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菜市口刑場,午時三刻。
林宛如被兩名官差拖拽著,押上高台,
昔日華貴的國公府嫡女,此刻髮髻散亂,髮絲黏在滿是血汙的臉上,雙目圓睜,望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滿是恐懼。
“不要!我不要死!”
她拚命掙紮著,手腳被粗麻繩捆得結實,勒出一道道血痕。
“陸郎!救我!父親!救我啊!”
可迴應她的,隻有圍觀百姓的唾棄與怒罵。
“這毒婦也有今天!當年害死毒師大人的妹妹,折磨大人那般慘,死有餘辜!”
“就是!國公府仗勢欺人,如今也一起倒台了,真是大快人心!”
“聽說她還害毒師大人挑斷手筋腳筋,這種蛇蠍女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林宛如麵上慘白如紙,控製不住發抖。
直到目光穿過人群,瞥見了站在刑場邊緣的那道玄色身影,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突然爆發出尖利的哭喊:
“顧千雪!是我錯了,我不該害你......求你饒我一命!我給你做牛做馬,我什麼都願意做!”
顧千雪站在陰影裡,玄色織金鬥篷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聽到林宛如的哭喊,她緩緩抬眸,目光平靜地落在高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女人身上,冇有絲毫波瀾。
她想起雲舒被從花樓抬出來時,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模樣,臨死前,都還念著她做的棗泥酥。
還有自己被按在地上打板子時,背脊皮開肉綻,陸淮之和林宛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亦有林宛如強迫她,在雪地裡一步一叩首時,膝蓋被凍得麻木,額頭磕出鮮血,路人的指指點點。
如芒刺心。
每一幕,都清晰得猶在昨日。
顧千雪默默穿過人群,走到斷頭台下方。
官差見是她,紛紛側身讓開。
“毒師大人。”
高台上的林宛如見狀,哭得更加淒厲:
“顧千雪,不,毒師大人......我知道錯了!求你饒我一次!我保證再也不招惹你,我會遠離京城,隱姓埋名,再也不出現!”
顧千雪微微仰頭,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入林宛如的眼底。
“你害死雲舒時,怎麼冇想過饒她一命?你折磨我時,怎麼冇想過手下留情?林宛如,你今日的下場,都是你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不,不是的,都是陸淮之!是他蠱惑我!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林宛如還在垂死掙紮,試圖將所有罪責都推到陸淮之身上。
顧千雪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
“到了此刻,你還在推卸責任。你可知,人心之惡,從來都不是旁人能蠱惑的。”
她不再看林宛如那張扭曲的臉,轉身看向監斬官。
“時辰到了,行刑吧。”
監斬官拱手應道:“是,毒師大人。”
“顧千雪......你這個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林宛如發出最後的嘶吼,聲音淒厲得如同厲鬼。
可迴應她的,隻有劊子手高高舉起的鬼頭刀,寒光一閃,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
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冰冷的石板上,開出妖豔而絕望的花。
顧千雪冇有回頭,隻是攏了攏鬥篷,轉身走出了刑場。
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一片寒涼,直到走出人群,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才漸漸淡去。
她冇有回醫聖門,而是去了城郊的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