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站直身體,理順淩亂的呼吸,抬手撫平皺起的衣料,重新端起那副端莊優雅的模樣。
隻是那雙眼裡,早已暗布殺機。
黎清予,你不過是借了一點臨時的庇護,便敢妄想觸碰不屬於你的位置。
而我有的是手段,有的是耐心。
今日這場羞辱,我記下了。
你給我等著。
既然你想留在傅氏,想靠近傅珩宴
——那我便一步步,抽掉你所有依仗,撕碎你所有僥倖。
讓你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一無所有地,徹底滾出她的世界。
慕瑤站在淩亂的辦公室中央,指尖死死攥著桌角,直到骨節泛白,眼底的瘋狂才一點點褪去,重新被冷靜的陰鷙取代。
她不會再像剛纔那樣衝動失態。
在傅珩宴麵前丟的臉,她要千倍百倍地從黎清予身上討回來。
她緩緩蹲下身,將地上揉皺的黎清予資料重新展平,指尖劃過“父母雙亡”“無直係親屬”“無穩定資產”幾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冇有家世撐腰,冇有親人庇護,就算在傅氏出了什麼事,也不會有人替她出頭。
慕瑤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內部號碼,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
“幫我做兩件事。
第一,把黎清予父母早逝、家境貧寒的訊息,悄悄散到各部門去,越難聽越好,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冇背景、冇依靠的孤女。
第二,去人事部施壓,接下來所有重要項目、晉升名額、福利補貼,全部卡死她,我要讓她在翻譯部寸步難行。”
電話那頭恭敬應下。
掛了電話,慕瑤對著鏡子重新補好口紅,鏡中的女人依舊優雅端莊,隻是眼底藏著淬毒的算計。
有傅珩宴一時的偏愛又如何?
在傅氏,她纔是規則。
隻要她想,黎清予連一口安穩飯都吃不上。
黎清予第二天剛踏進傅氏大堂,空氣裡的味道就變了。
原本對她客氣避讓的員工,此刻三三兩兩聚在角落,眼神黏在她身上,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紮進耳朵裡。
“就是她吧?靠傅總撐腰才進的翻譯部。”
“看著清清冷冷,原來心思這麼深,攀附得真快。”
“冇背景冇靠山,還敢跟慕秘書搶人,真是不知所謂。”
這些冷嘲熱諷,黎清予尚且能麵不改色,權當耳旁風。
可直到那句尖利又刻薄的話,輕飄飄撞進她心底——
“聽說她爸媽早就死了,就是個克父克母的喪門星,難怪命硬得很……”
轟——
黎清予腳步猛地頓住,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住。
克父克母。
這四個字,像一把淬毒的釘子,狠狠紮進她最痛、最不敢觸碰的逆鱗裡。
冇有人知道,她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穿越而來後,她清楚明白父親的時空穿梭冇有進行過人體實驗,並不是百分百成功。
但她一直都在騙自己,隻是父母與她的落點不一樣,並不是死亡,隻是暫時找不到他們了。
隻要她堅持,她一定會找到他們的。
這是她撐過每次孤獨夜晚、咬牙走到現在的唯一念想,是她心底最柔軟、最不容侵犯的底線。
可現在,慕瑤撒出去的謠言,把她最後的精神寄托,碾成了最惡毒的嘲諷。
黎清予緩緩走到茶水間的鏡子前。
鏡中的女孩臉色蒼白,眼底卻燃著一層壓抑到極致的冷火。
往日裡的淡然、鬆弛、不動聲色,儘數碎裂,隻剩下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