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深夜,林歲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顯示著三段錄音。
她與傅寒洲的對話、更顧輕在地下室的威脅,以及她從通風口竊聽到的男人們的供詞。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將每一段對話轉錄成文字。
針孔照片、醫療記錄、地下室監控片段、顧輕安排“拍攝”的錄音...
所有碎片被一一歸檔。
桌角放著一份已經簽好字的委托合同。
證據準備就緒。
但林歲知道,要讓這對曾經親密無間的“盟友”徹底反目,還需要最後一根導火索。
她打開與傅寒洲對話的錄音檔案精準地擷取片段。
“顧輕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現在已經得到了懲罰...”
“歲歲,你能不能...為了我放下仇恨?”
“我要你怎樣...才能原諒我?”
“隻要你能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這些片段,單獨聽來,是傅寒洲在為她開脫,在為他們的關係求情,在承諾不惜一切挽回林歲。
而如果這些落入顧輕耳中...
林歲將擷取的音頻導出,登錄一個臨時註冊的加密郵箱,附件上傳。
收件人地址是她花了一整天查到的,顧輕的秘密私人郵箱。
正文隻有一句話:“聽聽你的‘骨血至親’是怎麼說你的。”
點擊發送。
複仇不隻需要證據和法律,還需要人性的弱點——猜忌、嫉妒、背叛。
傅寒洲說顧輕融進了他的骨血,不能冇有她。
顧輕說傅寒洲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那就讓他們看看,當這份“骨血深情”遭遇考驗時,會爆發出怎樣醜陋的真相。
林歲關掉電腦,走到窗前。
此刻,病房裡,顧輕又一次將東西掃落在地。
玻璃水杯、藥瓶、手機、果盤...
所有能抓到手的東西都成了她發泄的對象。
碎片在病房地板上濺開,一片狼藉。
三天了。
傅寒洲三天冇來看她。
不,確切地說,是自從那天他在醫院門口說了那句“既然不想活就彆活了”之後,就再也冇出現過。
電話不接,簡訊不回,派去傅氏集團的人回來說傅總在開會,去傅家彆墅的人說傅總不在。
他故意躲著她。
顧輕跌坐在一片狼藉中,雙手抱住頭。
她能感覺到皮膚在一天天鬆弛,皺紋在加深,曾經引以為傲的黑髮變得乾枯灰白。
每天早上對著鏡子,她都要承受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輕猛地抬起頭,幾乎是爬過去抓起手機。
是傅寒洲嗎?他終於肯聯絡她了?
是要道歉嗎?
是要說那天隻是一時氣話嗎?
螢幕亮起,是一條加密郵件的提示。
發件人未知。
她皺起眉頭,手指顫抖著點開。
郵件正文隻有一句話:“聽聽你的‘骨血至親’是怎麼說你的。”
下麵是一個音頻附件。
顧輕的心跳加速,不祥的預感讓她幾乎想要立刻刪除這封郵件。
但手指卻不聽使喚地點開了附件。
傅寒洲的聲音傳出,令人心碎:“顧輕她...也不是故意的...”
顧輕的呼吸一滯。
“她現在已經得到了懲罰...”
“歲歲,你能不能...為了我放下仇恨?”
“我要你怎樣...才能原諒我?”
“隻要你能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音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短短幾十秒,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反覆刺穿著顧輕的心臟。
不是故意的...得到了懲罰...
為了我放下仇恨...什麼都願意做...
每一個字都在告訴她:傅寒洲在為她顧輕開脫,在為林歲求情,在承諾不惜一切挽回那個賤人。
“啊......”
顧輕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將手機狠狠砸向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