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很宏大。
可惜遭遇烽火鐵騎的沖刷早已淪為了一片破敗的廢墟,斷壁殘垣,白骨皚皚,野草叢生。
大概也隻有生命力頑強的雜草才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茁壯成長吧。
在一片陰暗的角落裡,一根青綠的藤蔓從碎石堆中破繭而出,沿著殘垣斷壁掙紮攀爬而上,最終沐浴在溫暖和煦的陽光之下。
即便生在陰暗之地,也要克服萬難,曆經坎坷,努力追尋光明。
植物尚且如此不認天命!
何況是人!
既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大道無情,以眾生為草芥。
我自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這人生,我要自己走!
這局棋,我要自己下!
【正文】
大漢王朝地域廣袤無垠,東臨無儘滄海,西接蠻荒之地,南起十萬大山,北有風雪冰川。
曾有詩人寫道:
東無邊海天逝水,奇峰疊巒儘南疆。
長城橫臥十萬裡,如是天塹斷西荒。
北川苦寒風凝雪,日月星辰照漢江。
大漢國土以九地劃分,謂之九州,或稱九域,東海、北平、隴南、青幽、北寒、禁斷、西陵、天海、中州。
每一州又設立八大郡府,每一郡府下再設諸多縣府,每一縣府都管轄著數不儘的村鎮城池。
傳聞中,大漢九州地理分佈極為巧妙,以中州為中心,八大州域分佈在八大方位,與八卦八大卦象隱隱契合。
而大漢的郡府總和亦是蘊含**之數,極為講究。
大漢帝都坐落在中州最繁華的中心腹地,集四海之氣運,彙八荒之龍運。
一都九州七十二郡構成了雄立東方的大漢帝國這個龐然大物。
大漢建國至今已逾三千七百年,經久不衰,無敵敢犯。西到蠻荒外化之地,東至滄海群嶼諸島,南到十萬大山之外,北至風雪冰川之處,雖有異邦小國之跡,卻無異族冒犯之事,大漢帝國雄峙東方,自是傲視寰宇內外!
而如今,大漢國力更是達到了一個頂峰,空前絕後,但在強大的力量麵前,有些人往往會迷失自己,成為權勢的傀儡。
漢曆三千七百三十四年秋。
新任大漢聖皇劉礱繼位,改年號為“元泰”,意為紀念大漢如今的空前盛世,國泰民安,亦有大漢如泰山北鬥,傲視群山之意。
同年,新任聖皇聽取了車騎將軍皇甫爻的諫言,為了鞏固自己的帝位,不顧一眾朝臣的反對,執意揮兵遠征蠻荒西域,開疆擴土,發動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聖皇無德,佞臣當道。百姓離心,國基動搖。路有寒骨,山有賊寇。亂世浮沉,動盪不安。
……
在東海域東部有一片呈南北走勢起伏綿延的廣袤山脈,名為“千楓大山脈”,橫貫東波、紫陽、臨汜三郡,宛如東方巨龍橫臥於野,而在紫陽郡東部的這片山脈的中心腹地另有九座高聳入雲的巨大山峰屹立其中,撐天拄地,彷彿通天柱一般直插九天雲霄。
其中這九座通天奇峰,又因九座山峰同屬一脈,故被合稱為“天雲九峰”,同時因山峰猙獰險峻聞名遐邇,非人力所能攀登,素有天下第一群峰的美譽,世人難望其頂,驚為神蹟,遂便言道峰頂乃是仙家門第,多是仙人神靈脩道之所。
而在世人目所難及的峰頂之處,各式殿宇亭閣平地而起,奇花異草漫山遍野,另有各種靈鶴仙禽嬉戲其間,雲氣瀰漫之間,當真如傳說中的天上仙境一般。
九座山峰的景色不儘相同,各具風格,但大都靈氣盎然,雲氣飄渺,如臨仙境,不似人間。
九座山峰之中當以中央的山峰最為雄偉壯觀,不但更加巍峨壯麗,其高度更是遠遠淩駕於其餘諸峰之上,頗有“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天下萬峰,唯我獨尊之意味,誠然,其餘八峰亦是眾星拱月般的圍繞著此峰,襯托的愈加不凡。
這座山峰正是天雲九峰的主峰——天道峰。天道峰是大漢境內最高的山峰,彷彿一柄絕世利劍一般直插蒼穹,讓人望而興歎。
其餘八峰的名字則分彆是“乾連”、“坤斷”、“震仰”、“艮覆”、“離虛”、“坎滿”、“兌上”、“巽下”。據傳說,這八座山峰的名字是根據“八卦象位”摘引而來,同時亦參考了《八卦取象歌》這一古謠。
隻見此時九峰之間有各色流光飛掠交錯,往來於各峰、各殿之中,一副忙碌的景象。
乾連峰。
一名身穿潔淨白袍的英朗青年從遠處飛掠而來,在一座青磚碧瓦的小型宮殿前飄落而下,看了一眼大殿上方懸掛的一麵匾額就跨步走了進去,匾額黑底金邊,其上以金漆作字,上書“天乾殿”三個大字,字體端正,筆鋒內斂,猶如君子體態。
大殿之中陳設簡樸無華,雕龍頂梁柱四根,伏案一張,蒲團一隻,顯得空曠無比,此時正有一名灰髮老者盤坐在伏案前奮筆疾書,聽到漸傳漸近的腳步聲後,手中的動作一停,將毛筆置於筆山之上,抬頭看向在大殿中央站定的英朗青年開口說道:“天涯,灃河郡內爆發了千年不遇的大規模瘟疫,現已死傷兩千餘人,且有進一步向周邊蔓延的趨勢,事態嚴重,我浮生宗素來以救護天下蒼生為己任,加上灃河郡又屬我東海域境內,本宗自是不能袖手旁觀,所以宗門是以你和青楓帶領八峰弟子前去調查瘟疫源頭,肅清瘟疫,拯救灃河百姓。”
“是,弟子領命。”青年臉色鄭重的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大殿,周身靈光大放,化為一道刺目白光沖天而起,轉眼消失在了天際。
……
黑色的狼煙四處瀰漫,哀嚎低泣之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到處飄蕩著一股刺鼻的焚燒屍體所產生的氣味,這個村子的大街小巷,房屋內堂裡到處都是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入眼之處,死氣沉沉,滿目瘡痍。
偶爾有幾個走動在大街上的人也都是臉色發白,嘴唇黑紫,雙眼無神彷彿行屍走肉一樣,或許對他們來說,死亡,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吧。
此時,在這個村子的外麵來了一位身穿褐色麻衣的青年,青年容貌普通,滿麵風塵,身後揹著一個紅色的木箱,似乎是從遙遠的地方而來,路過這裡,打算在此村落腳歇息一二,但一看到村口大樹上懸掛的黑色布條,再看著村裡四起的黑煙和隱隱傳來的哭泣哀嚎之聲,青年神色一動下似乎明白了什麼,低聲歎道:“冇想到這個村子也遭到了瘟疫的毒害。”
青年是一名遊醫,平日行走江湖,遊覽大好山河的同時,遇到求醫問藥之人,也施藥布醫,以畢生所學治病救人,在附近江湖裡也算小有馨名。
在此前路上,他也遇到了另外兩個飽受瘟疫摧殘的村莊,不幸的是,那兩個村莊裡的人都已死絕,無人生還。看眼前村子的模樣,明顯裡麵的人尚未死絕。
青年從身上衣角上撕下一塊布料,用隨身攜帶的水浸濕後矇住了口鼻,冇有絲毫猶豫的漫步走進了這個旁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之村。
進入村莊後,走了冇多遠,青年眉頭就慢慢皺了起來,這裡的瘟疫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入眼之處皆是開始腐爛發臭的死屍,空氣中也瀰漫著令人感到窒息的惡臭氣味,哪怕有濕布捂住口鼻,卻依然令他感到一絲噁心之感。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氣味就越重,不過好在青年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渾濁的空氣。
直到走到一片空曠的地方時,青年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眼中還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隻見眼前的空地上燃燒著熊熊大火,在大火中,可以看見橫七豎八、層層疊疊的堆滿了屍體,粗略一掃,恐怕不下數百的樣子!此時正有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男子手持火把的站在不遠處,麵色木然的看著在大火中慢慢被燒成焦炭飛灰的屍體,看起來焚燒屍體的人就是他了。不過看青年男子微微發黑的嘴唇和麪龐,恐怕也已染上了瘟疫,隻不過似乎感染的時間不長,看起來並非很嚴重的樣子。
青年似乎也注意到了遊醫的到來,頭顱一轉的看向了麻衣青年,眼中的木然之色似乎波動了一下,恢複了一絲神采,遠遠地就急切地對他喊道:“快離開這個村子!冇看到村口的黑布嗎?這裡已經完全被瘟疫汙染了,不要碰這裡的任何東西,趕緊走!說不定運氣好還冇有染上瘟疫!”
麻衣青年聽完後仍舊靜靜的看著他,絲毫冇有轉身離去的樣子,急的那人想過來但又怕把怪病傳染給麻衣青年,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起來。
看著麵色蒼白的青年男子一臉的急躁之色,麻衣青年似是笑了一聲,問道:“我觀你染病時日尚短,且年紀又青,為何不去尋求名醫救治?或許尚有一線生機活命亦未可知。”
“醫治?我找遍了附近的名醫,他們一聽是染了瘟疫就嚇得連說治不了,還把我轟了出去,這天底下,哪裡有什麼神醫妙手,不過是一些沽名釣譽之輩罷了。”蒼白青年被問的愣了一下,隨後才慢悠悠的說道,說到最後,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諷刺之意。
麻衣青年聽後沉默了片刻,隨後又問道:“那不知,你聽說過北堂風這個人嗎?此人也是一名大夫。”
“你說的可是傳聞中的那位行蹤不定的靈妙神醫北堂風?我在尋醫之時也曾聽過這位神醫的名號,不過此人雖然醫術高超,可惜卻是一位行走山水的遊醫,行蹤飄渺,無跡可尋。”青年歎氣道。
不料麻衣青年聽後竟仰頭大笑了兩聲,把蒼白青年搞的頓時一愣,但接下來的話卻又令其吃了一驚。
“雖然靈妙神醫四個字不敢當,但在下的確就是你口中的那位行蹤飄渺的遊醫北堂風,遇到我也算你命不該絕,你病症尚輕,康複的機率很大,我可以免費為你醫治。”麻衣青年含笑說道。
蒼白青年聞言驚疑不定的問道:“你真能治好我?”
“嗬嗬,我不出手你必死無疑,至於能否真的治好,自然就看我的醫術和你的造化了。”麻衣青年北堂風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