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看著那道寒芒,好像紅了眼,又變得急躁起來,開始試探著要衝上岸一樣。
劉宗德抓住機會煽風點火。
“將軍,您這是……”大郎看劉宗德拿劍劃破手掌,於是著急地問道。
劉宗德卻不說話,大郎看此時的劉宗德好似有些變了樣,將軍從沒有露出過這般詭異的笑,竟讓與之朝夕相處的大郎看著都感覺如芒在背。
劉宗德走到水邊,用那蔑視一切的眼神直視著魚龍,同時緩緩伸出左手手心向下。
……
“嘀嗒!”第一滴血滴入水中……
魚龍對血腥味最敏感了,當初襲擊那些士兵的時候,就是因為他們在洗盔甲上的血漬,魚龍對氣味靈敏,即使在數千公裡外,也能察覺到,何況這血裡還有蛟龍的氣息,對水生怪物更是一劑良藥。
再加上劉宗德挑釁的眼神,魚龍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防線被擊潰。
“嘀嗒!”第二滴血滴入水中……
隻見魚龍怒吼一聲,渾身的鱗甲都在嘎吱做響,它往後退了一些,渾身的勁力都聚在了尾部,準備魚死網破……
“嘀嗒!”第三滴血滴入水中,在這同時……
“彭!”魚龍用剩下的所有勁氣甩尾,以常人肉眼難以跟上的速度竄出水麵,它那血淋淋的大口張的極為誇張,濃濃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劉宗德迅速收回手來,同時大喊:
“捉!”一聲令下,不知從哪兒飛來一張大網,緊接著又竄出數十名士兵來。
大網精準地網住魚龍。
“砰……”魚龍狠狠地跌在岸上,那數十名士兵見狀一擁而上,把困住魚龍的大網邊緣死命壓住。
若非魚龍此刻已是強弩之末,這些人怎可能按的住如此健碩的魚龍,魚龍拚命反抗,奈何自己上了岸,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嘩嘩嘩……”一桶桶火油澆在了魚龍的身上和口中,劉宗德接過大郎遞來的火把,再次投之以悲憫的眼神。
“可憐……”劉宗德語氣好像真的充滿了惋惜一樣。
可實際上卻毫不猶豫地把火把扔了過去,正所謂,水生者弱火。
大郎看著劉宗德這打了一架回來竟好像性情大變了一樣,心中不禁激起一陣膽寒,眼前的劉宗德還是自己敬仰的那個正氣凜然的劉大將軍嗎……
劉宗德玩味地看魚龍痛苦地扭動,撕心裂肺的叫著,火焰在他的堅硬的鱗甲上燃燒,發出一陣“滋滋滋”的烤肉聲。
突然魚龍不知哪裏來的氣力,在一陣瘋狂的扭動下,竟然掙開了漁網,撲騰了兩下,就要跳入水中。
劉宗德原本都要離開去整頓一番了,聽到這兩聲動靜又猛地扭頭看去,眼看魚龍就要入水。
“給你體麵的機會你不中用啊,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劉宗德目露凶光,淩咧的眼神令在場所有人都大驚失色,沒人見過這樣邪性的劉宗德。
劉宗德把剛才從蛟龍劍內迸發出的氣息大多灌回劍中,劍身再次迸發出那詭異十足的冷鋒。
眾人隻見劉宗德在劍上迅速用手指劃了個什麼,頓時寒風四起,又凝結起了一大片霧花。
劉宗德用手指撩了一下劍身一側,蛟龍劍順勢打起了轉。
“呼呼呼呼……”周圍的霧花隨著風旋轉起來。
“刺!!!”隨著一聲震耳的吼,一眨眼的功夫不到,劉宗德竟然消失在原地。
眾人順著還遺留在空中的冰花痕跡看去,
魚龍的肚子已然被刺了個大洞,透過大洞看過去。
劉宗德腳下踩著淺水,持劍還擺著刺的劍式,身後飄灑著漫天的冰花。
……
“走了!”明明擊殺了魚龍,劉宗德看上去卻並沒有一絲喜悅的模樣。
“將軍,這魚怎麼辦?”大郎對著頭也不回就走的劉宗德問道。
“這玩意是吃人肉長大的,邪性俱在,斷不能食。”確實,尾部和肚子上都有個大窟窿,身體被揚了大半了,就剩下個魚頭和半扇魚尾。在他們走後,一直皮包骨瘦的貓跑了上來,大口咀嚼起來僅剩的魚,不一會,瘦弱的體態逐漸圓滿,而它轉過身去,臉上赫然出現人的麵龐。
“那糧食?”大郎還在疑惑。
不待劉宗德親口回應,劉墨林就向著劉宗德麵前方向的上頭使了使眼色,意思很明確了,剿匪!
劉宗德生氣了,他也不清楚是什麼緣由,此刻的他心境好似受到了蛟龍的影響,為民除害這個理由此刻卻好像並不是他要去剿匪的原因。
對了,是本能,現在指引他去剿匪的動力好像正是所謂的本能,即使蛟龍的桀驁不馴再怎麼影響劉宗德,可在他的骨子裏,永遠都有著一股不肯屈服的正氣。
此時,山匪住處收到訊息。
“報!不好了,大頭領”一個小嘍囉上來彙報,
“怎麼了,快說,”大頭領不耐煩的問道,
“魚龍,魚龍被刺死了!”
“胡說,魚龍鱗甲堅如鐵,怎可能被人刺死?”
“千真萬確啊,小的看得清楚,魚龍衛的鱗甲在那人劍下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啊!”
“大哥,看架勢,咱們招惹不起啊,”二頭領說道。
“瑪德,老子養了十來年的魚龍,還要隨我稱霸黃河呢,就這樣沒了,此仇不報,我枉為魚龍衛的傳人。”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魚龍死了還能再養,要是人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行,二弟,平時你鬼點子多,聽你的準沒錯,能幹掉魚龍,肯定是把好手,先放他們一馬。”
“報....,不好了,”又一名小嘍囉上來彙報,喘著粗氣,像是也有什麼緊急的事。
“今天這一個個的,你們著急投胎去啊?”大頭領怒斥道,
“有好多,好多人……”說著還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什麼好多人,說話說利索!”山匪頭頭正氣呢,說話自然沒個好。
“好多官兵……”
山賊頭頭卻大笑起來,然後說:
“你昏了頭了?我們身在長城外,跟狼族也建交頗深,哪會有什麼官兵?”
“大哥,完全有可能。”老二這麼說道。
“什麼?”
“我聽說劉宗德兵敗狼族,回長城走的就是這條路。”
“這麼說是他們殺了我的魚龍?”大頭領怒斥道。
“很有可能。”老二回復道,
這下山匪頭頭徹底斷了最後一絲報仇的念想,他心裏很清楚,沒有魚龍的幫助,他們要想跟劉宗德硬剛,無異於以卵擊石,就是他劉宗德剛打了敗仗,那也是堂堂征討大將軍啊。
“我們從之前的密道撤!”大頭領很不情願的說道。
匆忙之間,山匪急匆匆收拾行囊撤退。
等劉宗德率軍攻入山寨的時候,山匪已經匆匆撤走,留下了很多金銀細軟,糧水肉食。
劉宗德看著空蕩蕩的山寨心中幽然升起一股迷茫,他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他的內心動搖了,就因為這次毫不猶豫地濫用了蛟龍真正的力量,他這才明白,自己離掌握蛟龍劍還有一段很長很艱難的路要走。
“墨林,你過來。”劉宗德叫住了正在跟士兵們一起搬運金銀的劉墨林。
隻見兩人走到一旁低聲談著,劉墨林連連點頭,兩人同樣都是一副嚴肅的神情……
“大郎你再去動員一下村民……”雖然山匪跑了的訊息他們剛才已經傳了出去,可劉墨林生怕村民們過於敏感不敢相信。
“快點快點,先把金銀搬下山。”不知道的還以為劉墨林是貪財,實際上他的考慮是,他們說山匪跑了,卻隻是口說無憑,村民們當然不會輕易相信,但是如果把山匪的財寶搬下山去,就是鐵證如山了。
接下來的所有指令都是由劉墨林發出的,而劉宗德自己卻鑽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靜坐著……
雖然這一仗並沒有滅了山匪,但好歹繳獲了這麼多東西。
據劉宗德的意思,劉墨林並沒有馬上帶軍過河,為百姓計,劉墨林派了一位將領帶兵留駐山寨,並讓其助村民架橋,方便交通,同時開放山寨的糧食救濟百姓。
直到橋修完,也確定山匪不會再回來之後,那將領再回歸劉家軍……
那個大魚早已經被啃食光了,留下的,不過就是一些死魚骨,而那隻貓,又會掀起什麼波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