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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坐在那裡，像一尊瞬間被抽空了魂魄的雕像。
趙婉情……打過招呼。
特意交代。
“處理掉”。
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撞得他耳膜生疼。
他同意？他默許？
他看著地上那個磕頭如搗蒜的男人和對方眼中那份真實的的恐懼。
對方是真的以為，這一切，都是他沈妄的意思。
是他，要把蘇姣姣……送進這種地方。
是他默許甚至縱容了，對蘇姣姣做的一切。
“我不知道。”
“趙婉情說的，我一個字都不知道。”
當聽到沈妄說出這兩句話後，男人愣住了。
磕頭的動作僵在半空。
臉上的表情，從恐懼，慢慢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絕望。
“不、不知道？您不知道？！”
男人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那蘇小姐她……她……”
他想起蘇姣姣一次次捱打，一次次被關進黑暗的禁閉室。
想起她問“沈妄什麼時候來接我”時，他們嘲弄的大笑和惡毒的回答。
想起她被戴上銀色麵具，送上拍賣台時，那認命般的麻木。
如果沈妄不知道……對這裡發生的一切，他從頭到尾都不知情……
那他們、他們對蘇小姐做的那些事……
男人癱軟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沈妄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一片繁華盛景。
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冷得刺骨。
驀地，他想起了那個平板電腦。
直播畫麵裡，那個戴著銀色麵具的女孩。
熟悉的下巴、緊抿的唇，還有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的死寂眼神。
姣姣……
那個女孩……真的是姣姣。
不是AI換臉，也不是惡作劇。
是他的姣姣。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他的姣姣，被人像貨物一樣，打上標簽，放在暗網上，被無數雙貪婪的眼睛打量、估價、競拍。
然後……被人買走了。
“買走了……”
沈妄無意識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擰緊，疼得他彎下了腰，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敢想姣姣在那個地方，經曆了什麼。
也不敢想她被送上拍賣台時，有多害怕，多絕望。
更不敢想……她被那個未知的、拍下她的“金主”帶走後，又會遭遇什麼。
“查。”
沈妄猛地直起身，轉過身，眼睛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給我查那場拍賣！”
“查主辦方！查所有參與競拍的人！”
“查最後拍下她的，到底是誰！”
“動用所有關係！所有手段！”
“翻遍全球，也要把那個人給我找出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瀕臨崩潰的瘋狂。
“活要見人——”
“死……”
那個“死”字，在他舌尖滾了滾，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彷彿一旦說出來，就會變成可怕的詛咒，應驗在蘇姣姣身上。
他死死咬著牙，嚐到了口腔裡濃重的血腥味。
“找到她。”
“不惜一切代價。”
“把姣姣……給我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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