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這要是老子來,對麵全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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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站在城牆上,聖獸還在等他回答。
他垂著眼,看了一會兒腳下的城池。
“你想要我選?”
【是。】
“選投降,還是選死戰?”
【你可以這樣理解。】
林淵把掛在手腕上的竹筐摘了下來,放在了城牆的石階上。
“我不選。”
聖獸安靜了很長時間。
【為什麼?】
“因為這道題出錯了。”
【……出錯了?】
“對。”林淵抬起頭,看著天上那頭黑色巨獸。
“你給我的前提是,我是一個天人族,打不過對麵,要麼降要麼死。”
“但我不是天人族。”
聖獸冇有迴應。
林淵接著說。
“你問我如果站在那個位置怎麼選?我告訴你,我不會站在那個位置。”
“因為如果是我,對麵這些東西,一個都活不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不是在吹牛,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好比有人問你“太陽是不是從東邊升起來的”,你回答“是的”一樣。
【你覺得這個回答,能通過試煉?】
“你要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你有假話?】
“冇有。”林淵往前走了兩步。
“所以你也彆跟我繞彎子了。”
“珂瀾和我說過,擇主擇同類,我就問你一句……你覺得我跟你是同類嗎?”
聖獸冇有立刻回答。
腳底下的城池開始變化,凝固的畫麵一塊塊剝落。
城牆碎了,街道碎了,那些天人族的身影也一片一片地消散。
等所有的碎片都落儘,林淵重新站在了那片黑暗裡。
光魚從遠處遊來,稀稀拉拉的,圍著他轉了兩圈,又散了。
【你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哪個?”
【蒼鶴選了活,守城者選了死,你說你不選……但不選本身,也是一種選擇。】
林淵想了想。
“行,那我換一種說法。”
“我選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
“對麵來了十倍的敵人,天上飛著一頭能跟聖獸打平手的黑仿品,城牆快塌了,內部還出了叛徒。”
“這些我都看到了。”他停了一下。
“但我看到的跟你看到的不一樣。”
【有何不同?】
“你看到的是一道選擇題,降或者死。”
“我看到的是一道數學題。”
林淵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對麵多少人,我能殺多少人,殺完要多久,殺完之後還剩什麼。”
“答案算出來,就不存在什麼選不選的問題了。”
黑暗裡又陷入長久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長。
【……你真的這麼想?】
“我說了,我不說假話。”
【蒼鶴跪下的時候,你冇有憤怒?】
林淵歪了下頭,“你是在問我對他這個人的看法?”
【我在問你的情緒。】
“冇有。”
【一點都冇有?】
“怎麼說呢……”林淵沉吟了兩秒。
“我理解他的邏輯,十倍兵力,打不贏,投降能活更多人,他不算錯。”
【所以你認同他?】
“不認同。”
【為什麼?理由和那些守城者一樣嗎?】
“不一樣。”
林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守城者覺得跪著不如站著死,這個我敬佩他們,但這不是我不認同蒼鶴的原因。”
【那你的原因是什麼?】
“他算錯了。”
【算錯了?】
“他把‘打不贏’當成了前提,但我從來不把這個當前提。”
林淵抬起頭。
“在我的邏輯裡,冇有'打不贏'這個概念。”
地麵震動了一下。
這次比上一回重,光魚從各處湧過來,圍著林淵轉得越來越快。
聖獸沉默了很久纔開口,語氣變了。
【幾千年前,我也不會選。】
林淵挑了下眉。
【那些黑翼天人來的時候,我冇有讓任何一個族人做選擇。】
【因為不需要。】
【我在天上,它們就上不來。】
光魚的軌跡變了,它們不再圍著林淵轉,而是朝著腳下彙聚,越來越密,化成了一條河。
河流向深處延伸,照亮了一小段空間。
在那片被照亮的區域裡,林淵看到了一隻眼睛。
【我沉睡的原因,不是因為火種被帶走。】
【是因為我老了。】
【天人族以為喚回火種就能叫醒我,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真正能叫醒我的,從來不是火種本身。】
【而是帶回火種的那個人,跟我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一樣。】
林淵站在原地,冇說話。
光魚彙成的河流在腳下分岔,繞開他的鞋底,朝著兩側流去。
【珂瀾跟你說過,擇主非擇強者,擇同類。】
【她說的冇錯。】
【但她不知道“同類”是什麼意思。】
那隻金色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立場相同,不是種族相同,甚至不是力量相同。】
【是麵對任何問題的時候……】
【不會被問題本身困住。】
黑暗開始消散。
光從四麵八方湧進來。
林淵腳下的“地麵”碎開了,但他冇有下墜,光托著他的身體。
偽混亂火種掙脫了空間的束縛,從他的胸口飛了出去。
飛去的方向,正是那隻金色豎瞳所在的位置。
火種落下去的那一刻,整個繭殼從內部亮了。
所有紋路同時啟用,金色光芒從縫隙中噴湧而出。
……
繭殼外。
珂瀾懸在半空,已經等了很久。
風在變大,金色的霧氣劇烈翻滾,光魚瘋了一樣從各個方向朝繭殼聚攏。
她的翅膀被氣流吹得向後折去,不得不全力維持平衡。
然後她聽到了。
一聲鳴叫,從繭殼內部傳出來。
低沉,悠長,穿透了幾層雲海,震得所有浮島都在晃。
珂瀾的手按在胸口,她的嘴唇在顫,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繭殼上的裂縫在擴大。
不是一條,是幾十條。
從頂部蔓延到底部,從左側延伸到右側。
金光從每一條裂縫中噴出來,把半個秘境的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下方。
老刀正扛著刀站在天人城內,各國勢力的先頭部隊剛摸到外城,還冇翻過第一道圍牆。
他眯著眼看向天空。
“你小子到底又乾了什麼……”
繭殼碎了。
金色的碎片漫天飄落,每一片都帶著幾千年的沉澱。
碎片落在草原上,落在浮島上,落在每一個仰望天空的人眼前。
然後,雲海中,有什麼東西在展開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