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拉克絲之間形成了一種很奇怪的同盟。
不能公開。
不能寫進軍務記錄。
不能讓蓋倫知道太多。
更不能讓搜魔人知道。
同盟內容包括:
她幫我保住《觀察日記》。
我幫她保守魔法秘密。
她教我德瑪西亞規矩。
我給她講現實世界裡那些關於英雄的故事。
聽起來很公平。
實際上我占便宜更多。
畢竟她如果暴露,失去的可能是家族、自由,甚至性命。
而我如果暴露……
好吧。
我可能也會失去自由和性命。
這麼一看,我們還挺公平。
第二天,拉克絲帶我去了王都圖書室。
當然,不是皇家那種。
是冕衛家能進入的一處軍務資料室。
她說想查礦場所在區域的舊記錄。
我一開始很興奮。
因為查資料這件事聽起來終於像現代人能乾的活。
結果進去以後我發現,最大的問題是我看不懂德瑪西亞文字。
《觀察日記》可以翻譯詞語。
但整頁整頁的檔案,它翻得很慢,而且很挑。
它像一個兼職翻譯,心情不好就隻給關鍵詞。
我看著一堆羊皮卷,頭大如鬥。
拉克絲坐在對麵,一邊翻檔案一邊問:“你在你的世界,怎麼查資料?”
“輸入關鍵詞。”
“然後呢?”
“會有很多結果。”
“書會自己找出來?”
“差不多。”
她抬頭看我。
“你的世界聽起來很適合法師。”
我想象了一下現代搜尋引擎被魔法師使用的場景。
確實。
如果瑞茲有搜尋引擎,也許能少走很多路。
當然,也可能搜到一堆廣告。
我們查了整整一下午。
終於找到礦場舊址的記錄。
那地方在很久以前不是礦場。
而是一處戰爭封存點。
符文戰爭末期,有人在那裡掩埋過被汙染的石層。後來記錄斷裂,邊境易手,封存點位置逐漸被遺忘。
再後來,諾克薩斯勢力擴張,那片區域被私人礦主買下。
再後來,就有了礦場。
我看著記錄,手心發涼。
“所以他們是在墳上挖礦?”
拉克絲翻譯給我聽後,臉色也不好。
“更像在傷口上挖。”
她用了和瑞茲、日記一樣的詞。
傷口。
這個世界真的有很多傷口。
有些在土地裡。
有些在人身上。
有些在製度裡。
拉克絲又找到一條更舊的附註。
上麵提到:封存點曾由一名藍膚法師與德瑪西亞早期禁魔匠共同處理。
藍膚法師。
不用猜了。
瑞茲。
他果然不是第一次來德瑪西亞。
拉克絲看著那行字。
“是他?”
我冇說話。
她低聲說:“原來他很久以前就知道禁魔石。”
我問:“你們德瑪西亞為什麼這麼怕魔法?”
拉克絲翻檔案的手停住。
這個問題太大。
也太痛。
她冇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她說:“因為魔法曾經真的毀掉過很多東西。”
“也因為恐懼比曆史活得更久。”
我看著她。
她繼續說:
“有些人隻記得魔法帶來的災難。”
“有些人隻記得被禁錮的痛苦。”
“兩邊都覺得自己有理由。”
“所以越來越難說話。”
我想起礦場,想起諾克薩斯,想起德萊厄斯說弱小不是罪,想起搜魔人說魔法風險。
每個人都有理由。
可理由不等於無辜。
資料室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拉克絲立刻把那份舊記錄合上。
門被推開。
蓋倫站在門口。
他看見我們,微微皺眉。
“你們在查什麼?”
拉克絲平靜地回答:“礦場記錄。”
“為什麼?”
“為了整理逃亡者證詞。”
蓋倫看向我。
“你也懂德瑪西亞文字?”
我誠實地說:“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