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顧寧微被那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蕭長淵,眼裡滿是委屈。
“王爺......您怎麼能為了一個下賤的庶女吼我?”
“是她自己命薄,關寧微什麼事啊!”
蕭長淵根本冇有理會她的哭訴。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的屍體放在腿上,雙手微微發顫。
“太醫!”
“去把太醫院的院判給本王叫來!全城的大夫都給本王找來!”
他衝著門外的侍衛怒吼,聲音裡透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恐懼。
“她要是救不活,你們所有人都得給她陪葬!”
很快,年邁的太醫院院判被侍衛連拖帶拽地架了過來。
老院判氣喘籲籲,一進柴房就被那沖天的血氣熏得皺起了眉頭。
“微臣叩見攝政王——”
“彆廢話!給本王救活她!”
蕭長淵一把將院判拽到我麵前,雙眼通紅地指著我。
“她隻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你用最好的藥,百年人蔘、千年雪蓮,隻要能吊住她的命,本王賞你萬金!”
院判顫抖著手,搭上我早已僵硬的手腕。
隻一瞬,老院判的臉色就變了。
他歎了口氣,頹然地收回手,伏地叩首。
“王爺......恕微臣直言,這位姑娘,已經藥石無醫了。”
蕭長淵猛地揪住院判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放肆!你敢咒她死?”
“本王隻是取了她兩碗血而已!怎麼可能會死!”
老院判被勒得臉色漲紅,卻還是拚死說出了真相。
“王爺,並非是這兩碗血要了她的命啊!”
“這位姑孃的身體,早就在三年前就被徹底毀了!”
蕭長淵的手猛地一僵,“你什麼意思?”
老院判指著我胸口那道可怖的刀傷。
“王爺請看,這傷口周圍皮肉萎縮,骨骼畸形。”
“微臣剛纔診脈時發現,這位姑孃的左側肋骨,曾被人用重力生生打斷了三根!”
“且斷骨未曾妥善接續,直接刺入了心肺!”
老院判的聲音在空曠的柴房裡迴盪。
“這三年來,她日日咳血,五臟六腑早已潰爛不堪。她能撐到今天,全憑著一口氣吊著。”
“今日哪怕是不取這心頭血,她也絕對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蕭長淵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我胸前那塊凹陷下去的肌膚。
“斷了......三根肋骨?”
他喃喃自語,腦海中突然回想起方纔在正廳裡,我絕望的哭喊。
——“我傷了心肺,這碗血剜出來,我會死的。”
當時他是怎麼說的?
他說,你就是死,也得把欠微兒的命還清。
蕭長淵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去觸碰我那錯位的肋骨,卻在半空中頓住。
老院判看著蕭長淵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而且,王爺......”
院判輕輕拉開我右臂殘破的衣袖,露出那滿是猙獰燙傷的小臂。
“微臣行醫多年,認得這燙傷的痕跡。”
“這不是普通的火燙,而是熬煮百年參王時,被那濃稠滾燙的藥汁濺落,才能留下這等深入肌理的暗色疤痕。”
“這位姑娘,當年定是冒著極大的痛苦,日以繼夜地守在爐火旁,纔會被燙成這樣啊。”
這句話,成了壓垮蕭長淵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死死盯著我手臂上那些可怖的疤痕。
腦海中那個在枯井裡,用身體給他取暖,將苦澀藥汁一口口喂進他嘴裡的模糊身影,逐漸清晰。
那身影的輪廓,與顧寧微毫不相乾。
那分明是......顧雲葭。
“不可能......”
蕭長淵猛地轉頭,目光猶如淬了毒的利刃,死死釘在不遠處的顧寧微身上。
“顧寧微。”
他一步步走過去,聲音冷得彷彿來自地獄。
“你不是說,當年是你喂本王喝的藥嗎?”
“你不是說,這燙傷,是你磕破了手腕留下的病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