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撤軍了!
這是在劉宗德回到長城之前的報告了,這般奇怪的行蹤,任誰都能猜到這次撤軍的背後肯定藏了些什麼。
可劉宗德一回到長城,便一頭鑽進營帳內閉門不出,不論任何事務一概不管,其餘人隻當他是沒有臉麵見人。
劉宗德此番心境大亂,隻怕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得靠劉墨林出頭了,此時已是半夜,將士們都歇了,劉墨林一回來聽到狼族撤軍的訊息,連坐下來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徑直找到王幕川問。
“王將軍可知狼族何故撤軍?”
“不清楚,管他呢,誰知道這些蠻夷在打什麼主意。”王慕川說罷,便舉起酒杯喝了一口悶酒,劉墨林看得出來王幕川對劉宗德這次輕率出兵感到不滿,雖然嘴裏說著勝敗乃兵家常事,無礙無礙,但是心裏總歸是不服了,畢竟大魯本身是以軍武立國的,強者上,弱者下,誰又想天天住在長城看著這苦差事呢?
“王將軍請放心,此次我軍敗走,定不會牽連到將軍您,我等打算今夜便趕回都城。”劉墨林為了讓王幕川放寬心還是這麼決定了,稍後給將士們療傷整頓一番,還是趁著天亮前就走,也省的再被守軍們看笑話。
“走這麼急?為何不再多喝兩杯酒啊?莫不是我這邊疆的酒水不對劉軍師的胃口?”劉墨林自然聽得出他這話裡略有嘲諷的意思。
就算他們打了敗仗是有其他內幕,但兵敗已成事實,他現在沒有精力,更沒有必要為此作辯解,隻是他們甚至不知道的這訊息都已經傳回王城了。
“非也非也,將軍莫要誤會,我等當初收到王令,狼族撤軍即歸。如今狼族已然退兵,不便繼續在此叨擾......”
“好,那我也就不強留了,待回了王城,看見侯尉將軍,可要幫我問好。”王幕川說話間是笑著的,可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確實如此,劉墨林總覺得他的笑中不懷好意。
“一定一定,軍容未整,先行告退。”說罷,劉墨林象徵性地拱了拱手站起,轉身離去。
......
當你能很輕易獲得他人百倍努力才能得到的力量時,你會比之更容易地陷入不可自拔的泥潭......
劉宗德知道墨林跟王幕川在談話,隻能靜坐著等待。
自從毫無顧忌地接受了蛟龍的力量,任其在渾身遊走奔流過後,劉宗德冥想的世界中竟突兀的多了一股血光和寒氣,它們交織無間彷彿在圍繞著什麼東西打轉,這股不詳的氣息濃密無比,根本沒法看透其中的奧妙。
那之後劉宗德無論做什麼事,總能感覺到這股氣息隨著心臟的節奏悸動,好似隨時要蔓延一樣,可一旦他忍不住靜坐下來盯著它時,它卻又變得無比平靜。
冥想中
劉宗德第一次如此靠近它,此刻他坐在那股氣息之前不過三米,紅光伴著寒色緩緩圍著什麼纏繞著,隨著氣息的飄動,劉宗德竟好似真的聞到了一股刺骨般寒冷的血腥味順著鼻息不斷地滑進腹中,可他並沒有躲閃,竟如同身處烈日的無助者一樣,想要更多霜寒......
“堂哥。”劉墨林輕輕叫了一聲,卻把劉宗德嚇的身體一顫,好似做噩夢被驚醒了一樣。他剛才過於沉溺於那種微妙的快感,甚至都沒聽見劉墨林小步跑來的動靜。
“怎麼樣了?”劉宗德站起了身,這才發現身上竟然全是細細的冷汗,劉墨林反而更加擔心起他來,反問道:”堂哥,
你怎麼樣?這麼嚴重嗎?“
”嗯,比我想像的要複雜,不過還不用你擔心,倒是回京的事情準備好了?“劉宗德拾起桌上的布邊擦汗邊問。
劉墨林本就不是愛說閑話的人,劉宗德說不要擔心,那自己就不用多操心了,於是就把自己跟王幕川的談話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劉宗德聽完就知道自己沒有親自去果然是正確的,如今自己心境不穩,極易暴怒,要是讓他親耳聽見王幕川這麼陰陽怪氣,怕不是早把他剁成肉泥了。.....
如今處身在外,言談舉措皆有不便,劉宗德派大郎和二郎守在營帳外,這才能小聲密談。
“堂哥,此次我們失利,分明是有內鬼,這王幕川言語之間略顯可疑,堂哥,你怎麼看?”方纔隻是敘述自己和王幕川的談話,自然可以無所顧忌,但要密謀深究此事,必然要小心謹慎,切不能讓外人聽見。
“得先查明內奸出處,打了敗仗本身就是我們理虧,我看得出來他本身就沒怎麼看重我的能力,隨他質疑吧。我隻擔心...”劉宗德說到這就止住了,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侯將軍?”劉墨林小心地猜道,畢竟細想劉宗德失利,侯尉顯然是最大的受益者,但是轉念一想,劉宗德跟侯尉交情頗深,可逢此亂世,有誰敢說自己絕不沾染半點汙濁呢?
“墨林,之前李尚已經給我彙報過關於諜軍營的訊息傳報,涉及密信的攏共有四人。”
“這個我之前也統計過了,我還是覺得李尚的嫌疑目前是最大的,其他的分別有:鬥軍司副司長吳均,還有鬥軍司的陸參謀,除了這幾個,-還有行軍司的王參謀,這幾個人的背景我都查了。”
“有什麼發現?”劉宗德揉著緊皺的眉頭問道。
劉墨林扭頭瞅了帳門一眼才接著從腰間拿出一份信封,然後說道:“這是李尚的調查報告,是我托一些江湖組織拿到的,這幾年李尚跟狼族有些私密往來......”
突然帳內的燭火彷彿受風了一樣晃了晃,可帳門顯然關的嚴嚴實實的,一種異樣感湧上心頭,劉宗德“欻”地站起身來,迅速拔出蛟龍直接沖了出去,可幾乎在他踏出帳門的同一時間,那種感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大郎。二郎,剛纔有人來過?”
“沒有啊,將軍。”大郎身為疾風營將領,按說不可能連如此明顯的動靜都捕捉不到,劉宗德心想難不成是自己因為心境紊亂纔出了錯覺。
顯然其他三人都沒有捕捉到那種異樣......
“墨林,你先去安排,我們還是回京再說。”劉宗德回到帳內,不顧劉墨林疑惑的眼神,隻是看著那依舊穩定的燭火懷疑自己的所見。
劉墨林嘴角抽了抽,好像要說些什麼來著,但還是沒說出口,隻是簡單地應了一聲便出賬去安排回京事宜。
劉墨林辦事也很利索,方纔找劉宗德之前便已經吩咐下去讓將士們快速處理傷勢,整備軍備,雖說有些沒臉沒皮,但劉墨林還是親自去找王幕川商量,這才勉強要到了足夠的軍備糧草。
劉家軍趁著夜色悄然出城,走的是來時的路,也算是暢通無阻地搖回了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