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雙馬尾配大湯勺,這孟婆有點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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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西南。
酆都城外三十裡,老國道。
路燈年久失修,每隔幾十米才亮一盞。
燈光昏黃慘白,把路邊的樹影拉得像一群張牙舞爪的吊死鬼。
一輛印著“CACD”塗裝的越野車緩慢行駛。
車窗半降,三個穿著製服的青年正吞雲吐霧,試圖用尼古丁驅散後半夜的睏意。
“聽說了冇得?”
駕駛座上的平頭青年吐了個菸圈,一口地道的川普。
“最近城南邊出了個啥子‘趕屍門’,動靜鬨得有點大哦。”
“咋個不大嘛。”
副駕上的胖子接過了話茬,“我都聽隔壁二隊的說了,那個組織的招新海報貼得滿大街都是。
隻要加入,立馬送一件詭異級的收容物。”
詭異級。
放在以前,這東西能讓他們搶破頭。
就算是有編製的探員,也不是誰都能申請到這種級彆的裝備。
“手筆這麼大?”後座一直閉目養神的瘦高個睜開眼,“那還巡個錘子的邏,不如去投奔算了。”
“投個剷剷。”
胖子嗤笑一聲。
“你曉得那是啥子收容物?那是一截屍油泡過的指甲蓋。”
“要想駕馭那個東西,要先讓那邊的老大把你煉成‘銅皮鐵骨’。”
他壓低聲音,語氣陰森。
“說是銅皮鐵骨,其實就是把你煉成活殭屍。
到時候莫說娶媳婦,你那玩意兒還能不能用都兩說。”
後座的瘦高個打了個寒顫。
“那算了。”
他縮了縮脖子,“為了點力量把自己搞得人鬼不分,劃不來。”
“就是嘛。”
平頭青年猛吸一口煙,將菸頭彈向窗外。
“我們這雖然偏,但勝在太平。你看那些大城市,又是古神又是怪獸的,我們這除了偶爾鬨兩隻小鬼,安逸得很。”
“巡完這一趟,整點夜宵?”
“燒烤嘛,老北門那家,腰子烤得巴適。”
“要得要得。”
車內氣氛活絡起來。
畢竟是在這種鬼地方討生活,能活著吃上一頓熱乎的燒烤,就是最大的慰藉。
越野車拐過一個急彎。
車大燈刺破黑暗,照向前方空蕩蕩的公路。
吱嘎——!
刺耳的刹車聲驟然炸響。
越野車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猛地停在路中央。
慣性讓三人的身體狠狠前傾,安全帶勒得胸口生疼。
“我日你仙人闆闆!”
胖子捂著撞紅的腦門,破口大罵,“老張你會不會開車!前麵有鬼啊!”
“有……有鬼門……”
老張坐在駕駛座上,臉色煞白。
他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啥子?”
胖子和瘦高個對視一眼,順著老張的視線看去。
路麵平整。
柏油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彆說鬼門,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老張,你是不是昨晚就在這兒撞過邪?”胖子鬆了口氣,有些無語,“這條路咱們跑了八百回了,哪來的門?”
“看錯咯看錯咯。”
後座的瘦高個也拍了拍胸口,“肯定是你太累了,把路邊的樹看岔了。”
“不可能……”
老張聲音發顫。
他抬手使勁揉了揉眼睛。
就在剛纔。
他分明看見一座高聳入雲的青銅巨門,就那麼突兀地立在馬路中間。
門縫裡滲著血,無數蒼白的手臂正從門後往外伸。
可現在……
他再次睜開眼。
真的冇有。
路還是那條路,樹還是那些樹。
風平浪靜。
“難道真是我眼花了?”老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有些自我懷疑。
“行了行了,趕緊走。”
胖子催促道,“被你這麼一嚇,老子更餓了。
今晚你請客,必須加十串大腰子給老子壓驚。”
“好……好嘛。”
老張重新發動車子。
越野車轟鳴著遠去。
而在他們剛纔停留的位置。
一座古老、殘破的青銅門虛影,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
視線穿透生死的界限。
地府,極西之地。
天穹低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兄弟,前麵就是奈何橋遺址了。”
謝七爺這會兒也冇了鬼帥的架子。
他手裡那把破蒲扇搖得飛起,替林淵驅趕著周圍那些不開眼的小鬼。
林淵走在中間。
範八爺則是在後麵斷後,勾魂索舞得呼呼作響,生怕哪個不長眼的東西衝撞了這位大金主。
“遺址?”
林淵捕捉到了這個詞。
“橋塌了?”
“冇全塌,但也差不多了。”
謝七爺指了指前方的迷霧,“以前地府秩序還在的時候,這橋是投胎的必經之路。
後來那幫老東西打架,把橋墩子給打折了兩根。”
“現在想過橋,得看運氣。”
三人穿過迷霧。
視野豁然開朗。
一條渾濁、發黃的大河,橫亙在天地之間。
水麵上漂浮著殘肢斷臂,還有一些尚未消散的人臉,在水麵上沉浮哀嚎。
忘川河。
而在河麵上。
一座斷成三截的石橋,勉強連接著兩岸。
而在斷橋的橋頭。
支著一口黑鍋。
鍋下明明冇有柴火,卻燒得正旺。
咕嘟咕嘟。
鍋裡煮著不知名的液體,正往外冒著熱氣。
守在鍋邊的並非傳聞中的佝僂老嫗,而是一個紮著挑染雙馬尾的年輕女孩。
她穿著破洞T恤配熱褲,腳踩馬丁靴,肩上還扛著把大湯勺。
此刻,她正踩在一個彪形大鬼的腦袋上。
手裡的大勺掄圓了,“哐哐”往那鬼頭上招呼。
邊打邊罵:
“喝!給老孃喝!怎麼個事兒?不給我麵子?”
“砰!”
一勺子下去,那彪形大鬼被打得眼珠子亂飛,慘叫連連。
孟婆吹了吹額前的劉海,一臉核善:
“跟你說清楚,在我孟婆這兒,喝不喝湯全憑自願!
主打一個以德服人!聽懂冇?全憑自願!”
“砰!”
又是一勺暴扣。
那鬼被打得魂體都要散了,哭爹喊娘地一把搶過碗,仰頭就灌,生怕喝慢了再挨一下。
看到這一幕,謝七爺和範八爺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往林淵身後縮了縮。
“林兄弟……”謝七爺擦了把冷汗,壓低聲音道:
“這孟婆……最近幾百年風格有點奇怪,脾氣也比以前更爆了。”
話音未落。
孟婆一腳踹開那個喝完湯的倒黴鬼,把湯勺往肩上一扛。
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老謝?老範?”
視線一轉,當看到站在中間的林淵時。
孟婆手裡的勺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上一秒還在“以德服人”的女校霸,眨眼間就變成了扭捏羞澀的鄰家妹妹。
她理了理劉海,兩手攪著衣角,夾著嗓子細聲細氣地問道:
“那個……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