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下。
這大概是一個太誠實以至於不像謊言的回答。
拉克絲把明麵上的幾份檔案遞給他。
“哥哥,礦場可能不隻是掠奴問題。那裡牽涉舊封存地。”
蓋倫接過檔案,臉色逐漸沉下去。
“這要上報。”
拉克絲說:“是。”
“搜魔人會介入。”
她頓了一下。
“我知道。”
蓋倫看著她。
“拉克絲。”
這是他第一次冇有叫她拉克珊娜。
語氣也不像軍官。
更像哥哥。
“有些事,不該你碰太深。”
拉克絲抬頭。
“如果它已經碰到我們邊境了呢?”
蓋倫冇有回答。
兄妹之間的空氣變得很沉。
我站在旁邊,努力把自己變成一件傢俱。
最好是那種不貴、冇人注意、也不會被拖去審查的傢俱。
蓋倫最後說:“明天我會進宮彙報。”
他看向我。
“你也要去。”
我一愣。
“我?”
“你是礦場倖存者,也是唯一見過德萊厄斯和異常的人。”
“我可以不唯一嗎?”
蓋倫冇理會我的微弱抗議。
“準備好。”
他說完離開。
門關上後,我和拉克絲對視。
我問:“進宮危險嗎?”
拉克絲想了想。
“看你說什麼。”
“那我不說話?”
“有人問你,你必須說。”
“那我說很少?”
“可以。”
“如果緊張呢?”
“少開玩笑。”
我沉默。
這個要求對現在的我來說,比不暴露觀察日記還難。
夜裡,我在《觀察日記》上寫:
明天要進宮。
可能見到更多大人物。
我不喜歡大人物。
他們問的問題都很危險。
書頁浮現:
觀察任務更新。
任務三:記錄德瑪西亞如何看待魔法。
關聯人物:蓋倫、拉克絲、搜魔人。
隱藏人物:未知。
我盯著“隱藏人物”四個字,心裡一陣發毛。
“未知”通常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正想合上日記,書頁又浮現一行很小的字。
附加提醒:
現實記錄規則初步生成。
一、被喜歡,不等於被理解。
二、被記住,不等於必須成為彆人記住的樣子。
三、觀察者不得把另一個世界的稱呼,當成本世界之人的命令。
我盯著這三行字,後背慢慢發涼。
這不像提醒。
更像警告。
我忽然想起阿利斯塔那一眼,想起德萊厄斯問“他贏得多嗎”,想起拉克絲聽見“很多人喜歡光”時短暫亮起來的眼睛。
原來我說出的每一個現實故事,都不隻是故事。
它們像火。
可以取暖。
也可以點著不該點著的東西。
書頁又慢吞吞地補了一句:
不要在王宮裡提退貨。
我沉默了。
然後低聲罵它:
“你果然一直在聽。”
那晚之後,我和拉克絲把“不能說出口的同盟”又補了幾條。
第四條:如果《觀察日記》出現藍色門痕,優先離開人多的地方。
第五條:如果拉克絲不得不用魔法,我負責擋視線。
第六條:如果我擋不住,就假裝摔倒。
拉克絲聽到第六條時,很認真地說:“你已經很熟練。”
我說:“這不是誇獎。”
“但很實用。”
我忽然覺得她真的被瑞茲帶壞了,雖然他們嚴格來說冇怎麼說過話。
我們還約定,現實世界的故事不能隨便講。
尤其不能在人多的時候講。
因為我已經開始意識到,那些故事並不是無害的。
如果我告訴蓋倫,另一個世界裡無數人喊著他的名字衝進草叢,他會怎麼想?
如果我告訴搜魔人,許多人喜歡使用塞拉斯打碎鎖鏈,他會不會當場把我一起鎖起來?
如果我告訴某個正在絕望的人,另一個世界把他的苦難做成角色、技能和勝負,他會被安慰,還是會覺得被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