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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還需要一碗？”
蕭長淵猛地轉頭，目光猶如實質的利箭，死死盯在我的身上。
顧寧微靠在他的臂彎裡，虛弱地拉住他的袖口。
“王爺......算了吧，妹妹已經不行了......”
“我若是為了自己活命，要了妹妹的命，我這輩子都於心難安啊。”
她一邊說，一邊痛苦地大口喘息，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
蕭長淵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血泊中，連呼吸都隻剩遊絲的我。
“顧雲葭。”
他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像是在宣判一件死物的命運。
“既然你已經活不成了，不如把剩下的血也交出來，權當是你傷了微兒的賠罪。”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滑稽。
這就是我拚了半條命，斷了三根肋骨，也要救回來的男人。
如今，他要榨乾我身體裡的最後一滴血。
“動手。”
蕭長淵冇有耐心等我回答，直接對周太醫下令。
周太醫的手抖得像篩糠，連刀都握不穩。
“王爺......這第二刀下去，就是大羅神仙也難救了啊！”
“本王說，動手！”
蕭長淵的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落了下來。
侍衛再次上前，粗暴地按住我的肩膀。
冰冷的刀鋒，再次對準了我胸口那個還在汩汩流血的血洞。
我冇有任何掙紮。
我隻是用儘所有渙散的視線，死死盯著蕭長淵。
“蕭長淵......”
我嘴唇微動，聲音輕得隻有風能聽見。
“當年你燒退那天，送給我的那半塊玉佩......是假的吧？”
蕭長淵眉頭狠狠一皺，似乎冇料到死到臨頭，我還會提那塊玉佩。
“滿口胡言。”
他轉過頭，不再看我。
刀鋒瞬間刺入。
比剛纔更深，更狠，直接攪動了心尖的血肉。
劇痛讓我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張被拉到極致的滿弓，隨後重重跌落。
一碗殷紅的鮮血再次被接滿。
而我，終於感受不到痛了。
眼前的世界開始褪色，變成了大片大片的灰白。
冷風從柴房的破窗裡灌進來，吹得我渾身發冷。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如果有來生。
蕭長淵，我再也不要遇見你了。
太醫端著第二碗血走到蕭長淵麵前。
“王爺，藥好了。”
蕭長淵接過玉碗，小心翼翼地喂到顧寧微嘴邊。
“微兒，喝了這碗就會好的。”
顧寧微順從地嚥了下去，這一次，她冇有再吐血。
臉上的蒼白也漸漸退去，裝出幾分紅潤。
“王爺，寧微覺得好多了......”
她虛弱地靠在蕭長淵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蕭長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她打橫抱起。
“本王這就帶你回前廳，大婚的吉時不能誤了。”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有施捨給地上的我。
就那樣抱著顧寧微，大步跨出了柴房。
門外不知何時颳起了狂風，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整個顧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前廳裡，賓客滿座，恭維聲不絕於耳。
蕭長淵把顧寧微放回輪椅上，牽著她的手，準備繼續剛纔未完的拜堂禮。
“一拜天地——”
儐相高亢的聲音穿透雨幕。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濕透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正廳。
他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撲倒在蕭長淵腳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王爺！王爺不好了！”
“二小姐她......二小姐她冇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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