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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慈閉眼強迫自己冷靜,而後迅速睜眼,開始尋找逃生的出口。
可無論是樓梯口,還是長廊,甚至是錦鯉池,都被熊熊烈火吞噬著。
砰的一聲,房間內的黃花梨傢俱,被竄進來的火苗迅速點燃,隨即快速倒塌。
要不了多久,整個房間都會成為一片廢墟。
而她還有謝北山,都會被活活燒死,成為沈思思發瘋報複下的祭品。
濃煙越來越滾燙,熱得她睜不開眼,連呼吸都困難。
就在她捂鼻咳嗽的時候,謝北山用桌上剩下的茶水,倒在自己的外套上。
“你先用這個擋住鼻子呼吸,已經有人打通電話,消防隊很快就到!”
他將外套浸濕的那一麵,輕輕的捂著她的口鼻,不讓她受到濃煙的侵害。
而他自己,臉頰都被燻黑了,止不住的咳嗽。
等待救援的期間,沈慈看著擋在身前的男人,有一瞬間的恍惚。
小的時候,謝北山也是這樣,如同堅定不移的騎士,護著她。
眼眶有些不受控的濕潤,她分不清是因為再次感覺到被保護,還是因為濃煙太嗆人。
下一秒,房梁被燒斷,徑直朝著兩個人砸來。
關鍵時刻,謝北山轉身抱著她,硬生生用自己的背部擋住。
耳邊傳來男人痛苦的悶哼,她倒在地上,目睹他失去意識。
“謝北山,你醒醒!”
她用手去推他,先前所有的愛恨都被拋之腦後。
這一刻,她希望他活著。
慶幸的是,他虛弱的睜開了眼,消防員也在這時趕到。
不幸的是,由於斷裂的房梁同時壓住了兩個人的腿,救了一個另一個就會承受更重的壓力,甚至會麵臨腿部壞死的風險。
無論是謝北山,還是沈慈都明白,一旦腿部壞死,下場就是截肢保命。
“先救她,先救阿慈!”
謝北山強撐著力氣,虛弱出聲。
他從前為了利益放棄沈慈,而現在,他不想再放棄她。
哪怕這個代價,會影響自己的一生。
有了他的確認,消防員很快便將沈慈救了出來,她站在已撲滅火的長廊上,緊張看著房間內的情況。
可就在消防員合力抬起另一半房梁的時候,燒燬的供奉台又狠狠倒塌了下來。
不偏不倚,砸在謝北山本就受傷的右腿傷。
他痛呼一聲,額頭佈滿汗,冇一會便昏死。
“謝北山!”沈慈瞳孔瞪大,驚撥出聲的同時,眼淚不受控的落下,“你們放我進去,救救他,快救救他”
此刻,巨大的衝擊力以及那抹熟悉的絞痛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忘記了和謝北山的恩怨,僅僅剩下想要他活著的念頭。
她有無數個原因可以責怪他,恨他,但現在恨不起來,也無法再以淡定的情緒麵對。
她被消防員攔在外麵,無法前進半步。
能看見的隻有一片廢墟。
她不記得自己怎樣歇斯底裡,也不記得身旁的管家說了什麼,隻記得周遭的一切都被遮蔽,隻記得謝北山被抬出時渾身是血。
他彷彿一具冰冷的屍體,感受不到任何生息。
她渾渾噩噩的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眼神絕望又孤寂,看著手術室外亮起的紅燈。
恍惚間,她覺得命運很荒謬。
她和他撕破臉,彼此用最惡毒的話撕開傷疤,不留一點情麵。
甚至,她被傷得千瘡百孔,用無數個痛苦的日夜重塑自己。
好不容易,她摒棄過去,將所有的傷口填滿,他卻和小時候一樣,一樣的救了自己。
她寧願老死不相往來,寧願你死我活,也不願在即將尾聲的時候,又感受到他的愛意。
如同一把生鏽的鈍刀,割時不疼,停下時又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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