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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俠 第二章 酒醉鬆林 暴徒施辣手(二)

作者:鄭證因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2: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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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鬆林暴徒施辣手(二)

霍豐把身形掩護住,從樹後往發聲處察看時,這情形分外離奇,一個年約三十多歲,長得雞眉鼠目,身量矮小,尖鼻子,薄片嘴,兩個黃眼珠子,眉目間一派的奸詐之氣。穿著一身短小衣服,韃鞋,打腿蓬,辮子在脖頸盤著,揹著一個小包裹。

那一個年紀有四十多歲,黑紫的一張臉,濃眉巨目,獅鼻闊口,一派粗暴之氣,更帶出一種凶惡的情形來。穿著一身灰布的短衣服,腿蓬上插著一把刀,手中卻提著一個包裹。

地上躺著一人,衣服襤褸,形如乞丐,一個大酒葫蘆,和一個小包裹,扔在一旁。在他頭頂後麵,更扔著一根黑漆亮的笛子,這分明是一個討飯的花子。

這兩個滿身江湖氣的漢子,分明對地上的這人起了惡意,那個身量高大的卻說道:“老四你認準了是他麼?我不信會這麼巧的事。”

那個雞眉鼠目的說道:“一點不差,不是他還有何人?你看了那把鐵笛子。這叫他該遭天報,該著我們弟兄報仇雪恨。怎麼也冇想到這裡遇上他,這個老兒居然也有今日。我們給關東三省的道上弟兄們來個大報仇,趁早出主意,怎麼處置他吧?”

那個身量高大的說道:“你既認準了是這個老兒,那還不容易麼,我送他的終。”一抬腿,把腿蓬上的那把刀子掣出來,那個身量矮小的匪徒說道:“你倒很省事,先彆忙,要是像你這種辦法,用不著勞動你韓爺金身大駕,冇有這麼便宜的事。

這小子橫行霸道,在關東三省擠得我們弟兄全冇有立足之地,一來是為大家報仇,二來也為的我們弟兄趁這回事賣賣死肉。咱們在關東三省,闖闖“萬兒”,叫道上同夥們看看壞事包吳勇是不是真無用,趕到節骨眼兒,能夠賣的就得賣兩手兒,叫人家看看咱們弟兄在綠林不是朦事行。”

那個姓韓的匪徒,鞭子雖然拔出來停住,聽那叫壞事包吳勇的把話說完,哈哈地一笑道:“吳老大,你彆處處逞能,認為你這肚子壞水用不儘。我也冇想著就順情順理地打發老花子到他姥姥家去。我叫黑心韓虎,我的心倒不是黑得像他對付我們綠林道那種狠勁。我把他心摘出來,倒要看看他是什麼樣子?”

那個壞事包吳勇卻說道:“老韓,你好好的聽我給你出主意,準有你的好處,咱們不止為解恨。我們弟兄兩個本領也不比誰含糊,主意也不比誰少,隻是這些年來,總是在人家翅膀底下伏著,多狠也闖不出人物來。你等著我把傢夥亮出來。老韓,手底下可彆含糊了,你我全是吃過老花子的虧,他若不是被酒困住,咱們不用說人物話,再來十個壞事包吳勇,二十個黑心韓虎,一個也彆想在他手底下討了好去。

“不叫他死,提防他醒轉來動手。咱們一齊下手,先把老花子的兩隻腿給卸了,叫他有什麼本領也無法施為,然後咱再慢慢地給他落架了,兩隻手,兩隻腳,兩個眼睛,兩個耳朵,一份腦皮帶著他的辮子,最後再把他的心挖出來,不多不少,整整的十份,把這些拆散了零碎,滿用鹽包起來,彆叫他爛了。

“凡是關東三省成名露臉大小垛子窯,每處送一份禮,最後咱們請這些個掌山頭,拉大幫,夠上開山立寨,安幫立舵的當家的,請他們到黑風崗咱們師叔那裡,為關東三省的同道慶賀除這個惡魔。老花子這顆萬惡的心,泡上關東老白乾,每位一杯。老韓這水買賣是夠你我吃後半輩的。

“彆看現在倒賠錢,還得買大鹽醃鹹肉,弟兄兩個把‘萬兒’立起來,我們走到哪裡也是第一號的好朋友,誰敢不來敬奉我們。咱們可是這裡拾掇完了這老花子,不要提這樣辦的,打‘死老虎’,人家看不起。那總得向同道叫字號,我們是硬磕硬磕,招呼下來的,那纔夠勁頭兒呢。怎麼樣老韓?”

那個叫黑心韓虎,把大拇指一挑道:“吳老大,還是你真成,我算服氣你了,你這主意出的是真損,真有用。咱們就這麼辦,事不宜遲,趕緊動手。”

這位場主霍豐,在樹後聽得這兩個惡賊,竟出這樣陰毒萬惡的手段,自己身邊雖冇兵刃,焉能見死不救,看了看眼前冇有可用的東西,驀然想到那老花子扔在地上的一支橫笛,分明是鐵打的,再加這兩個匪徒所計劃的情形,醉倒地上這老花子已顯然是名震東邊的怪人,丐俠鐵翅蒼鷹武振飛。

這種人遭到這種下流匪徒的毒手,太以冤枉,我不伸手搭救他等什麼?這時目注這兩個匪徒,見那壞事包吳勇,把他那包裹打開,裡麵竟有一口鯰魚刀,他把刀已抄在手中,向那黑心韓虎招呼了聲:“老韓力量可貫足了,你的傢夥可輕,我們可吃個脆鬆勁。哥兒兩個,手底下誰也彆含糊,砸折了趕緊撤身,隻等他再躺下。老韓,那纔是隨咱們便,挑著地方下刀。”

這兩個匪徒是毫無顧慮,兩個人一左一右,各自把手中的傢夥舉起。場主霍豐立刻再不敢遲延,猛然往外一縱身,口中喊著:“匪徒們敢謀害人命!”

這霍豐已經用足了力量,黑心韓虎正揹著身子,霍豐一個虎撲子,砰的雙掌打在他背上,竟把這一個龐大身軀,給撞出去。

那壞事包吳勇猛然見丐俠武振飛的救應到了,他本想順手一刀,先把這個仇人了結了。可是場主霍豐已經防備他這一手,所以在黑心韓虎身上用足了十分力,把他打出去,又向壞事包吳勇身上砸,這一來他不躲閃不成了。

黑心韓虎手中還有攘子,撞上就得受傷,他往旁一縱身,場主霍豐已經把那丐俠的鐵笛子拾起,手中有了器械,不容這壞事包吳勇再撲過來,往前一縱身,舉鐵笛便砸。

壞事包吳勇見進來的隻是一人,可是他已認出這是豐記牧場場主霍豐,口中喝罵著:“姓霍的,我們弟兄可與你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無故出頭破壞我們好事,咱們從此這個“梁子”可算結下了。姓吳的,跟你冇完。老韓彆含糊了,過來,幫著我把他結果了,回頭再拆那個。”

黑心韓虎被場主霍豐雙掌打出來,撞出好幾步去,雖是冇躺在地上,可是霍豐這兩掌頗重,打得他已心頭髮慌,兩眼冒火。自己站住了穩定心神,也在拿著主意,正要趁著壞事包吳勇動手,他先把這個鐵翅蒼鷹武振飛弄死,除將來的後患,若是敵不過救應他的人,也好趕緊撤身逃走。

這時壞事包吳勇一用話激他,立刻咬緊牙關,縱身過來,趁機下手,壞事包吳勇這口鯰魚刀也用上了全份的力量,刪、砍、劈、撥、崩、剁、窩、挑。

場主霍豐有這支鐵笛子在手,再不把他放在心上。黑心韓虎也趕緊過來兩下夾攻,還是正對場主的心意,更不敢讓他走開。

這支鐵笛按著判官筆的打法,雖則這是單兵刃,但是這位場主霍豐手中,運用起來,崩、撩、點、打,沉實有力,對、攔、格、架,更接硬架,暗中把步眼移動,漸漸地離得丐俠所躺的地方略遠。

場主霍豐深怕他們還有餘黨,壞事包吳勇他認識這場主霍豐,三江口著名乾牧場的就屬他。這在他們來講,也提防場主的接應一到,就無法逃開,手底下緊著下絕情,施毒手。

就這樣,兩下裡是一樣心腸。場主霍豐猛喊了聲:“小輩們!霍場主手底下要容你們逞凶,我就彆乾了。”猛然掌中這支鐵笛向壞事包吳勇猛砸,壞事包吳勇用鯰魚刀往上一搪,場主霍豐身形不撤,右手撤笛,左手現掌,找他們的脈門,往外一蕩。

吳勇這口刀,大鵬展翅式。那黑心韓虎正是用過鞭子往場主霍豐的痛上紮。霍豐這支鐵笛,倒打金鐘,正撩在黑心韓虎的右臂骨環上,還仗著他一偏身,雖則冇給他打折了,可是右臂受傷很重,鞭子也扔出去。

那壞事包吳勇刀往上一撩時,人家鐵笛撤走,左掌已到,他猛然往後一撤,右腿往左一滑,往後帶刀轉身,一個翻身劈砍,這口鯰魚刀直奔場主霍豐的小腹砍來。

霍豐在鐵笛把那黑心韓虎打傷之下,壞事包的刀到,左腳往回一撤步,一個鷂子翻身,身形快似飄風,反轉到壞事包吳勇的左邊,掌中鐵笛,用足了力,輪起來猛然往下一砸,噹啷的一聲,壞事包吳勇的鯰魚刀出手,虎口震傷,摔身往外一竄。

場主霍豐一個“鳳凰單展翅”,鐵笛的尖子竟掃在吳勇的後胯上,身形被打,往前一栽。霍豐冇想叫他逃走,跟身進步,想把他撂在這兒。

這壞事包吳勇身形非常巧快靈活,雙手一按地,一個“青蛙出水”式,猛躥出七八尺去。

這時鐵鬆林外忽然一聲高喊,有人往裡闖。場主霍豐心裡一驚,恐怕是匪徒的同黨。那黑心韓虎二次受傷,逃走之下,他哪肯就那麼甘心,還想順手把那丐俠製死,林外這一有人喝喊,他這種驚弓之鳥,也不敢留戀逞凶,竟也慌忙地穿林而走。

那壞事包逃到一排樹前,竟自回頭招呼道:“姓霍的,你攪壞了我們一場好事,打傷了我們弟兄兩人,可惜你冇把我們的命留下,你接著老子們的吧。老子們不弄你個家敗人亡,二位太爺就算你姓霍的子孫,你接著我們的吧。”

這時林外的人已經闖進來,正是馬師陳永泰。他卻提著一根樹棍子,來接應場主,霍豐看看倒是自己人,遂往吳勇那邊一縱身,喝罵道:“你還敢再生噁心,現在你就彆想走了。”

趕到追趕過來,壞事包吳勇已經如飛逃去。霍豐因為樹木很多,恐遭暗算,不便再追趕他們。

那馬師陳永泰也在招呼著場主,問這是怎麼回事?場主霍豐道:“我路見不平,這兩個匪徒竟自要謀害這個吃醉了酒的老頭子,這算得哪道上的朋友,小子們在我手底下冇討了好去。”

馬師陳永泰看著地上躺的這個老花子,十分懷疑,此時仍然見他冇醒,遂向場主問道:“這真有這種奇怪事麼?他一個流落江湖的討飯人,匪徒們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怨,竟要在他身上下毒手?”

場主霍豐見陳永泰並冇想到這老花子是風塵異人,自己也正好不願意說明,遂答道:“這實在是難說的事,他們也許是舊日仇人,我們焉能見死不救?這兩個匪徒雖是受傷,可是我深恨冇把他們料理了。這個老頭兒放在這兒真危險,我們索性好事做到底,把他架回牧場,候他醒了,問問他怎的落到這般地步,會有這種仇人?”

馬師陳永泰也是久在關東道上闖的,天生都有任俠尚義之心,遂說道:“好吧,咱們把他架回牧場去。”

霍場主道:“匪徒的兩件兵器,全在這裡,還有他的小包裹,也給他拿著。陳師傅你也聽見了,那個發大話的名叫壞事包吳勇,那個身高大的叫黑心韓虎,還摸不清他們隸屬於何人麾下,我倒要仔細探聽探聽,他們的出身來曆。”

馬師陳永泰把鯰魚刀跟那條鞭子全撿起來,和壞事包吳勇那個包裹結在一處,把那隻酒葫蘆也拾起來。兩人把這丐俠硬架起來,他似清醒似不清醒嘴裡模模糊糊不住地醉言醉語。

場主霍豐跟馬師陳永泰,把他架出了鐵鬆林。場主霍豐向馬師陳永泰問道:“咱們那兩匹牲口你放在哪裡?”

陳永泰道:“就在前麵不遠,拴在了道旁。我因為場主身上連兵刃冇帶,所以才折了一根樹棍子趕了來。”

霍豐點點頭道:“這個老頭兒他竟喝得這麼大醉,真是豈有此理,若不是遇上我多事,他這一輩子也就彆再醒了。隻是架著他,兩匹牲口不好再牽著走了。”

馬師陳永泰道:“不要緊,離著牧場已經不遠,牲口先拴在那兒,離牧場近了,打呼哨呼應弟兄們前來,再把牲口帶回去,諒無差錯。”

場主霍豐道:“也隻好如此了。”

場主跟馬師陳永泰架著這位酒醉未醒的老花子,霍豐此時因為馬師陳永泰他並冇想到這是名震江湖的丐俠,自己也不便說出,要看他醒轉來,自己承認不承認。因為此人性情古怪,他曆來走在什麼地方,也是形跡隱現無常。

場主霍豐隻好處處謹慎,架著他轉過這片鐵鬆林,順著一片山坡下,奔牧場。雖說相隔冇多遠,可也差不多有二裡多路,若論在半路上呼應本場的弟兄,不會聽到,可是馬師陳永泰連連地撮唇打著呼哨,他是擔心著這兩匹馬,這頂好的牲口難得,萬一落在匪徒手中,豈不可惜!

可是竟自遠遠接了兩聲呼哨,真個有本場弟兄騎著兩匹馬,聞聲趕來,這倒不是適逢其會。因為霍場主跟陳永泰騎著兩匹烈馬,場中馬師金子恒恐怕出了事,因為調練這種烈馬,總得在牧場裡每天由馬伕在可能控製下,壓它幾趟,總得經過十天半月才能往牧場外放,就那樣見著山林它依然存在逃竄之心,所以危險十分。

更因為二人出來的時間很長,立刻打發弟兄迎了來。趕到牧場中,這兩個弟兄來到近前,看見場主跟陳永泰架著一個老花子,牲口冇有了,十分吃驚,全翻身下馬,拉著韁繩迎上來。

陳永泰不容他們問,遂說道:“你們趕快去,我們那兩匹馬,拴在鐵鬆林前,快去把它牽回來。”弟兄不敢多問,立刻應聲而去。

場主跟陳永泰這時全放了心,把這老花子架到牧場門前,有看守木柵門的弟兄過來替架著,一直來到櫃房,把這老花子放在板鋪上。

這櫃房中還有好幾個場中管事的人,看著全十分詫異,一身泥土、衣服襤褸的老花子,領往櫃房裡請,並且還放在管賬先生的鋪上,隻為是場主親自辦的事,誰也不敢多言多語。

場主跟陳永泰梳洗收拾身上的塵土,沉了半晌的工夫,外麵一陣馬蹄緊急的聲音,並且這牲口一直跑到櫃房前。

馬師陳永泰就聽出不對來,趕緊推門往外看時,那兩個弟兄滿頭是汗,已經下了馬,向陳永泰道:“陳師傅,咱那兩匹牲口拴在哪裡?把我兩人可急死了,把鐵鬆林轉了一週,不見蹤跡,難道是把韁繩掙脫,全跑掉麼?工夫並冇耽擱多大時候,我們更把可以逃走的地方全追趕了一程,並無蹤影,這不是怪事麼?”

陳永泰聽了,也十分驚奇地說道:“我拴得十分牢固,若說是經過了太大的時候,那倒不敢保怎樣了。”說到這兒,場主霍豐也聽到兩匹牲口丟失,向陳永泰道:“不必問了,這怨我們自己疏忽,竟把這麼好的牲口被這兩個匪徒弄走,這怨我們手底下留情,不把兩個匪徒了結了,反留了後患。”

陳永泰向兩個弟兄一擺手,弟兄們趕緊退去,霍豐和陳永泰十分不快。

這時那老頭子竟自醒轉來,連著喊好渴好渴,這裡正有給場主沏的一壺濃茶,伺候櫃房的弟兄,給斟了一大碗。

這老花子坐了起來,兩眼還冇睜開,這弟兄把茶碗遞到他手中道:“老朋友,吃得飽睡得著,這碗茶正可口。睜開眼吧,你不看看碗在哪兒,喝到嘴外邊不是白費事麼?”

場主霍豐喝道:“不許你們多廢話,在關東道上的朋友,還要這樣勢利眼麼!出去,這裡用不著你。”

那老花子把碗接過去,倦眼微睜,他把這碗濃茶喝下去,長籲了一口氣道:“好痛快!”

馬師陳永泰心說:“這時你又痛快了,不是遇見我們,仇人早把你賣手拆骨肉。”

場主霍豐已到了他麵前,他似乎在煩渴略解之下,又閉上眼,一手端著茶碗,往膝蓋上一磕,他是回想著什麼事。

場主霍豐伸手把茶碗接過來,老花子忽然一翻眼皮道:“怪事!怪事!我找的很好涼爽地方,怎麼到了這裡?這可得細問問,冇打我招呼,就叫我搬家。”

場主霍豐也幾乎笑出來,遂用手拍了拍他的肩頭道:“老朋友這個酒喝得夠勁吧,現在明白些麼?你醉倒在鐵鬆林內,酒喝得太多了,人事不知,現在醒轉來,哪會不奇怪竟會到了這裡?”

老花子翻了翻眼皮,向場主霍豐道:“你這人也是愛多管閒事,我喝我的酒,礙著你什麼相乾,我好容易找到那麼個好的地方,你們怎把我架弄到這個地方,彆是不懷好意吧!”

這時馬師陳永泰十分氣不過,冷笑著說道:“不懷好意想謀財害命,可是老朋友你身上任什麼冇有,我們圖什麼呢?老朋友你真有些不近人情了。不懷好意的另有其人,老朋友彆看你年歲大,真有些不識好人。”

老花子一瞪眼道:“你這人怎麼教訓起我來,我酒醉鐵鬆林你憑什麼把我架到這裡?”

陳永泰還要答話,場主霍豐見這老花子兩眼的神光十足,看出絕不是平常叫飯的乞丐,忙攔著道:“陳師傅,他的酒意未消,現在何必跟他辯彆?”

霍場主說著話又斟了一碗茶放在老花子旁邊,仍然帶著笑說道:“老朋友你再喝一碗,索性把酒醒清楚了回頭再講,你也就明白了。”

這老花子把桌上晾的一碗茶舉起來,咕嚕咕嚕喝下去,這才向場主霍豐道:“你們不要笑話,我這流落江湖的老花子,不近人情,不知禮貌。還冇問掌櫃的你們貴姓呢。”

場主霍豐遂把自己這是豐記牧場,個人姓名,以及陳永泰的姓名說與了他。

老花子道:“我這老花子運氣真好,竟會遇上你這麼個名震關東的大牧場主,發財的買賣,好歹的我老花子少挨兩天餓。”

陳永泰一旁心說:“這纔對,饒救了他倒吃上你了。”

那霍豐卻並不介意地說道:“老朋友,先不要想那些閒事。你酒醉鐵鬆林為兩個仇家所遇,竟要把你肢解了,他們與你有極大的仇恨。老朋友,你這種情形,怎麼還有仇人?”

這老花子道:“場主你這個話不對了,有恩有仇,不在窮富,我是遍地仇人。”

場主霍豐道:“你個話我不明白,這般年歲,流落江湖,哪裡來的這麼多仇人?”

老花子道:“這你還不明白,我貧無立錐之地,走到哪裡吃哪裡,遇上誰吃誰,怎麼會不是仇人。”

場主霍豐道:“老朋友你若竟自取笑,我倒不好和你講話了。咱們素不相識,可稱得起無冤無仇,我若不看匪徒們手毒心狠,暗算你這酒醉之人,我也不多管你的閒事。”

老花子這才說道:“霍場主,你是創業的人,量大福大,彆跟我窮命人一般見識。這兩個小輩是怎樣長相,你說出來,我想想。”

霍豐道:“不僅看清了他們的相貌,我還知道他們的姓名。因為那個身量高大的,他要跟老朋友比比誰的心黑,他叫黑心韓虎,那一個叫壞事包吳勇。這兩個匪徒一個四十多歲,一個三十多歲,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老花子聽了撲哧一笑道:“原來是這兩個東西,算不得什麼關東道上的人物。彆看我現在流落到乞討之中,我還冇把這狗雜種放在心中。”

霍豐道:“老朋友,你雖然冇放在心中,他們可是安心下毒手,這兩人究竟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怨,非要你的老命不可?”

這老花子說道:“我們冇有多大仇,這兩個小輩既能列入鼠竊狗偷一流,我們不過是在路上碰上過幾回,我攪散了他們兩水買賣,纔想著把我除掉,好給他們去了個眼釘肉刺,免得再攪和他們。場主你想,像這兩個小子乾的這種勾當,他們隻撿現成的,我也是吃十八方的主兒,不被我趕上便罷,隻要被我趕上,我哪好不算一份兒。虎口奪食,哪會不恨我入骨?不過我這個人,性情不好,貪杯誤事,好酒如命,這倒險了。我被一次害,應該把這毛病改一改,可是我好了疤忘了疼,依然是到酒一醉。這兩個小子下手未成,哪肯甘心,我這大廟不收、小廟不留的人,冇個和他們遇不上,早晚還是賣了人肉。可憐活了這麼大年紀,連個整屍身全落不下,誰肯收留我,誰肯憐恤我,場主,你說是不是?”

這櫃房中一般馬師跟管賬先生,聽著全有些不忿,這老花子分明是老江湖,不是什麼好人,這裡救了他的性命,他反倒動起生意口,要賴在牧場中不走,太叫人可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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