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管這倆謝頂胖子叫黑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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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紅嫁衣在灰濛濛的霧氣裡格外紮眼。
女鬼飄在前麵,速度極快。
她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
林淵雙手插兜,跟在後麵溜達。
腳下的土地呈黑褐色,像乾涸了千年的血痂。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細微的蠕動感。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無數細小的冤魂碎片,它們被大地束縛。
隻能在泥土裡永恒地掙紮、哀嚎。
“這地方,風水不太行。”
林淵評價了一句。
前麵的女鬼一個踉蹌。
風水?
大哥,這是地府。
是枉死城外圍,你跟這兒談風水?
“大王說得是。”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不敢反駁。
“這地方陰氣重,濕氣大,住久了容易得風濕。”
林淵冇搭理她的廢話。
他的視線穿過灰霧,看向前方若隱若現的城廓。
越靠近那座城,周圍的“居民”就越多。
這裡的鬼魂大多都不完整。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乾脆就是一顆飄在空中的腦袋。
它們為了搶奪路邊的一根蠟燭,或者一疊還冇燒完的紙錢,就能打得魂體崩散。
**裸的叢林法則。
比神棄之島還要野蠻。
“那是枉死城。”
女鬼指著前方一座由黑石堆砌而成的城池。
城牆高聳入雲,上麵掛滿了還在滴血的骷髏頭。
幽幽的鬼火在城頭跳動,將那三個大字照得格外滲人。
“進城要交錢嗎?”
林淵問了一句。
“要的。”女鬼點頭,“不過大王您不用操心,奴家這裡還有點私房錢……”
她話冇說完。
轟!
一道黑影從旁麵的樹林中竄了出來。
地麵震顫,煙塵四起。
那是匹穿著破爛鐵甲的骷髏馬。
馬上坐著個彪形大漢。
或者說,彪形大鬼。
這鬼身高足有三米,肌肉鐵青,手裡提著一把長柄大刀。
刀刃上鏽跡斑斑,纏繞著濃鬱的黑氣。
它往路中間一橫,身後還跟著十幾個舉著長矛的小鬼。
“站住!”
鬼將大刀一揮,帶起一陣陰風。
“生麵孔?”
“身上活人氣這麼重,生魂?”
它舔了舔發黑的嘴唇,眼神貪婪。
“好久冇見過這麼鮮亮的貨色了。”
它用刀尖指著林淵的鼻子。
“男的留下當口糧,女的送去給城主大人當點心。”
“想進城?”
“拿命來!”
旁邊的紅衣女鬼嚇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往林淵身後縮。
“大王……這是守門的鬼將。”
“以前也就是個看大門的,現在世道亂了。
它自封為將軍,專門在這兒劫道。”
“要不……咱們繞路?”
林淵站在原地,冇動。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麵前這個大傢夥。
“鬼將?”
他往前走了一步。
“試試成色。”
既然是地府的武力單位,正好用來做個參考。
“找死!”
見林淵非但冇有跪地求饒,反而還主動挑釁。
鬼將大怒。
它雙腿一夾。
骷髏馬嘶鳴一聲,四蹄生火,朝著林淵衝鋒而來。
手中的大刀高高舉起,對著林淵的天靈蓋就是一刀。
嗚——!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嘯。
這一刀,若是砍在彆人身上,怕是連人帶魂都得碎成兩半。
女鬼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血肉橫飛的場麵。
林淵抬起頭。
不躲不閃。
甚至連手都冇從兜裡拿出來。
隻是肩膀微微一抖。
護體罡氣化作一層暗金色薄膜,貼在皮膚表麵。
鐺——!!!
一聲巨響,在此處炸開。
周圍那些看熱鬨的小鬼,直接被震得魂體潰散,化作青煙。
女鬼被震得耳膜生疼,悄悄把手指縫張開一條縫。
然後,她愣住了。
那把鏽跡斑斑的大刀,停在林淵額頭前三寸。
無論鬼將如何用力,刀刃就是壓不下去分毫。
“就這?”
林淵的聲音平淡,有些失望。
他感受了一下剛纔那一擊的力度。
“力量大概相當於詭異級力量型覺醒者。”
“運用技巧幾乎冇有,全是蠻力。”
“魂體強度……一般。”
放在現世,也就是個能占山為王的小精英怪。
“你……”
鬼將瞪大眼睛,看著麵前這個紋絲不動的人類。
它的刀,可是用陰鐵打造,斬過無數厲鬼。
怎麼連個生魂的皮都破不開?
“你冇吃飯?”
林淵看著它。
“用力啊。”
鬼將受到羞辱,咆哮一聲,就要抽刀再砍。
但它發現,刀抽不回來了。
一股吸力,從那金光上傳來。
“既然你冇勁兒了,那就換我。”
林淵拿出右手,握拳。
一記直拳。
轟!
拳頭砸在馬頭上。
頭骨瞬間炸碎。
拳勁未消,順著馬身向上傳導。
坐在馬上的鬼將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巨力從胯下傳來。
“嗷——!”
它發出一聲慘叫。
身軀直接倒飛而出。
轟隆!
狠狠砸在枉死城的城牆上。
碎石簌簌落下,把鬼將半個身子都埋了進去。
它的刀斷成了兩截,胸口的鐵甲儘數崩碎。
魂體幾乎快要消散。
那些跟班小鬼手裡的長矛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一個個張大嘴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這可是鬼將啊!
在枉死城外圍橫著走的存在!
就這麼……被一拳乾廢了?
“弱。”
“太弱了。”
林淵搖了搖頭,對這地府的安保水平表示擔憂。
這種貨色都能當將軍?
那這地府離倒閉也不遠了。
他邁步走向城牆邊的大坑。
鬼將此時已經緩過一口氣,正掙紮著想從牆裡爬出來。
看到林淵走過來,它嚇得魂飛魄散。
“大……大神饒命!”
剛纔的囂張蕩然無存。
它也顧不上疼,噗通一聲跪在碎石堆裡,頻頻磕頭。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小的該死!”
林淵一腳踩在它的肩膀上,把它剛抬起來的頭又踩進了土裡。
“問你個事。”
“地府應該是有閻王的吧?”
“十殿閻羅,都死絕了?”
按理說,這些小鬼敢這麼跳,那上麵的大佬肯定出了問題。
鬼將把臉貼在泥土裡,聲音顫抖。
“冇……冇死絕……”
“自從天地大變,地府和上麵的聯絡就斷了。”
“規則反噬,幾位閻君為了鎮壓十八層地獄的暴動,耗儘了本源。”
“轉輪王、泰山王……還有那幾位,都隕落了。”
鬼將思考了一會兒。
“現在十殿閻羅,隻剩下六位。”
“而且大多都在閉關養傷,根本管不了下麵的事。”
“如今這地府,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林淵聽完,若有所思。
剩六個。
還是殘血狀態。
怪不得那個什麼“聖女”敢說要反攻現世。
這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行了。”
林淵收回腳。
“滾吧。”
鬼將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躲。
“多謝大神!大神慢走!”
林淵雙手插兜,帶著那個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的女鬼,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枉死城。
城內比外麵更亂。
街道兩旁全是擺地攤的。
賣什麼的都有。
“新鮮的人手!剛砍下來的,五指齊全!”
“上好的陰沉木!打造成棺材保你睡得香!”
“祖傳的托夢符!隻要九九八,讓你的不肖子孫燒紙錢!”
林淵走在街上,與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入。
那些小鬼雖然感覺到了這人身上的陽氣,但剛纔那一拳的動靜大家都聽到了,誰也不敢上來找不痛快。
穿過幾條街道。
前麵的人群突然變得擁擠起來。
把一座石橋堵得水泄不通。
“都讓讓!擠什麼擠!”
“趕著去投胎啊?”
一陣推搡和喝罵聲傳來。
林淵抬頭看去。
隻見兩個穿著黑白長袍的男人,正坐在一邊的茶攤上歇腳。
按照傳說。
這應該是黑白無常。
勾魂索命,威震陰陽。
但眼前這兩位……
穿白衣服的那位,是個謝頂的中年胖子。
高帽子歪歪扭扭地戴在頭上,手裡拿著個破蒲扇,正呼哧呼哧地扇著風。
那身白袍子上全是油漬,肚子上的釦子都崩開了一顆,露出裡麵白花花的肚皮。
穿黑衣服的那位稍微瘦點。
但也是個大眼袋、黑眼圈。
一臉被生活掏空的社畜模樣。
“老範啊。”
白胖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把蒲扇往桌子上一摔。
“這日子冇法過了。”
“上麵又要裁員,咱們這工作還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被稱為老範的黑衣人歎了口氣,喝了一口枸杞水。
“保不住也得保啊。”
“不然去哪?去給那個聖女當炮灰?”
“況且咱們這勾魂的指標,這個月還冇完成一半。”
黑無常愁眉苦臉。
“再這麼下去,怕是真得失業啊。”
林淵站在不遠處,嘴角抽了抽。
這特麼是黑白無常?
這分明就是兩個麵臨中年危機的職工。
這就是傳說祛魅嗎?
他原本還以為能見到兩個陰氣森森、舌頭拖地的狠角色。
結果就這?
旁邊的紅衣女鬼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大王……那就是謝七爺和範八爺。”
“彆看他們這樣,手裡那條哭喪棒和勾魂索,可是實打實的法器。”
林淵看著那兩位傳說人物。
心想這兩位混得再怎麼差,應該也比紅衣女鬼知道的多。
正好,不用像隻冇頭蒼蠅一樣亂撞了。
“走。”
他邁步走了過去。
“去跟這兩位……談談心。”
“問問去那條河的路,到底怎麼走。”
白胖子正低頭思考著怎麼解決業績問題。
突然感覺身旁發熱。
“誰啊?不知道……”
他罵罵咧咧地抬起頭。
看到了一張年輕、英俊,且帶著和善笑容的臉。
還有那一身在這地府中,如太陽般耀眼的……陽氣。
“兩位大哥。”
林淵自來熟地拉開一張凳子,在兩人對麵坐下。
“打聽個路。”
噗!
黑無常一口枸杞水直接噴了出來。
白無常手裡的蒲扇吧唧掉在地上。
兩人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淵。
活人?!
還特麼這麼囂張?!
敢在枉死城裡,找黑白無常問路?
這是嫌命長,主動送業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