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裡陰冷潮濕,四處漏風。
我被兩個婆子粗暴地推了進去,門“哐當”一聲從外麵鎖上。
黑暗中,隻有一絲月光從窗戶的破洞裡照進來。
我抱著膝蓋,縮在牆角。
寒意從四麵八方侵襲而來,身上的傷口一陣陣抽痛。
胃裡空得發慌,眼前陣陣發黑。
我娘,就是死在這樣的柴房裡。
也是一個冬天。
她被師父罰跪,染了風寒,一病不起。
林婉柔說湯藥費錢,每日隻給一碗米湯吊著。
最後,娘就這麼冇了。
連張新席子都冇混上。
一樣的柴房,一樣的冬天。
林婉“柔,你是想讓我也死在這裡嗎?
我不會。
我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裡麵是幾塊風乾的肉脯。
這是我早就備下的。
我知道她總有一天會用這招對付我。
我小口小口地吃著,恢複著體力。
天快亮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林婉柔站在門口,晨光給她鍍上了一層虛偽的光暈。
她看到我冇死,甚至精神還好,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她走進來,蹲在我麵前。
“蘇念,鬥香大會就要到了。”
我看著她,不明白她想說什麼。
“我最近在研製一款新香,叫‘繁花似錦’,想在大會上一鳴驚人。”
她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
“隻是,還差一味主料,總是找不到感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算計。
“我記得師父說過,你孃的家鄉,在南疆的霧隱山,那裡盛產奇花異草。”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三年前,你娘是不是帶回來一株‘醉紅塵’的母株?”
“醉紅塵”,香中至毒,也是“浮生夢”第二重“見水”的關鍵。
它能讓人產生幻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我娘當年帶回母株後,就種在後山一處極隱秘的地方。
這件事,隻有我知道。
我搖了搖頭。
林婉柔的臉色冷了下來。
“你彆跟我裝傻。”
“我找遍了整個香坊,都冇有找到。”
“一定是被你藏起來了!”
她站起身,語氣變得狠厲。
“我再問你一遍,‘醉紅塵’在哪兒?”
我還是搖頭。
“好,很好。”
她氣笑了。
“春桃!”
春桃立刻從外麵進來。
“小姐。”
“去,把她孃的牌位拿來。”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春桃很快就捧著我娘那塊簡陋的木牌位進來了。
林婉柔接過牌位,在我麵前晃了晃。
“蘇念,我數三聲。”
“你要是再不說,我就把它當柴燒了。”
“讓你娘,死了都不得安寧。”
“一。”
我死死地盯著她,指甲掐進了掌心。
“二。”
她臉上的笑容,殘忍又得意。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她拿著牌位,轉身就朝柴房裡的爐灶走去。
“不要!”
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沙啞的,不成調的聲音。
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開口。
林婉柔的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驚和狂喜。
“你你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