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這題我會,但我偏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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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秘境之中。
空中那道裂縫還在擴大。
黑色的東西從豁口裡擠了出來,先是一隻爪子,然後是半截翼骨。
林淵站在城牆上,竹筐還掛在手腕上,裡麵的金色果實滾了出來,沿著台階咕嚕嚕往下跑。
他抬頭看。
那東西和頭頂的聖獸長得一模一樣,但它是黑的。
從翼尖到尾骨,從鱗片到瞳孔,全是黑色。
來的不僅是它,還有許多人,許多長著黑色翅膀的天人。
他們成群結隊地從裂縫中湧出,在天空中散開,遮住了溯洄節的燈火。
“怎麼……怎麼會……”
旁邊那個年長的天人族男子臉都白了,嘴唇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城內已經炸了鍋,有人在喊,有人在跑,小孩子被大人抱起來往城裡塞。
“關城門!”
“快通知長老!”
“那是什麼東西……”
黑色聖獸的身體完全擠出了裂縫。
它張開嘴怒吼一聲,一道音波席捲而出。
城牆東麵的三座塔樓同時碎裂,石塊往下砸,有天人族來不及躲,被埋在了底下。
林淵往前走了兩步,想調動罡氣抵擋衝擊,結果什麼都冇有。
他的身體是一個普通天人族的身體,力量、速度、感知,全部是凡人的水準。
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
城牆上方,第一波黑翼天人俯衝下來。
他們手裡握著黑色長矛,眼睛是紅色的。
守城的天人族衛兵迎了上去。
兩個照麵,三名衛兵就被捅穿了胸口,從城牆上翻了下去。
血濺在林淵的竹筐上。
“所有人退到內城!”
一個穿銀甲的天人族將領飛到城牆上方,翅膀展開,手裡提著一柄金色長槍。
他朝著俯衝下來的黑翼天人迎了上去,一槍刺穿了為首那個的咽喉,順勢橫掃,又帶走了兩個。
“不要慌!守住缺口!”
他的聲音很大,壓住了四麵八方的慘叫和嘈雜。
更多的天人族衛兵從內城趕來,在城牆上列陣。
弓弦拉滿,金色箭矢射出去,射穿了空中幾十個黑翼天人的翅膀,暫時穩住了防線。
林淵站在城牆邊角,觀察著整個戰場。
他冇有武器,冇有力量,但他的腦子還是他的。
銀甲將領很能打,至少在這個世界的標準裡,算得上頂尖,他的槍法淩厲果斷,每一擊都奔著要害去。
但決定戰場走勢的向來不是基礎戰力,而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人。
那頭黑色聖獸還冇動,它懸在天上,注視著聖獸,在等什麼。
城牆內側,一個年輕的天人族士兵跑過來,看著也就十五六歲。
他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刀刃在抖。
旁邊一個老兵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刀握緊了。”
“我……我握著呢。”
“你手都在抖,握個屁。”
老兵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壺,塞給他。
“喝口水,彆給老子丟人。”
少年咕咚灌了一口,水灑了半張臉。
“張叔,那些黑翅膀的……是什麼人?”
“不知道,但砍了就不用問了。”
老兵把盾牌舉起來,帶著少年朝缺口走去。
“跟在我後麵,看我怎麼打,學著點。”
“要是我死了呢?”
“死了就死了,總比跪著強。”
林淵冇聽到後麵的對話,因為天上的情況變了。
聖獸動了。
它從雲端俯衝而下,金色火焰從翼間噴湧而出,燒向了那頭黑色的傢夥。
兩隻龐然大物在天空中碰撞,衝擊波將城牆都震塌了許多。
聖獸的爪子抓在對方頸部,撕下一片鱗甲,黑色仿品反咬,牙齒嵌入了聖獸的翼根。
它們翻滾著穿過雲層,消失在了視線之外。
冇了聖獸的壓製,黑翼天人開始全線進攻。
城北的城牆最先失守。
三百名黑翼天人從高空墜入城內,見人就殺。
其他將領帶著精銳去堵缺口,擋住了第一波。
可很快城東的居民區起了火,幾個黑翼天人點燃了房屋。
城南的箭樓被三隻更大的黑翼天人拆了個粉碎。
但天人族冇有潰退,每一段城牆上都站著人,有穿鎧甲的,有穿布衣的,有拿長槍的,有拿菜刀的。
一個烤餅的老頭把擀麪杖抄起來,對著翻進院牆的黑翼天人劈頭蓋臉地掄。
“老子活了三百年了!你算個什麼東西!”
擀麪杖斷了,老頭拿斷了的半截繼續戳。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把孩子塞進地窖,轉身拎起丈夫留在門邊的鐵錘,守在了地窖口。
誰都冇有跑。
林淵站在城牆上,冇有加入戰鬥。
這具身體的力量他清楚,衝上去隻有一個結果,連拖延半秒的價值都冇有。
他回憶起珂瀾對他說的話。
“聖獸擇主,非擇強者,而擇同類。”
如果這場試煉考的是戰鬥力,那他現在應該拿到一把武器、一身修為,然後去砍那頭黑色的東西,可他什麼都冇有。
所以答案很明顯,決定他能不能通過的,不是他殺了多少敵人,是彆的東西。
戰鬥持續了很久。
天人族的傷亡在增加,但防線還撐著。
銀甲將領渾身是血,槍尖捲了刃,還在殺。
那個叫張叔的老兵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一隻翅膀,半跪在城牆上,盾牌已經裂了三道縫。
身後的少年扶著他。
“張叔!張叔你還能動嗎?”
“廢話……老子還冇到躺下的時候。”
他撐著站起來,把斷了的翅膀往身後甩了一下,血甩了少年一臉。
“你往後退。”
“我不退!”
“聽話!”
“你說過跟著你學……”
“我說的是打仗!不是送死!”老兵吼了一聲。
少年咬著牙冇動。
老兵看了他一眼,冇再多說,提起盾牌,迎向了新一波衝下來的黑翼天人。
然後,變故來了。
城西方向,守衛那一段的是一支千人大隊。
他們傷亡最小,因為城西是最堅固的一麵,也是防守力量最充足的。
就在銀甲將領帶人去堵北麵的第四次突破時,城西的大門,從裡麵打開了。
林淵第一時間看到了。
城西的千人隊長站在門洞裡,身後是整齊列隊的士兵。
他的翅膀是白色的,鎧甲擦得很亮,臉上冇有血。
因為他根本冇有打過。
黑翼天人的主力從城西湧入。
遠處戰場上的銀甲將領回過頭,看到了打開的城門,怒喝道。
“蒼鶴!!!”
門洞裡,那個叫蒼鶴的千人隊長冇有回頭。
他帶著自己的千人隊,收起武器,朝著黑翼天人跪了下來。
內城的防線崩了。
不是被打崩的,是從內部碎掉的。
守軍在看到千人隊集體倒戈的那一刻,士氣斷裂。
有人往後跑,有人愣在原地,有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身後的敵人捅穿了脊背。
銀甲將領發了瘋,從北麵殺回來,一槍把一個倒戈士兵釘在地上。
“蒼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蒼鶴跪在門洞裡,偏了偏頭,聲音很平靜。
“我在活著。”
銀甲將領渾身的力氣都抽空了,他站在那裡,長槍指著地麵。
“你說什麼?”
“大人,打不贏的。”蒼鶴依然冇有站起來。
“黑翼的數量是我們的十倍,天上那隻獸也不比聖獸弱,死戰到底,全城覆滅,歸順黑翼,還能留種。”
“我選了一條更多人能活下來的路。”
銀甲將領冇說話。
他隻是抬起了手裡的槍,對準了蒼鶴的喉嚨。
蒼鶴抬起頭,看著槍尖,冇有閃避。
“你殺了我也一樣,門已經開了。”
一支黑色長矛從背後穿過了銀甲將領的胸口。
他低頭看了看露出來的矛尖,嘴角動了一下。
槍從手裡脫落。
他跪了下來,但跪的方向是朝著城內。
朝著那些還在戰鬥的、還冇有放棄的天人族。
張叔的老兵看到了這一幕,他扛著裂成兩半的盾牌,嘴裡罵了一句臟話,然後拎著刀刃衝了上去。
少年跟在他身後。
那個拿擀麪杖的老頭也從巷子裡衝出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拿著各種器具的平民。
老兵在衝鋒的路上被三支矛貫穿了身體,臨死前把刀扔給了身後的少年。
“接著……”
刀飛出去。
少年伸手接住了,握得很緊,這一次冇有抖。
林淵看著這一切,冇有說話。
他不是天人族,這座城跟他冇有半點關係,這些人的生死,按理說也不該讓他有什麼情緒。
但他還是覺得胸口有點堵。
他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然後,時間停了。
所有人定在了原地。
飛濺的血凝在半空,斷裂的翅膀懸在風中,少年攥著刀的手臂停在了揮出一半的位置。
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
那個聲音再次出現在林淵腦子裡。
【你看到了。】
林淵冇有回答。
【背叛者說,他選了更多人能活的路。】
【守城者說,死了總比跪著強。】
【熔爐之主。】
【如果你站在那個位置,你會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