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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俠 第二章 酒醉鬆林 暴徒施辣手(一)

作者:鄭證因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2: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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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鬆林暴徒施辣手(一)

薛雲站在船頭,不住地催促著水手們,往前緊追。

前麵那乞丐的小船兒,雖是走得不慢,可是這海燕子漁船上麵所有的漁夫、水手,全是在薛雲手底下久經訓練,一個個操船的手法,有一種特殊的本領。在船幫首領督飭之下,他們手底下全加了十二分的力氣,船頭衝起一尺高的白浪來,漸漸地已經追近。

離著前麵那隻小船還有三四丈遠,薛雲卻高聲喝喊道:“前麵的小船,趕緊停船,薛四爺有話問你。你若故裝不懂,再往前走,我可要拿暗青子拾你了。”

那小船上搖船的姑娘,回頭看了看,竟把雙槳微停。這種海麵上雖則在海邊上,波浪的力量也夠大的,要想把船立刻停住,那是絕不行的,所以那條小船,隻有放慢,緩緩地走著。

老花子在船頭上已經站起來,手中依然拿著那支鐵笛,站在那廬篷前,答話道:“你是什麼人,這樣厲害?這江河湖海,任憑誰的船得叫走,我一不是海盜,二不販私鹽,也冇在這撈魚下網,你管得著我麼?”

海燕子薛雲厲聲嗬斥道:“這浮沙堡已經早早告訴你,不準你父女在此逗留。如今竟在夜間,你又來到海灣,這是安心和薛四爺過意不去。這水麵上雖是官的,可是我海燕子船幫放船的地方,就要不許你走。相好的,既是我們來的,咱們是船攏岸,還是就這裡講。”

那老花子冷笑一聲道:“莫怪這麼厲害,你這條船也是海燕子船幫的。尊駕不用和我這落魄江湖的人叫字號,我久仰大名,你在這浮沙堡一帶,海邊上十幾個村莊,冇有不懼你三分的。我是一個乞丐生活人,哪敢鬥你這成名的人物?任憑你蠻橫無理,怎奈你不是我的冤家對頭,我冇敢和你姓薛的爭長短,我們黑夜間躲避著你們的船幫,從這裡經過,竟會礙著你們的事,你們也太霸道了。這浮沙堡水陸兩麵,全不容我們爺兒兩個停留,也很好,我們就立時離開這裡。姓薛的,咱們暇日再會了。”

這個老花子把他的鐵笛往脖頸後衣領內一插,向那個姑娘招呼一聲:“蓮兒,閃開。”這兩人竟自一個船頭,一個船後,互相一縱身,整整地換了地位,老花子已到了後艄,那姑娘穩立船頭。

海燕子薛雲今夜多少也有了些酒意,他竟自喝令水手趕緊地往前追,隨即大聲喊道:“相好的!你不用和薛四爺裝傻,今夜就是不再叫你離浮沙堡了。相好的,趕緊的報出“萬兒”來吧。”

他們這條漁船越發地快了,可是那廬棚的小船,在那老花子把雙槳抄在手中,也加快了。他這種高喊聲中,老花子一麵搖著船,一麵扭頭答道:“殺人不過頭點地,薛四爺,光棍一點就透。我已經明告訴你,你不是我對頭人,何必逼人太甚?無名小卒,一到關內,我這個名字隨著就消滅了,懂得麼?朋友。”

老花子這個話,海燕子薛雲驀的一驚,這分明是點醒自己,在關外是成名露臉的英雄,來到關內,銷聲匿跡,已經不是亮“萬兒”的地方。薛雲越是聽出他的話裡用意,越不肯放手了,怒斥一聲:“你不用這麼旁敲側擊,薛四爺出身江湖,就是看不起你這種人物,我倒要碰碰你,手底下究竟有多大本領?”

好個膽大的薛雲,兩船相隔雖則少近,可還離著兩丈五六尺,不管船大船小,也一樣的被波濤衝擊得起伏不定。這薛雲往下一矮身,腳尖一點船板,身形飛縱起來,用“燕子鎖雲”的輕功,斜著往起拔到一丈五六,猛然往小船上落去,竟自在那船尾的右側,身軀一停,離著那老花子可很近了。

那老花子猛然把雙槳往外一分,已經轉身背貼廬席蓬,薛雲腳下點穩,右腳往船板當中一換步,他是人到掌到,雙掌一分,左掌已經穿出,照著老花子麵門就打。

這老花子一聲狂笑,不封不架,微一揚頭,薛雲的掌離著他的麵門寸許,已經夠不上了。這薛雲猛然變實為虛,左腳在後往右微一滑,左掌猛然往回一撤,一斜身,右掌換出,用“金插手”掌心向上,向老花子的左肋上戳去,手法是真快。

那老花子身軀微往右一晃,口中喝喊著:“狂徒,敢這麼欺人!”左掌的四指向薛雲的脈門上橫著一截,右掌已然翻出,用“毒蛇尋穴手”的手法,向薛雲的咽喉下截來。

薛雲是很好的手法,他右臂往下一沉,左掌從自己胸前左側往起一翻,用掌力往外硬磕老花子的右手腕。他這種封閉的手法實不軟弱,小船這時是已經越發慢了,大船也欺近,左誌剛跟汪大海今夜全有些酒用得過量,他們水麵上又全不成,雖看見海燕子薛雲撲過船去,左誌剛和汪大海全趕到艙門口。

這時左誌剛竟咳的一聲,他已看出海燕子薛雲輸給那老花子。果然就在他左掌一搭老花子的右手腕子,那老花子隨著他的身量往後一翻,變了“牽緣手”,反把掌換到他左臂裡麵,往裡一推,正打在薛雲左乳上,撲通一聲,海燕子薛雲掉入水內。

那老花子一陣狂笑,雙槳抄起,把船又緊著搖動。左誌剛、汪大海雖知道海燕子薛雲精通水性,雖然被打入水中,尚無妨礙,可是也不能就這麼看著人家逃走。

不過此時這兩人既被酒所累,更不識水性,束手無策之下,老北風汪大海竟自一探手,把他的三棱亮銀釘掏出一隻來,聲如洪鐘,喊了聲:“朋友,你彆走了!”他這隻亮銀釘,照著那老花子的背打去。

那老花子忽然把雙槳往下一按,微一斜身,“臥看巧雲”式,三棱亮銀釘已到,他竟用手的三指把這隻亮銀釘攔腰捏住,微微一笑道:“浮沙堡真是藏龍臥虎之地,竟還有好朋友賞我一亮銀釘。朋友,我改日登門拜謝,領教你的大名。”

他竟自把那隻三棱亮銀釘收去,雙槳連連搖動,小船竟如箭頭子一樣,轉眼間隻看見一點黑影,在水麵上起伏,漸漸地消逝了。

那海燕子薛雲被打下水,他已經用泅水術在水中努力地奔向船頭,因為左肩頭下這一掌,打得很重,一條左臂牽連得全有些動作不靈了,所以他也不敢再追下去。

這時水手們把船放慢,已經有兩名弟兄趕到船頭接應他上船,海燕子薛雲哪肯示弱,明是左臂疼痛,卻嗬斥了一聲:“用不著你們。”兩手一攀船緣,身軀已然翻上船頭,不過下水的衣裳,此時從水中出來,十分難看。

左誌剛忙招呼道:“四弟快進艙,受傷了冇有?”海燕子薛雲容得身上的水稍微地流淨,含羞帶愧,走進艙中。

左誌剛招呼水手,趕緊回船。海燕子薛雲憤然說道:“左二哥,我薛雲算栽到家了,想不到來到浮沙堡這些年,今夜竟毀在一個化子的手中,我實有些心不甘服。”

左誌剛道:“四弟不必介意,本來那小船上哪是動手的地方,冇有迴環轉側的餘地,哪就算得輸給他,不要緊。四弟,此人既是有安心找我弟兄之意,他絕不肯就此走開,哥哥我水麵上實在是冇有絲毫本領,看著四弟吃虧,我竟不能伸手,這個做哥哥太覺抱愧。隻要這老化子他不逃走,早晚要他嚐嚐雙陽踏手的厲害。最可怪的他在最後和四弟你換掌,他用右掌引招,我看著他竟用的是“牽緣掌”,雖然手法不到家,可是頗跟我這雙陽踏手是一個傳法,北五省我還冇聽說有這麼個能人。四弟你我是共生死存亡的弟兄,咱們弟兄遇上這種紮手的人物,弄好了,咱們還許在這裡忍下去。萬一我們全不是人家敵手,這浮沙堡我不能立足,咱們隻好一同離開此地了。”

老北風汪大海道:“你們哥兒兩個先不必那麼想,或者此人就許是為兄弟我來,也未可知。此人武功本領倒是夠紮手的,不過據我汪大海看來,憑我弟兄和在一處,若是不能應付此人,把我們自己看得也太低了。我還不信,就憑這個老化子就能把我弟兄逼迫得不能在這浮沙堡立足。”

說話間船已攏岸,這弟兄三人遂迴轉莊院。

那海燕子薛雲趕緊回到自己屋中,換衣服,服藥。從這天晚間起,他這莊院中可就加了警戒,排選出八名得力的弟兄,分兩班巡察莊院。這弟兄三人也是分班地在前後夜盤查,更在浮沙堡整個兒的堡內防衛那老化子暗中侵入。

又過了三四天,依然冇有動靜。海燕子薛雲十分疑心,老花子是已然在話鋒中露出他定要再來浮沙堡,可是三四天的工夫,毫無動靜,這未免離奇了。

這天在夜間,左誌剛、汪大海、薛雲,全在內屋前院的石桌上喝著茶,又提起這件事。海燕子薛雲遂向左誌剛道:“左二哥,我們對於這老花子的來路不明,這是最於我們不利的事。我們想當年在江湖道上時,朋友冇少交,冤家冇少結。但是事隔多年,所有當年江湖道上所會的人物,大半是風消雲散,死走逃亡,倘若有什麼不解之仇,也應該早有舉動,焉能等到今日。這老花子怎麼我們就想不起他究竟是何如人呢?我們弟兄何不自己檢點一下,還有什麼未了之事,彼此全是至近的朋友,不妨說出來,大家商議商議,也好做個準備。”

老北風汪大海卻首先發話道:“四弟,說得不差。咱們寄身江湖的人,對頭冤家是不少的,我在關東三省,很有些冤家對頭,可是我還冇把他們放在眼內。隻有這次我在庫勒山,所擺的這一案,對頭人要用整個兒的力量來對付我汪大海,我在關外為的是怕連累好朋友,所以暫時躲到關內。我想著這個老花子,或者就許是官家買出來的能手,跟蹤到這裡,就許是為我而來。”

左誌剛搖搖頭道:“不對吧,兄弟你來到浮沙堡時,此人早到了。”

海燕子薛雲道:“龍江一帶,十年前的舊案,早已消滅,我就想不起有人找到我的頭上來。可是現在這個老花子,竟和我海燕子薛雲做了正式的對頭,事情真不好推測,或者也就是朝著我姓薛的而來。”

海燕子薛雲說這話時,眼望著雙陽踏手左誌剛,他對於這位拜兄可有一件懷疑的事,不過他不肯出口問,那左誌剛卻微微地冷笑著道:“四弟,你們不必胡推亂測,好在事情已經擺在麵前,或者完全是為我姓左的一人而來。真若是我心念中所想唸到一件事,你們二位早晚自會明白,咱們談些彆的吧。”

海燕子薛雲是個很機警的人,他對於雙陽踏手左誌剛這種情形,已知他定有不可告人之事,自己雖和他有深交,也不便過於偵問了。

他們又哪知道這雙陽踏手左誌剛,在遼東道上欠下的這筆舊債,討債人已經跟蹤踩跡下來。他自己何嘗不知道,但是當日的事,手段過分惡辣,人家含辛茹苦不得著他焉能肯甘心。暫且按下他們這浮沙堡不提。

且說那老花子和那位唱歌的姑娘,他們在這浮沙堡兩次現身,以海燕子薛雲在這一帶這麼大的威名,他們竟絲毫不懼,留連不去,可是他正有不走的緣由。

這一老一少,流落在江湖上,把關東三省幾乎訪尋遍了,正焉得那姑娘找尋她不共戴天之仇的對頭人呢。

這個要飯的老者和這個姑娘是故意地扮成了這種乞討人,那吹鐵笛的老花子他儘力地掩飾著自己的本來麵目,他正是十五年前,在東邊一帶武林中成名的能手,名叫鐵翅蒼鷹武振飛。這個姑娘卻不是他的女兒,是他金蘭之好生死之交、在三江口開豐記牧場場主霍豐之女。

事情是在十五年前,這位霍場主,他自幼學就一身武功,憑單人獨騎,在關東道上創起事業來。自從三江口立起這片牧場,以個人的武功本領,和他天生來豪放直爽、輕財好客的行為,打通了道路,他這個牧場,日見發達,在奉天省做著第一等的買賣。

凡是他的馬群,任憑走到什麼地方,全有個照應,這就是人的威望已著,朋友多,路子是越走越寬。這豐記牧場,平時總有千餘頭隨時任客人采買的好馬,連各地的駐軍,采辦官馬,多半全要奔他這豐記牧場。

這鐵翅蒼鷹武振飛雖則有一身絕技,本領驚人,性情耿直,財物分明,所以這樣他反倒落個落魄江湖,毫無成就。雖是做些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但是他個人終年是一身以外無長物,形如乞丐。隻有他一支鐵笛、一個酒葫蘆,是他走江湖的良伴,所以東邊一帶,全知道有這個俠丐武振飛。

他走到什麼地方,無論你是多麼大威名掌山頭拉大幫的全得好好地款待他。若在你這裡待夠了時,說走就走,任憑你怎樣挽留,他是一刻不肯停留。他若不肯走時,十天半月,也許在你這裡流連著,可是你稍有款待不周,立刻拂袖而去。

他這種怪脾氣,多少年如一日,冇有更改。行蹤無定,忽然在奉天省內見著他,有時候還走濱江,一年半載,也許看不見他影子,在那關東三省。他不好名不好利,有時辦到一件事,輕易是不叫人知道是他所做。

這年正趕上深秋時候,豐記牧場連做過好幾次生意,場主霍豐到這時就算是名成業就。隻是有一點缺陷的是,他少年遊蕩江湖,提不到安家立業,直到把這三江口豐記牧場立起來,還是他手下一般馬師們儘力地攛掇著,給他娶了一位女人,也是他們同業,吉林七虎山雙合牧場李雲和場主的女兒。

可是這時場主霍豐,已經將近五旬,娶過五六年來,隻生了一個小女孩子,事業立起來,膝前無子,總算是一件不能稱心的事。好在霍豐為人曠達,倒也不把這種事十分放在心上。

這天一場秋雨過去,天氣驟然變得很涼,霍豐在牧場中,和馬師們閒談著。

夥計們正在馬圈前訓練著幾匹非常性烈的牲口,用長繩攏著,用那七尺長的鞭子,四圍的連續不斷向那一匹的烈馬在引逗著,每一條鞭子抖起,吧啦一聲,響徹長空,牲口是咆哮掙紮,牲口越掙紮得厲害,那長馬鞭越揮得緊。

夥計們在這秋風颯颯中,那麼雄壯的漢子,攏製這種烈馬,一個個紅頭漲臉,全是熱汗直流。老場主霍豐看著弟兄們這種認真操作情形,十分高興,內中有兩匹馬已然訓練出來,兩個馬伕先把這兩匹要牽回大圈,一匹是花斑馬,一匹是棗紅色,這兩匹牲口頗為神駿,蹄腕兒也大,看著夠一匹快馬的身份。

場主霍豐向兩名馬伕招手道:“不要牽走,這兩匹牲口很夠身份,我試試它。”馬伕們見場主招呼,站住了答道:“場主,這兩匹牲口還烈,應當再等兩天,可以上鞭繩。場主要試試,我們給到大圈上找一副好籠頭來,索性把鞍子也備好。”場主道:“不用費那些事,嚼環隻要可用,我兜它一個圈子,也就回來,何必費事。”馬伕們不敢多說,明知道這種馬不易騎,可是素知場主對於控製烈馬,實有過人的本領,身旁這兩位馬師一個叫陳永泰,一個叫金子恒,這全是豐記牧場中好手,那陳永泰卻向前湊趣道:“場主,我陪你溜一趟。”霍豐道了聲好,伸手把那匹花斑白的籠頭接過來,用手問一問嚼環,足夠力量。

這匹牲口雖則野性已去,可是還比平常的牲口厲害得多,此時場主一接過來,雖然把嚼環抓住,隻在這眼前盤旋,場主霍豐笑著自言自語道:“咱們看看人擺製牲口,是牲口擺製人?”猛然把籠頭的繩子往外一放,這位場主霍豐一按馬背,已經飛身躥了上去,一手把它鬃毛擄住,襠裡已經合上勁。

這匹花斑白希聿聿一聲長嘶,轉了一個大圈子。這位場主索性用腳後跟,往馬腹上一磕,手中力量也用上,一擄嚼環,如飛地向牧場棚門馳去。馬師陳永泰也跟著騰身躥上那匹棗紅馬,也奔木柵門跟蹤趕出來。

這兩匹牲口在馬伕手中,受了半日的氣,此時竟叫它闖出牧場柵門,立刻把四蹄撒開,順著三江口的江沿狂奔下來。

老場主霍豐和馬師陳永泰,差不多全有一二十年馬上功夫,此時絕不肯緊勒它,一口氣兒出來足有二十裡左右,才把它圈得往回下走來。

所回來的道路,這兩匹牲口全不肯好好地再沿江岸來了,直往那頭崗黑石嶺一帶高矮起伏的山道上狂奔過來。

馬師陳永泰卻不住地招呼:“場主怎麼樣,這可不是鬨著玩的。畜生是想走進山去,場主這是襠裡扣得住,可提防著牲口失腳。”

果然陳永泰在喝喊聲中,場主這匹牲口竟自一滑,牲口在山石上連起連跪了兩次,才躥起來。這一來場主霍豐也弄了一身汗,知道這裡太危險了,可是依然不肯從牲口上下來,把嚼環緊自往合著。

這匹花斑白也有些過了力,不能再拚命掙紮往嶺上跑了,漸漸地把它圈到平地上。場主騰身而下,因為再騎它自己就受了罪,馬身上滿見了汗,又冇有馬鞍子,工夫一大,中衣全要被馬身上的汗滲透。

馬師陳永泰也喘籲籲地下了牲口,向場主霍豐道:“場主,你真有功夫,在山岡上這兩下子,擱在我身上,非受傷了不可。不過今日我們也冇白下功夫,這兩匹牲口好好地訓練些日子,彆叫他們往大圈裡擱了,調理出來,雖然不是什麼寶馬,這樣牲口大約總有五百裡的腳程,馬群中輕易挑不出來這種神駿。”

場主霍豐道:“一點也不差,我也看出這兩匹牲口,實在難得呢。”遂一同牽著緩緩地順江岸走了回來。

場主和陳永泰也覺著累,這兩匹牲口也夠了勁,所以走得極慢,這一帶又全是江水退下去的淤沙,漫說是人走在上麵冇有聲音,就是牲口踏在上麵,也隻帶出些輕微的響聲。

走至一片鐵鬆林前,離著牧場可還有二三裡地。這片樹林子極大,這時江風輕輕搖撼著,這鐵樹林發出一片濤聲,和那江水澎湃的聲音合在一處。

場主霍豐忽然聽得樹林子有人在喊:“老韓你快著來,你看這是誰?小子這是惡貫滿盈,在這裡等著咱們送他姥姥家去。”

跟著一個聲音粗暴地答道:“什麼,你看是誰?大白天活見鬼麼。”一邊說著,這人離著樹林外似乎不甚遠,他是穿著樹林答著話,往裡跑去。

場主霍豐心裡一動,一回頭向馬師陳永泰一點手,往鐵樹林中指了指,示意他不叫他發話。陳永泰已然來到近前,場主霍豐低聲說:“永泰,你把牲口牽著向前麵等我,鐵鬆林中大約許有想謀害人命的。”

馬師陳永泰趕忙把這匹花斑白接了過去,牽著兩匹牲口緊往前走去。

場主霍豐一轉身,已躥進鐵鬆林內,躡足輕步,往裡搜尋,走進十幾排樹來,聽到了狂笑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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