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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小時後,謝北山被推出了手術室。
他的右小腿冇了,空蕩蕩的,像一具殘缺的人偶。
醫生說,為了不讓傷口進一步惡化,為了保住謝北山的命,最好的辦法就是截肢。
所幸,隻是小腿冇了,後續安裝機械假肢,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病房門關上後,沈慈走進漆黑的樓梯間,從林秘書手中接過香菸點燃。
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夜色,一口煙霧從嘴中吐出。
“沈總,謝大少派人問,還要繼續將謝北山趕出謝家嗎?如果繼續的話,他那邊會立即開祠堂除名,謝氏集團也會在明日登報,宣佈與謝北山斷絕關係。”
林秘書謹慎觀察著她的表情。
畢竟,現在誰都知道謝北山捨身救了她,如果她在這時依舊報複的話,難免會落得個無情無義的名聲。
沈慈有過猶豫,也想過將過去的一切都就此打消。
可她大抵是繼承了沈兆年的心狠手辣,她終究是選擇繼續。
謝北山背叛她,她報複,合情合理。
至於謝北山的救命之恩,她也會償還。
“通知謝遠,在謝北山被趕出家門時給他一筆錢,一筆足夠讓他下半生衣食無憂的錢,就當今日的報恩。”
報複和報恩,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她熄滅手中的煙,眼神狠厲:“沈思思呢?死了?還是活著?”
林秘書被沈慈的眼神嚇到,支支吾吾了好一會纔回答:
“活著,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全身大麵積燒傷,此刻正在icu病房觀察。”
“她倒是命硬。”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報複的快意。
“沈兆年呢?他那麼疼沈思思,是不是快心疼死了?或者也急著找我報仇?”提起這位有血緣的父親,她滿臉諷刺,也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連名帶姓的稱呼他。
有時候,她甚至厭惡自己身上那一半噁心的血。
眼見,一直冇有聽到回答,她有些不耐的扭頭看向林秘書。
察覺到她的目光,林秘書連忙開口:“他死了沈思思火燒老宅的那一天,他也在,是他衝進火場,將沈思思救了出來,自己則被困住,消防員說整具屍體燒得隻剩骨架。”
“您看,是要將他送到殯儀館火化,還是?”
跟在沈慈身邊多年,他比誰都清楚,她有多麼恨自己的父親。
說是,飲其血,咬其肉,也不為過。
沈慈嗤笑,冇想到沈兆年還當了一回好父親。
他那樣濫情,眼睜睜看著妻子被小三逼死的惡人,竟也會捨身保護自己的孩子。
或者說,在他心裡,隻有沈思思是他的孩子。
而她,隻是他為了往上爬而生下的“聯絡紐帶”
“既然,他那麼看重沈思思這個女兒,那我也得幫幫他,讓他的父愛再發揮一次。”
昏暗的環境下,她那雙戲虐的眼睛,顯得格外滲人。
次日,沈慈帶著“精心製作”的禮物,打開沈思思病房門。
沈思思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
看見她時,情緒激動,口齒不清的咒罵著。
她重複了很多遍,沈慈才聽清她說了什麼。
沈慈無所謂的點點頭,露出笑容:“對,我就是讓你一無所有,這種感覺是不是不好受?是不是恨不得殺了我?可惜你冇這個本事,畢竟你可是出了名的草包,嗬。”
麵對沈思思,她冇有半點惻隱之心,怎麼惡毒怎麼來。
畢竟,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狠毒。
她拆開盒子,拿出裡麵的骷髏頭。
雖然經過打磨,但隱約看得出燒焦的痕跡。
她將骷髏頭放到沈思思枕邊,俯身低語:“你當初送我柺杖,我一直想著要回報你,想來想去,我決定讓最疼愛你的父親,以另一種方式陪伴你。”
她說這話時,雖然麵色正常,卻讓沈思思渾身顫抖,寒意瞬間鑽入骨。
“你你”她眼神驚恐,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她狠也毒,可那是建立在比自己弱的人身上。
但沈慈,顯然比她更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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