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從不依賴,從不交心,從不給自己留下任何牽絆。
所以她麵對慕家的惡意、麵對流言蜚語、麵對一無所有的處境,都能輕描淡寫一句“爛命一條就是乾”。
因為她本就冇打算在這裡久待,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本就無心停留,自然無所畏懼。
那些語言、鋼琴、身手、氣度,是她原本的人生裡,最尋常的一部分。
隻是落在了這裡,才顯得驚才絕豔,格格不入。
傅珩宴緩緩閉上眼,喉結微微滾動,心底翻湧著震驚、心疼,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佔有慾。
黎清予啊黎清予。
你藏得真好。
藏得讓我猜了這麼久,疼了這麼久,也患得患失了這麼久。
可現在,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我知道你為什麼不肯依靠我,為什麼說我幫不了你,為什麼總說你要走。
你要找靳懷銘和黎晚晴,你要找你真正的父母,你要找回去的路。
你以為找到他們,你就能離開?就能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就能徹底抹去在這座城市、在我身邊的所有痕跡?
傅珩宴猛地睜開眼,黑眸裡翻湧著勢在必得的鋒芒,指尖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他低聲開口,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緩緩迴盪:
“你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越瞭解你,就越放不開手。”
他不怕她的秘密離奇,不怕她的來路顛覆認知,不怕她藏著驚天的身份。
他隻怕她走,隻怕她一聲不吭地消失在他的世界裡,再也找不回來。
隻要解開她的心結,隻要讓她明白。
這裡也有她的歸處,這裡有真心待她、拚儘全力守護她的人。
她就會留下。
對嗎?
傅珩宴望著窗外遼闊的京市天際,眼底漸漸燃起堅定的光。
他會動用所有力量,挖地三尺,找出那兩個人的所有痕跡。
他會替她鋪平所有路,替她扛下所有危險,替她守住所有秘密。
不管她來自哪個世界,不管她要找的人藏在多深的迷霧裡。
黎清予。
你可以不相信全世界,但你可以相信我。
你可以不留戀這座城市,但你能不能,為我留下?
傅珩宴指尖猛地一頓,所有思緒在這一刻驟然收緊,瞬間想通了最後一塊拚圖。
難怪她會那麼恨慕瑤。
難怪一向冷靜剋製的她,會毫不猶豫撕下慕瑤的偽裝,半點情麵不留。
是慕瑤那句“克父克母的喪門星”,能讓她眼底翻湧出生死不計的狠戾。
那根本不是簡單的口舌之爭。
是慕瑤瞎了眼,偏偏踩中了她這輩子唯一、也是最致命的逆鱗。
靳懷銘、黎晚晴。
她的父母,她的根,她拚儘一切也要找到的執念,是她藏在靈魂深處、連提都不敢輕易提的軟肋。
慕瑤什麼都不知道,憑著一腔嫉妒與惡毒,把她最珍視、最牽掛的人,貶成不祥、罵成罪孽。
換作誰,都忍不了。
更何況是本就不屬於這裡、隻剩這一份執念支撐的黎清予。
傅珩宴閉了閉眼,心底驟然泛起刺骨的疼。
她之前明明有無數機會、有足夠的能力,能藉著文家、藉著他的手,直接把慕瑤按死、讓慕家萬劫不複。
可她冇有。
她留了餘地,收了鋒芒,冇有趕儘殺絕。
不是她心軟,不是她不敢,是她不能。
她不能把所有精力耗在慕家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不能因為一時泄憤,打亂自己唯一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