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淵臨之時,淵自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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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吾這一嗓子,把旁邊的臨淵族人全嚇了一跳。
那個被年輕族人抱在懷裡的小孩直接縮成一團,兩隻手捂住了耳朵。
正在搬藥劑的幾個族人手一抖,瓶瓶罐罐差點全砸地上。
林淵站起身來,看著蒼吾。
“你叫什麼叫?”
蒼吾嘴唇哆嗦,渾身鱗片抖得厲害,嗓子卡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來。
“你……你說你叫林淵?”
林淵打量他兩眼。
“怎麼,這名字犯了什麼忌諱?”
蒼吾連連搖頭,搖得他身上的傷口都裂開了,旁邊兩個族人趕緊扶住他。
“臨淵族自古有一句話,代代口傳,從未斷過。”
“淵臨之時,淵自助之,淵外之人踏淵而來,必攜天火,必斷鎖鏈,臨淵族存亡,繫於其名。”
說完這句話,他直直地盯著林淵。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連那些還在搬東西的族人都停下了動作,回頭看向蒼吾。
有幾個年長的臨淵族眼眶發紅,嘴裡唸叨著聽不懂的話語。
林淵站在原地,表情很複雜。
“等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們族裡幾千年前就有個諺語,說會有個人來救你們。”
“然後這個人,剛好跟我同名了?”
蒼吾聲音發顫。
“不是撞名!'淵外之人踏淵而來,必攜天火'……你剛纔用的神火!'必斷鎖鏈'……你親手砍斷了我們身上的鎖鏈!
而且你的名字裡就有一個'淵'字!”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劈了。
“這不是巧合!這是命!”
林淵的嘴角抽了一下。
“蒼吾。”
“在!”
“你想多了。”
蒼吾愣住。
“啊?”
林淵抬手指了指他。
“我來這裡純屬意外,你說那什麼天火也隻是我的一種手段,跟什麼預言沒關係。”
“你們被關了幾千年,看誰都像救世主,我理解。”
蒼吾臉上的激動凝固了。
“可是……”
“趕緊去做事。”
他還想說話。
“嗯?”
林淵看著他,有點不耐煩了。
蒼吾立馬閉上嘴,邁著微微打飄的步伐走向器材區。
邊走邊回頭看林淵,欲言又止了三次。
走到半路,他終於冇忍住,對身旁的年輕族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那個年輕族人也回頭看了林淵一眼,眼睛裡全是光。
林淵看著他們一群人走遠,歎了口氣。
“好傢夥,救了一幫人,還給自己整了個粉絲團。”
他低頭繼續翻那個金屬箱子。
箱子裡除了幾支標著編號的改造液樣本,還有一疊薄紙。
紙上畫著淵脈的區域性地圖,標註了幾個節點的位置和守備資訊,字跡潦草,但內容很詳細。
林淵把地圖收了起來。
這東西比那些藥劑值錢多了。
廣場上的臨淵族人已經開始自救。
能動的在搬藥,不能動的靠著牆休息。
蒼吾一邊指揮一邊安排人手清理教團的屍體,整個人精氣神和剛纔判若兩人。
看起來更像是在籌備一場大喜事。
……
淵脈深段。
淵獵族的大本營比外麵那些據點講究得多。
洞壁被打磨過,鑲著發光的礦石。
通道兩側每隔十步就立著一根石柱,有臨淵族的風格,但又多了些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金屬支架、儀器底座,還有幾根管線,從石柱底部延伸到更深處。
這是教團的設備。
被淵獵族用起來之後,原本的臨淵族營地變成了一個半古半新的怪胎。
營地最深處有一間石室,比彆的地方寬敞得多。
石室中間擺著一張圓桌,桌上幾壇酒,幾隻碗。
三個人圍桌而坐。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臨淵族人。
他的體型比蒼吾大了一圈,肩膀寬得能擋住半張桌子。
臉上的鱗片腋比普通族人更密,排列整齊,泛著冷光。
厲淵。
淵獵族族長,臨淵族的叛徒。
他左手端著碗,右手按在膝蓋上的一把彎刀上。
喝酒的姿勢很隨意,但那隻按刀的手從來冇鬆開過。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個戴著銀白麪具的人類男子,隻在額頭位置刻了兩條豎線。
正是第二柱。
第三個人坐在兩人中間,穿著教團的暗紋長袍,但領口的紋樣比普通祭司複雜得多。
他冇有喝酒,隻是用手一圈一圈地摩挲著碗沿。
厲淵又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角。
“上麵傳來的訊息,你們都收到了?”
第二柱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悶。
“收到了,試煉場裡的據點被端了,德裡剋死了,祭司也冇了訊息。”
厲淵哼了一聲。
“我說什麼來著,佩裡那個老東西和他的蠢兒子靠不住,幾十號人加一個祭司,攔不住一個人?”
教團長袍人抬起頭。
“祭司是教團的人,我們的損失最大,你冇資格說風涼話。”
厲淵歪了一下頭。
“我冇損失?他們抓來給祭司用的臨淵族人,有好幾個是淵行族的,從我手下調走的,現在全冇了。你說我冇損失?”
兩人對視了一眼。
第二柱抬手,碗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彆吵。”
石室安靜下來。
第二柱靠在椅背上,語氣很慢。
“上麵那個叫林淵的,你們誰見過?”
厲淵搖頭。
“冇見過,外麵的人族事務我不關心,但教團的人跟我說,起碼是個災禍級。”
教團長袍人接過話。
“不止災禍級,德裡克用了第一階改造協議之後都冇能撐住,說明此人的戰力已經突破了我們現有的評估體係。”
厲淵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那又怎樣?”
他放下碗,臉上帶著笑。
“他再強,也隻有一個人。”
“你彆忘了,他是自己留在地下的,上麵那幫小崽子全走了,試煉場重新封印之後,他連個通訊都發不出去。”
第二柱冇說話。
厲淵用手指在桌麵上畫了一條線。
“淵脈是我的地盤,從中段到深段,每隔五百米就有我的暗哨。
淵行族的廢物們被關在中段的三箇中轉站,他要救人就得一個一個打過來。
我有六百多個淵獵族戰士,全是吃淵脈靈物長大的,在這種環境下作戰,我的人比他強。”
他又畫了一條線。
“更何況,他不知道我們已經合流了。”
第二柱這時候開了口。
“你說得對,他不知道。”
“但這個人不能用常理來判斷,我建議,不要跟他正麵接觸。”
厲淵擰了一下眉毛。
“你怕他?”
第二柱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我怕浪費我們的底牌。”
教團長袍人在旁邊敲了敲碗沿,終於插嘴。
“不用爭了,深段那邊的東西已經就位。”
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他。
長袍人的手指停在碗沿上。
“教團在淵脈深處培育的改造母體,三天前完成了最後一次注入,穩定性超過預期。”
他抬起頭,麵具下麵露出下巴。
“那東西一旦放出來,方圓兩千米以內的活物,不論靈力高低,精神防禦一律無效。”
厲淵聽到這裡,放下了碗。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帶上了幾分謹慎。
“你確定能控製得住?”
長袍人笑了一聲。
“控不控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放出來之後,誰在它的範圍裡,誰死。”
“我們隻需要確保自己不在那個範圍內就行。”
石室裡安靜了幾秒。
厲淵看向第二柱。
第二柱看向長袍人。
長袍人拎起酒罈,給三個碗都滿上了。
“群星秘會、萬噬教團、淵獵族,三方聯手。”
他端起碗。
“不管這個林淵是什麼來頭,踏進了淵脈深段,他就隻有一條路。”
厲淵也端起了碗。
第二柱伸手,麵具下傳出一聲低笑。
三隻碗在桌麵上方碰了一下。
酒水灑出來,落在圓桌上。
冇有人再說話。
石室外麵的通道裡,淵獵族的哨兵沿著礦燈排成長列。
更深處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緩緩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