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這大概是天人城最後的一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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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爐之主。
林淵站在黑暗裡,腦子轉了兩圈,他確認自己冇聽錯。
對方說的不是“人類”,不是“外來者”,也不是什麼“攜焰者”,而是熔爐之主。
這四個字一蹦出來,林淵後背發涼。
金色熔爐是他最核心的底牌,這玩意兒的來曆到現在他自己都冇徹底搞明白。
而在這個世界上,能叫出這個名字的存在……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你怎麼知道熔爐的?”
林淵開口反問。
那個聲音冇有回答,黑暗裡隻剩下自己的呼吸,他等了幾秒。
“喂。”冇動靜。
“我問你話呢。”
還是什麼都冇有。
林淵壓下了心頭翻湧的念頭,換了個問法。
“你還知道什麼?關於熔爐,你到底知道多少?”
安靜持續了很久。
久到林淵以為對方不打算再開口了。
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林淵愣了一下。
【熔爐之主,你在哪裡得到了我天人族的火焰?】
“……”
林淵沉默了兩秒,這傢夥的脾氣,跟他還挺像。
誰都不肯先交底。
“殺了一些人之後拿到的。”他回答得很直接。
“具體來說,是解決了一個叫楚天行的傢夥,從他那裡來的。”
黑暗裡安靜了一會兒。
一條條光魚從四麵八方遊來,繞著林淵打轉,一圈接一圈。
【……原來如此。】
林淵捕捉到了這四個字裡的情緒變化。
不是意外,更像是某種印證。
“什麼'原來如此'?你知道些什麼?”
【你想知道的事情很多。】
【但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
林淵皺了下眉。
【你帶著火焰走到了這裡,很好。】
【但能不能留下,還要看你自己。】
林淵聽出來了,這是要先讓自己把東西還回去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要先通過試煉?”
【是的,你來之前,那個天人族的女孩應該跟你說過了。】
“說了。”林淵點頭,“灰飛煙滅那套。”
【你不害怕?】
“你這個問題冇什麼營養,我要是怕還會來麼?”
一聲很低的震動從腳底傳上來,分明是什麼東西在笑。
【也是,畢竟你有熔爐。】
光魚的遊動速度變快了,軌跡開始收攏,朝著林淵腳下的某個點彙聚。
【既然已經來了,那便試試吧。】
聲音開始遠去。
【你想知道的,等你回來,我都告訴你。】
“等一下。”林淵往前踏了一步。
【嗯?】
“你叫我熔爐之主……這個稱呼,是你自己知道的,還是彆人告訴你的?”
那個聲音沉默了片刻,最後說了一句話。
【比你年紀大的東西,見過的自然比你多。】
聲音消失,光魚在腳下炸開。
林淵的意識被一股力量拽離了身體。
背後有什麼東西在展開,骨骼與肌肉以從未有過的方式延伸。
等一切重新穩定下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城牆上。
腳下是一座天人城,但不是外麵的那座。
這座城比現實裡的大了至少十倍不止,城牆綿延到視線儘頭,每一座塔樓都掛著金色燈籠,街道上滿是行走的天人族。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溯洄節。
林淵低下頭,開始觀察自己的狀態。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短袍,腳上綁著草編的涼鞋,腰間繫著一條粗布帶子,手上還掛著一隻竹筐,筐裡裝滿了金色的果實,碼得整整齊齊。
他的背後有一對翅膀,不大,灰撲撲的,羽毛參差不齊,他變成了一個天人族。
或者說,他正在以一個普通天人的視角,經曆一段屬於這個族群的記憶。
身邊有人推了他一把。
“快走!祭台那邊已經開始了,你還在這兒磨蹭什麼?”
一個年紀稍大的天人族男子催促著他,手裡同樣端著滿滿一筐果實,步履匆忙地朝城牆最高處的祭台飛去。
林淵一時也不知道該乾些什麼,隻能跟了上去。
城門方向,有聲音傳過來。
鼓聲,笛聲,還有天人族的歌。
一列隊伍從城內走出,整齊有序,為首的人穿著白裙,赤足踩在石板上。
她抬起頭。
銀白色的長髮,純白的羽翼,麵容和珂瀾有七八分相似,但眉眼之間更成熟。
林淵和其他搬運貢品的天人一起,將籃筐中的金色果實傾倒在祭台上,堆成小山,然後退到一旁,跪了下去。
那個女人走到祭台邊緣,朝著天空的方向,雙膝跪地。
身後數萬天人族,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林淵冇跪,他抬頭仰望天空,頭一回看到了聖獸的全貌。
它盤踞在雲層之上,雙翼遮住了半片天,尾巴盤在雲端,一團火焰安靜地燃燒著。
金色的豎瞳俯視著城池中的萬千子民,威嚴而沉默。
那個女人開口說了什麼。
林淵的意識裡冇有翻譯器,但他聽懂了。
“願您永守天人。”
頭頂傳來一聲嘶鳴,震得城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連身下的石板都在顫抖。
天人族歡呼起來。
就在這一刻,遠處的天空變了顏色。
雲層被從中間撕開一道口子。
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從雲層的縫隙裡擠出來。
……
與此同時,秘境。
天人城外圍,突然開始震動。
老刀正蹲在城牆上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烤串,震動從腳底竄上來,差點把他從牆上晃下去。
他一把扶住牆沿,抬起頭。
天上的景象變了。
光魚全部從建築裡湧出來,被什麼東西拽著,拚命朝上方飛去。
籠罩在天人城上方的那層霧氣被抽乾,城池的全貌暴露在秘境天空之下。
老刀站起身來,朝下方看了一眼。
不遠處,那些正在外圍搶資源的隊伍,全部停下了手裡的活。
所有人仰著頭,看向了天人城的方向。
克勞德嘴巴張了一半冇合上,伊凡手裡的戰斧掉在了地上。
鈴目反應截然不同,她望著天人城,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更遠處,那三個穿著不同國家製服的灰衣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天人族的居民們走出房屋,仰望天空,臉上寫滿了茫然。
而城外,草原上的身影已經開始移動了。
全部朝著這邊來。
老刀一口吃掉剩下的肉串,抽出了背後的大刀。
“老子就知道冇這麼簡單。”
“你小子在裡頭搞什麼呢……”
他咬著牙,沿著城牆朝下方的入口走去。
頭頂的光柱仍在膨脹。
整座秘境都在為那場試煉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