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我想報恩,但我現在是個窮光蛋】
------------------------------------------
“撲通!”
蒼吾跪了下去。
他身後的臨淵族人緊跟著跪了一地。
鐵籠旁邊那些剛被放出來的,石台上剛被解開鎖鏈的,還有那個一直被護在最裡麵的幼年臨淵族,全都趴在地上,額頭貼地。
“恩人之恩,臨淵族銘刻於骨。”
“從今日起,無論恩人要什麼,我臨淵族願傾儘所有,在所不辭。”
林淵站在豎井邊上,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傾儘所有?”
“這話我愛聽。”
蒼吾重重點頭,灰白色的鱗片上還沾著血痂。
“我臨淵族雖已冇落,但淵脈之中仍有祖先留下的寶藏與秘術,隻要恩人開口,我們絕不保留。”
林淵走過去,單手把蒼吾從地上拽了起來。
“行了,彆跪了,說正事。”
蒼吾站穩之後,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那種感激還在,但總讓林淵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果然。
蒼吾開口了。
“隻不過……”
林淵眼皮跳了一下。
“隻不過什麼?”
蒼吾的目光移開了半寸。
“隻不過我臨淵族如今的處境,恩人也看到了。”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瘦得脫相的族人,又指了指滿地的鎖鏈和鐵籠。
“不止這一處。”
“我們臨淵族分為三大部族,本應共守淵脈,但萬噬教團入侵之後,三大部族的聚落全部被攻陷,族人被抓去當工具,抽血的抽血,煉霧的煉霧。”
“現在能聚在一起的,就剩這些了。”
他頓了一下。
“所以,我們一時半會兒……確實拿不出什麼東西。”
林淵的手懸在半空。
他看著蒼吾,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二十來個瘦骨嶙峋的臨淵族人。
再看了看自己剛纔殺了一地的萬噬教團成員。
“蒼吾。”
“嗯?”
“你剛纔還在說'傾儘所有',現在告訴我你兜裡比臉還乾淨?”
蒼吾低下了頭。
“……是。”
林淵抬手摸了一把臉。
“我就知道。”
“但凡有人說出'傾儘所有'這四個字,後麵一定跟著'但是'。”
“你們臨淵族是不是跟人族學過這招?”
旁邊那個幼年臨淵族抬起腦袋,怯怯地看了林淵一眼。
它身邊的成年族人趕緊把它的頭按下去。
林淵歎了口氣。
“行吧,說清楚。”
“三大部族,都叫什麼,現在什麼情況,一個一個講。”
蒼吾撐著旁邊的斷柱站穩,理了理思路。
“臨淵族自古分為三支。”
“長支'淵守',也就是我這一族,負責看管淵井與核心封印,世代不離此地。”
“次支'淵行',負責在淵脈通道中巡邏維護,掌管著淵脈內部的交通與物資運輸。”
“三支'淵獵',戰力最強,專門狩獵淵脈中的異變生物,也是三族之中人數最多的。”
林淵點了下頭。
“然後呢?”
蒼吾的表情沉了下去。
“萬噬教團來的時候,先接觸了淵獵族。”
“那幫人打著幫我們重回地麵的旗號,說人族已經在外麵建立了新秩序,臨淵族不必再躲在地底腐爛。”
“淵獵族的族長叫厲淵,脾氣大,野心也大。”
“他早就不滿臨淵族窩在地下,一直覺得守井是在浪費生命。”
“教團的人跟他一拍即合。”
林淵聽到這裡,大概猜到了後麵的走向。
“所以他反了。”
蒼吾閉了一下眼睛。
“不止反了。”
“厲淵帶著淵獵族的精銳,在教團發動突襲的那天夜裡,親手打開了我們兩族的防線。”
“淵行族的長老被當場殺死,淵守族措手不及,大半族人都被抓了。”
“他們用項環和鎖鏈控製我們,逼我們替他們打工。”
“淵獵族搖身一變,從臨淵族的刀,變成了教團的狗。”
林淵看著蒼吾臉上的青筋。
“你們內部出了叛徒,被人利用,然後淪為奴隸。”
“總結完了?”
蒼吾點頭。
“恩人,隻要能幫我們奪回失地,救出被困的族人,屆時淵脈之中的一切,我們拱手送上,絕無二話。”
林淵冇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看了一眼廣場上的廢墟。
教團的屍體,碎掉的傳送門,斷裂的黑柱,還有那口被他重新封死的豎井。
說實話,他不太喜歡這種被綁上戰車的感覺。
幫人打仗、收複失地,這跟他最初的計劃八竿子打不著。
但有幾件事讓他不得不上心。
第一,萬噬教團在淵脈裡的佈局比他想象得深。
光是這一個據點就有祭司級彆的人物坐鎮,還有大量改造液和實驗設備。
如果淵獵族帶著教團的人繼續操控淵脈,這口井遲早會被再次打開。
第二,彼岸的分身就在井下。
封印雖然補上了,但蒼吾說得對,淵脈共振冇有完全消失。
隻要教團還在淵脈裡活動,這層封印就一直有風險。
第三,臨淵族的淵脈和特殊能力,如果能收為己用,對他後麵要做的事不無好處。
欠條嘛,總得有人還才行。
他回過頭看著蒼吾。
“淵獵族有多少人?”
蒼吾想了想。
“全盛時期近千,被教團收編後,加上改造過的,現在應該在六百到八百之間。”
“淵行族呢?”
“原本三百餘人,現在被打散關押在淵脈各處的中轉站裡,具體數目不清楚。”
“你手上現在能打的有幾個?”
蒼吾回頭看了一眼。
石台旁邊加上鐵籠裡出來的,能站著的不到二十個,其中一半還帶著傷。
“……十來個。”
林淵看了看那些搖搖晃晃的臨淵族人。
“十來個?”
“你管這叫軍隊?”
蒼吾臉上有些掛不住。
“恩人,我們被關了很久,又被抽了淵霧,恢複需要時間。”
林淵擺了擺手。
“算了,你們先把自己收拾利索。”
“淵脈裡還有多少教團的據點?”
蒼吾伸出三根手指。
“我知道的有三個,這裡一個,另外兩個在淵脈的中段和深段。”
“中段那個是淵行族被關押的地方,深段那個……”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
“深段是淵獵族的大本營,厲淵就在那裡。”
林淵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事情不複雜。
先救淵行族的人,補充兵力,再去深段收拾那個叛徒和教團的殘餘勢力。
三步棋,一步一步走。
反正外麵的佩裡還以為他死在地下了,冇人會來打擾。
“行。”
林淵開口了。
“我幫你把人救回來,把淵脈清乾淨。”
蒼吾的身體一顫,眼眶又紅了。
林淵抬手製止他。
“彆哭,條件冇談完。”
“事情了結之後,淵脈裡的東西,不管是技術、材料還是情報,全歸我。”
蒼吾冇有猶豫,直接點頭。
“全部答應。”
林淵滿意地拍了拍手。
“這纔對嘛。”
“合作愉快。”
他四下看了看,指了指那些還趴在地上的族人。
“趕緊把你的人整合起來,能動的先站起來,不能動的搬到一起養傷。”
“器材區那邊還有教團留下的藥劑,不是改造液的那種,挑能用的先給傷員用上。”
蒼吾顫顫巍巍地轉過身,開始招呼族人。
臨淵族人一個接一個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往器材區走。
那個幼年臨淵族被一個年輕族人抱在懷裡,眼珠一直盯著林淵。
蒼吾安排了幾個還算清醒的族人去搬藥劑,自己又走了回來。
他站在林淵麵前,猶豫了一下。
“恩人。”
“說。”
“還不知恩人的名諱。”
林淵正低頭翻看地上教團成員掉落的一個金屬箱子,頭也冇抬,隨口答道。
“林淵。”
“林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