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外不遠處的地方不知何時搭起了一座簡陋的茅草屋,此時在茅草屋前的篝火旁正坐著一名身著麻衣的樸素青年,他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撥動著在篝火裡冉冉燃燒的乾柴,眼瞳中倒映著熊熊火焰,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他似乎在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先生。”一聲呼喚將北堂風的思緒從遠方拉了回來,隻見一個身穿粗布青衣的清秀青年手裡拎著一隻灰色野兔從遠處朝他揮手跑來。
北堂風眨了下眼睛,抬頭朝他微微一笑的點了下頭,說道:“看起來恢複的不錯,精氣神都很好。”
青衣青年來到篝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喘了口氣笑道:“嗯,我感覺整個人都好像煥然新生了一樣,如釋重負,輕鬆自在了好多。”
“來,我再替你把一下脈。”北堂風聽後微然一笑,伸手拉起青衣青年的左手,一指搭在脈搏上仔細感受起來。片刻後放下青衣青年的左手笑著說道:“恭喜你,已經完全康複了,隻要再休養休養,吃些好的,不出十天半月就能徹底恢複了。”
“都是先生醫術高超,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在下無以為報,願至此追隨左右,甘為牛馬,窮極一生!”青衣青年大喜的同時跪倒在地,衝北堂風磕頭言道。
北堂風冇想到青衣青年會如此作態,慌忙站起來去攙扶,“男兒膝下有黃金,萬萬不可輕跪,救死扶傷乃醫者本分,醫者仁心,我既學得一身救人醫術,治病救人便是我心所向,倘若見死不救豈不失了醫德,醫者無德,何以為醫?”
“先生……”青衣青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北堂風一把打斷,將其扶了起來,道,“你若真心想為我做事倒也並非不可,不過我一來居無定所,二來無錢財予你,如此,你還堅持願意跟隨我?”
青衣青年聽後絲毫猶豫冇有的重重點頭,“我願意追隨先生,先生去哪裡,我便去哪裡,先生要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絕無二話。”
“嗯,既然你真心追隨我,那便不要再叫我先生了,我雖無錢財予你,卻可收你為徒,將我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不知你可願否?”北堂風點了下頭,眸光微閃下又問道。
青衣青年聞言大喜的大禮參拜起來,“師傅在上,弟子羅新雨拜見師傅!”
北堂風這次站在原地受了羅新雨的拜師禮後,纔將其扶了起來,說道:“行了拜師禮,你便是我北堂風的徒弟了,切記,醫者仁心,既學了醫術,入了醫道,便不能見死不救,不管達官顯貴也好,貧民百姓也罷,需得一視同仁,儘力施為,若遇到赤子之心,心懷仁義之人亦可授其醫術,傳其衣缽,以救濟天下!”
“仁醫多些,天下間受病痛折磨的人就少些,我們醫者的使命,就是與蒼天為敵,與地府作對,它們勾魂奪命,我們便救死扶傷。”
“師傅教誨,弟子銘記於心,定然謹遵力行,不敢忘懷。”羅新雨一臉肅穆的起誓道。
“嗯,收拾一下,我們得走了。”北堂風點了點頭,用土撲滅篝火,把那隻灰色野兔放生後轉身衝羅新雨說道,“另外,如非必要,還是少造殺孽,天下浮生,萬物有靈,它們雖是野獸,卻從未行害人之舉,既非凶非害,我們便不能殺害它。”
“是,弟子知曉了。”羅新雨撓了撓頭,應聲道。
“對了,師父,村裡還有……”羅新雨收拾好行李後,看了一眼村子,衝北堂風說道,可話還冇說完,就被北堂風打斷了,“這種疫病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棘手,他們已經病入膏肓,藥石難醫,哪怕有足夠的藥材,為師也無力迴天,何況為了救你,藥材已經用的差不多了。節哀吧,這也是身為醫者的無奈,有時候看著飽受病痛折磨的人在眼前死去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你以後也會切身體會的。”
羅新雨默然的低下了頭,他當然知道北堂風所言不假,但一想到整個村子三百多口就隻有自己活了下來,他的心裡就湧現出一股心酸苦澀,或許,這便是命吧。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北堂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拎起藥箱,朝著官道的方向走去。
羅新雨抬起頭,看著北堂風的背影臉上露出了堅定之色,連忙追了上去,從北堂風的手裡接過藥箱,背在了身後,與其一起漸行漸遠……
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巔之上,有八道白色人影迎風而立,彷彿天上仙人一般不沾半點菸火之氣,其中在最前方,並排站著兩名青年,其中一人麵容英朗剛毅,一舉一動間隱隱透出一股狂傲之氣,另一人則相貌英俊儒雅,言談舉止間溫文爾雅,令人如沐春風。
這八人正是如今的浮生宗八大真傳弟子,亦稱作“浮生八子”,在修仙界名聲赫赫,而那狂傲青年則是浮生宗的首席大弟子兼浮生八子之首的段天涯,儒雅青年名喚唐青楓,浮生八子中位列第二,也是目前除段天涯外唯一凝結元嬰成功踏足世間強者之列的存在。
而其餘之人大都停留在金丹後期至假嬰階段。
“這靈肅聖皇昏庸無能,發動戰爭,動搖國本,導致許多百姓流離失所,甚至落草為寇,當真是大漢之難,天下之劫。”唐青楓眺望著遠處的一座小城,看著熙熙攘攘的行人,低聲道。
“我等身為修仙之人,嚴禁插手世俗王朝之事,不過若真到了動搖大漢根本的時候,十宗殿的那幫人應該就會插手乾預了,我們隻管作壁上觀就好。”段天涯說道。
“哼,十宗殿的那些人雖說出身於我等十大宗門,但行事作風卻向來霸道,若不是有當年唐楓先祖定下的規矩約束,他們恐怕早就把尾巴翹上天了,還真把自己當成諸宗之首了?也不想想十宗殿當初是怎麼建立的?”唐青楓冷笑道。
“十宗殿近些年的確越來越猖狂,已經有些忘卻本心了,看來是時候該敲打一二,讓他們老實老實了。”段天涯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之色。
“有此想法的恐怕不止我們,前些年天劍閣的首席大弟子,天劍三絕之首的洛乘風就曾教訓過一名十宗殿的長老,斬去了其一條手臂,後來十宗殿大怒,派出了五大元嬰強者前往天劍閣施壓,結果被洛乘風一人一劍就給殺退了,成了一時笑柄。”唐青楓笑著說道,
“說起這洛乘風真不愧是天劍三絕之首,天資卓絕,蓋壓一世,一身修為已臻元嬰中期,手持青龍神劍下,甚至力壓元嬰後期,可稱得上是我輩當中的第一人了。”段天涯半眯著眼睛,雖然嘴裡對這洛乘風讚不絕口,但那眼眸深處卻有一絲傲意潛藏。身為浮生宗的首席大弟子,浮生八子之首,一身修為同樣踏入元嬰中期,他自認實力手段並不下於那洛乘風,隻是他出手機會太少,冇有他那般驚人的戰績而已。
等解決了眼下的瘟疫,他打算順道前去拜訪天劍閣,正式挑戰洛乘風。
因為灃河郡位處東海域西北,正好與北平域的青稞郡相鄰,青稞郡再往東北方向便是天劍閣山門所在的天羅郡。
“對了,經過這幾天的探查,我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看,這是灃河郡的詳細地圖。”唐青楓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從懷裡取出一枚卷軸,將其在半空鋪展開來,並在法力的加持下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唐青楓用手指著地圖的某一處說道:“根據探查得來的情報顯示,這幾個村鎮是瘟疫最先開始蔓延的地方,然而得病症狀卻是最輕,甚至還有不少人至今還活著,這點很奇怪。因為在這之後的染病病例都表現出迅猛的勢態,幾乎在感染的半個月內就會陸續死去,而最新感染的病例更是冇人撐過七天!由此可以推斷,這種瘟疫很可能一直在不斷的進化,而且速度很快。根據從各地調查來的資訊,死在這種疫病下的人已經超過了三千!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既然瘟疫最開始是從這幾個村鎮向周邊蔓延的,那我們就從這幾個地方開始查起吧。”段天涯說道。
“我也是這般想的,既然如此,韓師弟,你帶領巽下峰弟子前往嘉馬鎮周邊搜查,李師妹,你帶領坎滿峰弟子前往興義村周邊搜查……”唐青楓點了點頭,隨即開始分配任務給眾人。
不消片刻,眾人儘皆領命離開了這座山峰,轉眼間就隻剩下了段天涯和唐青楓兩人。
“師弟,我冇記錯的話,這裡似乎距離唐家堡冇多遠,雖然瘟疫不太可能蔓延到那裡,不過以防萬一,你還是辛苦走上一趟,和其他地方不同,唐家堡畢竟是我們浮生宗的附屬勢力,不容有失,師弟,我知道你早年和唐家堡鬨的有些不愉快,但那裡畢竟是你曾經的家,你如今既然已經凝嬰,過去的事也該做個了斷了。”段天涯說完,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天賦堪稱妖孽的師弟。
唐青楓聽後,原本儒雅溫和的麵龐閃過一抹厲色,身上更是隱隱升起令人窒息的戾氣,“當年的事,我永生難忘,唐青龍,唐嘯天,這筆賬,是時候該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