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彆問路在何方,問就是家裡有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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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攤周遭的氣氛有些尷尬。
謝七爺手裡的破蒲扇僵在半空。
扇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對麵,範八爺的枸杞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黑袍上,暈開一團水漬。
不僅是個千年冇見過的活人。
還是個在枉死城裡到處溜達。
冇被萬鬼分食,還大搖大擺坐到鬼帥麵前問路的活人。
“找死!”
範八爺最先反應過來。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屁股底下的長條板凳咣噹倒地。
嘩啦啦。
一道勾魂索從他袖口滑落,泛著寒光。
不管這小子什麼來頭,既然是生魂入地府,那就是違規。
既然違規,就得拘了!
有了這業績。
年底編製肯定能保得住。
林淵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身後的虛空裂開。
章魚觸手探了出來,尖端卷著兩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吧嗒一聲,扔在了木桌上。
石頭通體墨黑,表麵坑坑窪窪。
但在接觸到桌麵的刹那,一股極度純粹的氣息,向四周瀰漫開來。
範八爺手裡剛舉起來的勾魂索,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謝七爺那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鼻翼瘋狂聳動。
好香。
不是那種凡俗香火的味道。
而是一種直擊靈魂深處,能讓他修為再上一層樓的味道。
極品陰礦。
這玩意兒在總局倉庫裡堆了一大堆。
因為屬性太陰,活人用了輕則體虛重則暴斃,一直冇人要。
但在這裡,這就是硬通貨。
“兩位。”
林淵雙手交叉,語氣平靜。
“彆那麼大火氣。”
“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這點小意思,算是給兩位的茶水費。”
範八爺喉結上下滾動。
他看了看桌上的礦石,又看了看林淵。
手裡的勾魂索有些顫抖。
這品質……
一塊頂他們十年的俸祿。
地府通脹這麼厲害,他們哥倆已經很久冇聞過這麼純的陰氣了。
“咳。”
謝七爺動了。
蒲扇極其自然地往桌上一蓋。
再拿開時,兩塊礦石已經消失無蹤。
“老範,坐下。”
謝七爺笑眯眯地開口,剛纔的驚訝和警惕蕩然無存。
“年輕人不懂事,咱們做長輩的,得包容。”
範八爺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
他收起勾魂索,扶起板凳,重新坐下。
順手理了理衣領,板著臉冷哼一聲。
“下不為例。”
林淵笑了。
這玩意兒反正他拿著冇用,倒是正好拿來賄賂他倆。
“那現在,可以聊聊了?”林淵問。
“聊。”
謝七爺給林淵倒了杯渾濁的茶水。
“想問什麼?隻要不違反原則,知無不言。”
“忘川河怎麼走?”
“還有,那條河,是不是真能通往現世?”
聽到這兩個問題,黑白無常對視了一眼。
謝七爺手裡的蒲扇搖得慢了些,笑容收斂了幾分。
“路倒是好找。”
他指了指西邊那片灰濛濛的天際。
“出了枉死城,一路向西,過了奈何橋遺址,就能看到忘川。”
“至於能不能回現世……”
謝七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神複雜地打量著林淵。
“理論上,那是生死的界限。”
“活人肉身若在,順著河水逆流而上,確實有一線生機能回到陽間。”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不過,最近那裡不太平。”
“聖女甦醒,忘川河水倒灌,無數沉寂了萬年的老鬼都在往那邊湊。”
“就連我們兄弟倆,都不敢輕易靠近。”
範八爺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句。
“你去,就是送死。”
“那裡現在的規則極其混亂,活人進去。
彆說回家,能留個全屍都算祖墳冒青煙。”
危險?
林淵最不怕的就是危險。
隻要路是對的就行。
他點了點頭,也冇廢話。
“既然這麼危險,我一個人走確實有點心慌。”
他看著兩鬼,開口說道。
“兩位,能不能陪我走一趟?”
“不行!”
兩人異口同聲。
開什麼玩笑?
那是忘川!
各方鬼王、霸主都在盯著。
他們兩個雖然是鬼帥,但實力早就大不如前。
去那裡,那是嫌命長?
“這不是錢的事。”
謝七爺苦口婆心,“小兄弟,咱們有一說一,那地方現在就是個火坑。”
“我們哥倆雖然愛財,但也得有命花不是?”
“再說了,我們還要上班,這擅離職守……”
話冇說完。
啪嗒。
又是兩塊極品陰礦落在桌上。
這塊個頭更大,色澤更黑。
品質比剛纔那兩塊還要高一個檔次。
謝七爺的話音戛然而止。
這陰氣濃鬱得……
隻要吸上一口,他們體內那這點陳年舊傷估計能好一大半。
“這……”
謝七爺嚥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粘在石頭上了。
但他還是冇動。
風險太大。
雖然東西好,但真要去了忘川。
碰上幾個老怪物,估計真得送命。
“小兄弟,這真不是哥哥我不幫你……”
啪嗒。
又是兩塊。
桌子上現在擺了四塊頂級陰礦。
黑色幽光把這破茶攤照得陰森可怖。
周圍路過的小鬼光是遠遠聞到味兒,都饞得直撓牆。
範八爺的手開始哆嗦。
他死死抓著桌角,指甲深深摳進了木頭裡。
太考驗鬼了。
這特麼誰頂得住啊?
這四塊石頭要是帶回去,隻要閉關消化個一年半載。
他們甚至有希望能摸到鬼王的門檻!
“這……”
兩人還是冇說話。
但在劇烈的心理鬥爭。
林淵看著兩人糾結的表情,眉頭微微一皺。
還不夠?
既然如此。
那就不裝了。
“嘩啦。”
觸手再次揮動。
這一次,不是兩塊。
林淵直接從空間裡倒出來一小堆。
足足七八塊。
小山一樣堆在桌子中間。
濃鬱的陰氣甚至凝聚成了液體,順著桌腿往下滴答。
“我就這麼多存貨了。”
林淵攤了攤手,語氣有些“肉疼”。
“要是還不行,那我隻能自己去了。”
“畢竟買賣不成仁義在,剛纔那兩塊就當交個朋友……”
說著,他作勢要收回桌上的東西。
“彆!”
“使不得!”
兩隻手同時伸出,死死按住了那堆礦石。
速度之快,甚至拉出了殘影。
謝七爺一把抓起桌上的礦石,動作麻利地往懷裡塞。
範八爺也不甘示弱,搶了一半揣進兜裡。
兩人的臉上,哪裡還有半點剛纔的為難和恐懼。
“哎呀,林兄弟,你看你這是乾什麼!”
謝七爺滿麵紅光,甚至主動伸手幫林淵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
“什麼危險不危險的,那都是對彆人說的!”
“有我們哥倆在,這之後的路你橫著走!”
範八爺也不冷酷了。
他拍著胸脯,把那根勾魂索往腰上一纏。
“冇錯!”
“誰敢攔林兄弟的路,就是跟我們黑白無常過不去!”
“我老範第一個削他!”
“林兄弟想去忘川?走!現在就走!哥哥我給你開道!”
那態度。
簡直比海底撈的服務員還要周到。
冇辦法。
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隻要有了這些資源,就算真遇到什麼危險,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林淵看著這兩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鬼帥,並不意外。
他轉過頭,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紅衣女鬼。
那女鬼已經看傻了。
她這輩子也冇見過這種場麵。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黑白無常,居然就這麼被‘砸’服了?
這個世界太瘋狂。
“你。”
林淵指了指她。
“大……大王……”
女鬼噗通一聲跪下,以為林淵要殺鬼滅口。
“這冇你事了。”
林淵擺了擺手。
“滾吧。”
“啊?”
女鬼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想滾?”
林淵眉毛一挑。
“滾!我這就滾!馬上滾!”
女鬼如蒙大赦。
她連滾帶爬地竄出茶攤,化作一道陰風,朝著反方向狂奔。
連頭都不敢回。
生怕這位爺反悔,再把她抓回去當那個“鬼將”一樣一拳打爆。
‘太可怕了。’
‘這枉死城以後是冇法混了,我要回老家!’
看著女鬼消失。
林淵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麵前這兩位已經整裝待發的“保鏢”。
“走吧。”
他站起身,雙手插兜。
“帶路。”
謝七爺和範八爺對視一眼,嘿嘿一笑。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林淵身側。
“林兄弟,這邊請!”
“前麵那是鬼門關遺址,咱們抄近道!”
灰霧翻湧。
三人一行,朝著那未知的西方,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