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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巷口炸響。
林宛如渾身一凜,牙齒不受控製的打戰。
方纔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澆滅,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你們找的人到底是誰?那蹄子......不過是個鄉野醫女罷了,怎配叫什麼大人?”
沈公甫冷冷瞥了她一眼,抬手將手中的免死金牌遞到她眼前。
金光在雪地映襯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這金牌上刻的是誰的名字!”
林宛如顫抖著抬頭,目光落在牌子背麵。
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顧-千-雪!
“顧千雪?”
她失聲尖叫。
“不可能!她就是個卑賤的醫女,怎麼會有聖上親賜的免死金牌?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話未說完,她便被陸淮之踉蹌後退的身影打斷。
陸淮之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過往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此刻都化作最鋒利的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夫君,我不僅會治病,也會製毒。”
“那枚金牌,是我用命換來的。”
......
原來,她無意中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那個為他洗手作羹湯、當掉金牌也要供他科考的阿雪,竟是那個救過十萬將士的毒師大人!
而他,卻親手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讓她生不如死。
“不可能......”陸淮之目眥儘裂,滿是不可置信。
“阿雪,她怎麼會是毒師大人?”
沈公甫目光冰冷如霜,掃過陸淮之和林宛如,帶著徹骨的殺意。
“若不是毒師大人當年在北境研製出蠱毒解藥,這大夏的半壁江山早就是北狄的囊中之物,你們這些人,還能在這裡作威作福?”
林宛如被他眼神嚇得魂飛魄散,求生的本能讓她瞬間翻臉。
她一把推開身邊的陸淮之,尖聲喊道:
“都是他!都是陸淮之的主意!我根本不知道她是毒師大人!是他說顧千雪害死了我母親,是他逼她給我父親治病,是他要挑斷她的手筋腳筋!”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被他矇蔽的!”
“你胡說!”陸淮之猛地抬頭,眼底猩紅。
“明明是你一直嫉妒阿雪,是你要折磨她,是你把雲舒賣到花樓!林宛如,你敢說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我冇有!”林宛如撒潑打滾地哭喊,
“是你自己見異思遷,攀附權貴,瞞著我一切,陸淮之,你纔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兩人互相撕咬的模樣,讓在場的士兵們不無怒火中燒。
沈公甫冷笑,抬手示意。
“把她帶上來!”
士兵押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丫鬟走上前,是林宛如的貼身侍女。
那丫鬟早就被這陣仗嚇得魂不附體,跪在地上。
“將軍饒命,奴婢什麼都說,什麼都說!”
“說清楚,毒師大人在這醃臢地方,都受了些什麼苦!”
沈公甫的聲音如同寒冰,壓得人喘不過氣。
丫鬟抖得像篩糠,斷斷續續地哭喊:
“顧姑娘,被姑爺和小姐逼著給國公爺治花柳病,伺候了一個月,小姐把顧姑孃的妹妹賣到了花樓,折磨死了......”
“姑爺和小姐大婚,小姐還踩傷了顧姑孃的手,後來小姐誣陷顧姑娘下毒,打了她三十大板......國公爺輕薄顧姑娘,顧姑娘反抗,姑爺就逼她去望月崖采斷續草,顧姑娘差點摔死在崖下......”
“後來小姐說害怕,姑爺就下令挑斷了顧姑孃的手筋腳筋!還把她扔進柴房,天天取她的血給小姐補身體。”
丫鬟的話一字一句,像重錘砸在每個士兵的心上。
聞者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眼眶猩紅。
他們曾在北境被蠱毒折磨得生不如死,是顧千雪帶著解藥,不顧自身安危,救了他們十萬將士的性命。
她曾說,我一人之命,為大夏死不足惜,而你們上有高堂,下有妻兒,不能不明不白就死了。
那場大戰之後,毒師大人一直下落不明。
三年了,他們視她為再生父母,為守護神,為她築起祠堂供奉。
可他們的恩人,竟在這繁華京城,被兩個卑劣小人如此折磨!
陸淮之隻覺得背脊一冷,回頭望去,十萬將士之怒,皆如烈火烹油,死死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