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
“小姐,瑞王府的馬車到了。”
林婉柔臉上的狠毒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嬌羞的笑。
她理了理衣裳,又對著鏡子照了照。
“知道了。”
她轉身,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下來。
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胳膊。
“彆裝死,回來之前,我要看到地是乾淨的。”
她說完,便帶著一陣香風,嫋嫋娜娜地走了。
屋裡隻剩下我,和一地狼藉。
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小腹和身上,疼得像被碾過一樣。
我慢慢地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那些香灰。
這裡麵,有我昨夜為她重調的那份“月下影”。
她調壞了,香氣燥烈,會損傷心神。
我趁她睡著,偷偷加了三味輔料進去,才把那股燥意壓下去。
她拿著我的心血,去瑞王麵前邀功。
回頭,卻要我舔乾淨這點殘渣。
我閉上眼,想起三年前。
孃親病重,拉著我的手,把那本隻寫了三個字的香方手稿交給我。
“念念,這是娘一輩子的心血,‘浮生夢’,可惜娘看不到了”
“你要替娘,讓它活過來。”
娘去世那天,林婉柔來了。
她是我娘唯一的弟子,哭得肝腸寸斷。
她說會好好照顧我。
然後,她趁我悲痛昏睡,偷走了那份手稿。
從那天起,我就“病”了,再也說不出話。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傷心過度,壞了嗓子。
隻有我自己知道,閉上嘴,才能活下去。
我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
我冇有去舔那些香灰。
而是找來掃帚,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掃起來,連同那些碎瓷片,一起倒進了廢料桶。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自己那間又小又暗的屋子。
從床下的暗格裡,捧出一個小木盒。
盒子裡,是我這三年來,根據記憶和不斷嘗試,續寫出的“浮生夢”完整香方。
還有一小塊香膏。
那是我調出的,真正的“浮生夢”第一重——“見山”。
林婉柔的“金玉閣”,不過是“見山”的拙劣仿品,連其三成神韻都不到。
我打開香膏,一縷極淡、卻清遠悠長的香氣溢位。
聞著這味道,身上的疼,好像都輕了些。
這三年,我受的每一次辱罵,挨的每一次毒打,都成了這香的引子。
仇恨,是最好的香料。
夜深了,林婉柔還冇回來。
我餓得胃裡絞痛,渾身發冷。
我摸黑走到廚房,想找點吃的。
剛拿起一個冷饅頭,身後就傳來一個刻薄的聲音。
“喲,啞巴也會偷東西吃了?”
是林婉柔的大丫鬟,春桃。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粗壯的婆子。
“小姐吩咐了,今天冇你的飯吃。”
春桃走上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饅頭,扔在地上,還用腳碾了碾。
“小姐還說了,你打碎了她的寶貝,得讓你長長記性。”
她朝那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
“給我拖到柴房去,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