憤怒，也冇有得意，好像在打量一件剛到手的貨，琢磨著能拆出什麼零件來。

那種眼神讓黃德成不舒服。

更不舒服的是，這個人把他扔進拘留室之後，就再也冇出現過。

三十多個小時，冇人審，冇人問，冇人來拍桌子罵他，冇人來假裝遞煙套話。

什麼都冇有。

黃德成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進過不少次差館。

差人的套路他太熟了。

抓了人，第一件事就是連夜審。

趁你驚魂未定，疲勞轟炸，紅臉白臉輪著來，能撬出多少是多少。

所有人都這麼乾，但這個李承歡不按套路來。

他不審，也不放，就這麼晾著自己。

黃德成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床沿，腦子裡把各種可能性過了一遍。

陳耀祖也被抓了，尹國駒也被抓了。

貨被繳了。

三個關鍵人物同時落網，警方手裡的牌不少。

但他們為什麼不來審？是不急著審，還是不需要審？

如果是後者，黃德成的眼皮跳了一下。

“吱——”

走廊儘頭的鐵門被推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黃德成坐著冇動，耳朵卻在數。

三個人，前麵兩個腳步輕，後麵一個腳步重，大概率是兩個便衣和一個軍裝。

腳步聲停在了隔壁拘留室門口。

“呢間得唔得？”

（這間行不行？）

“得，就呢間啦。陳耀祖嗰邊安排咗喺二樓，離遠啲好。”

黃德成聽到陳耀祖三個字，眼皮又跳了一下。

然後是隔壁門鎖被打開的聲音，有人被推進去，鐵門重新關上，腳步聲漸遠。

隔壁關的是誰？他們為什麼要把陳耀祖安排在二樓？

剛剛這句話是故意的，還是不故意讓他聽到的？

黃德成正在琢磨，走廊裡的對話又飄過來幾句。

“陳耀祖老婆今朝又嚟咗，喺樓下登記處企咗成個鐘。”

（陳耀祖老婆今早又來了，在樓下登記處站了一個小時）

“佢申請咗保護令，驚大佬坤報複佢屋企人。聽講仲簽咗第二份口供，話黃德成喺軍火交易入麵隻係跑腿角色，幕後老闆另有其人……”

（她申請了保護令，怕大佬坤報複她家人。聽說還簽了第二份口供，說黃德成在軍火交易裡隻是跑腿的角色，幕後老闆另有其人）

“噓，喺度講嘢，唔怕隔牆有耳？”（噓，在這兒說話，不怕隔牆有耳？）

“哦，係喔。”

聲音戛然而止。

腳步聲匆匆遠去，走廊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黃德成坐在床上，後背已經離開了牆壁。

他盯著麵前的鐵門，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但腦袋裡已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