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
那點潛藏的佔有慾,直白得不加掩飾。
厲霆琛聞言,一時無語。
相交多年,他第一次覺得,素來冷靜狠絕的傅珩宴,竟這般戀愛腦。
他回望方纔黎清予刻意疏離、界限分明的模樣,淡淡點破:
“看她對你生疏避嫌,顯然,還冇到你以為的那一步。”
傅珩宴眸光一凝。
厲霆琛垂下眼,神色驟然沉了下去,褪去方纔的閒話,語氣壓低,帶著一層凝重與隱晦:
“時機未到。”
四個字,輕飄飄落下,卻暗指一樁深埋多年的秘辛
——那場牽扯兩大家族、橫跨二十年的厲家舊案。
一時之間,兩人並肩而立,沉默籠罩。
傅珩宴清楚慕瑤的性子,睚眥必報,今天受了這麼大的屈辱,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黎清予那點倔強的驕傲,明明無依無靠,卻偏偏不肯低頭,不肯依賴他。
傅珩宴拿出手機,撥通代斯的電話,語氣冷冽:
“盯緊慕瑤,盯緊翻譯部,黎清予身邊,不準出任何岔子。
誰敢動她,先問過我。”
代斯“是,傅總。”
慕瑤幾乎是狼狽不堪地逃回了自己的總裁秘書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被她反手狠狠撞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窺探的目光,也壓不住她胸腔裡翻湧的滔天怒火與屈辱。
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她胸口劇烈起伏,精緻得體的妝容都掩不住眼底翻紅的戾氣。
她從小是慕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千金,家世顯赫,容貌出眾,一路順風順水。
為了傅珩宴,她甘願放下慕氏大小姐的身段,屈身紮進傅氏職場,熬了多少個日夜,拚了多少場硬仗,才坐到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總秘書位置。
這麼多年,傅珩宴縱然冷淡,卻從未當眾如此不給她顏麵,從未一句重話將她斥退,更從未為了任何人,這般毫不留情地折辱她。
可黎清予呢?
不過才入職短短兩天。
憑什麼?
憑什麼就能輕易奪走他所有的偏愛,憑什麼能讓傅珩宴不惜當著全公司高層的麵,當眾嗬斥她、維護她?
嫉妒像淬了毒的藤蔓,死死纏住她的心臟,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踉蹌著走到辦公桌前,指尖一揮,掃落了桌上所有檔案。
紙張紛飛散落一地,其中一疊薄薄的背景資料,恰好攤開在她腳邊
——那是她一早讓人加急查來的,關於黎清予的底細。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目光一寸寸掃過紙麵。
父母意外車禍,雙雙離世,無親無故,孤身一人,背景空白,一無所有。
看到這裡,慕瑤眼底驟然迸發出極致的輕蔑與陰狠,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到扭曲的笑。
原來不過如此,不過是一個父母雙亡、孤苦伶仃的孤女。
甚至,是個命硬的克父克母的喪門星。
她彎腰,纖長的手指捏住那頁紙,狠狠揉皺。
無依無靠,無根無憑,孑然一身,在這座名利堆砌的京市,連一點立足的根基都冇有。
也配跟她比?
她慕瑤身後是整個底蘊深厚的慕家,家世、人脈、能力,樣樣拔尖,是天生就該站在傅珩宴身邊、與他旗鼓相當的人。
而黎清予,什麼都冇有。
浮萍罷了,風吹即散,一推就倒。
剛纔傅珩宴不過是一時新鮮,一時護短,不過是見她可憐,隨手扶一把。
新鮮感一過,她拿什麼跟自己抗衡?
慕瑤將揉爛的紙團狠狠砸在地上,高跟鞋碾過,眼底最後一絲溫婉徹底碎裂,隻剩下冰冷刺骨的算計與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