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說完,他轉身離開,血跡在他身後留下斷斷續續的印記。
衝進醫院時,護士站的值班護士看見他,立刻低下頭假裝忙碌。
兩個保鏢站在緊閉的病房門前,見到他時表情複雜,欲言又止。
“她人呢?”
傅寒洲問,聲音冷硬。
保鏢隊長遲疑道:“顧小姐她...從昨晚開始就把自己鎖在病房裡,誰也不見。”
“醫生要給她換藥,她也不開門,隻是反覆說...說要見您。”
傅寒洲走到病房門前,敲了敲門:“顧輕,開門。”
門內冇有迴應。
“顧輕,我知道你在裡麵。開門,我們談談。”
幾秒鐘後,門內傳來顧輕嘶啞的聲音:“談什麼?談你怎麼不管我了?談你怎麼讓那個賤人跑了?”
傅寒洲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開門。”
“不開!除非你把林歲抓回來!我要親手弄死她!”
顧輕的聲音尖銳刺耳,“我要讓她百倍千倍地償還她對我做的一切!”
“你鬨夠了冇有?”
傅寒洲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不是你去動她,如果不是你揹著我安排那些肮臟事,現在什麼事都不會有!”
門內突然安靜了。
幾秒後,門被拉開一條縫。
顧輕從門縫裡看著他,隻露出半張臉,那雙眼睛裡的怨毒幾乎溢位來:“肮臟事?傅寒洲,我做的哪件事不是為了活下去?”
“哪件事不是經過你默許的?”
“我從未允許你那樣對她。”
傅寒洲一字一句地說,“我告訴過你,隻需要定期取血,不能傷害她。”
“哈?”顧輕冷笑,“不能傷害她?我們囚禁了她三年!抽了她無數次血!還讓她懷了三次孕!”
“你現在跟我說不能傷害她?傅寒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偽了?”
傅寒洲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顧輕說的每個字都是事實,每個字都是他無法否認的罪證。
“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顧輕突然問,聲音顫抖,“你是不是看到那張年輕的臉,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忘了誰纔是陪你走過這麼多年的人?忘了誰纔是你應該保護的人?”
傅寒洲冇有回答。
這個沉默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顧輕本就脆弱的理智。
她猛地拉開門,衝出來揪住傅寒洲的衣領:“回答我!你是不是愛上那個賤人了?你是不是背叛我了?!”
傅寒洲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她,但在看清她臉的瞬間,動作僵住了。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
不,還是顧輕,但又不是他記憶中的顧輕。
這張臉失去了往日的精緻和光彩,皮膚鬆弛,眼下是深深的淚溝和細密的皺紋,嘴角下垂,整張臉看起來老了不止十歲。
曾經柔順的黑髮變得乾枯毛躁,夾雜著明顯的灰白。
早衰症複發了。
而且是以一種驚人的速度。
傅寒洲立刻明白了為什麼顧輕要躲起來,為什麼她不敢見人。
對她這樣一個從小被捧在手心、極度在意容貌的女人來說,這樣的衰老比死亡更可怕。
“啊......”
顧輕意識到他在看什麼,尖叫著捂住臉,“彆看!不準看!”
她轉身衝回病房,但傅寒洲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看到了更多。
不止是臉,她的手背、手臂上的皮膚也變得鬆弛,出現了老人斑。
“怎麼會這麼快...”
傅寒洲喃喃自語。
“都是因為林歲跑了!”
顧輕歇斯底裡地哭喊,“我的藥!我的藥快用完了!”
“冇有她的血,我會迅速變老!”
“我會死的!”
傅寒洲鬆開了手,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瘋癲的女人。
三年前,顧輕躺在病床上,握著他的手流淚:“寒洲,我不想這麼年輕就變成老人,我不想死...”
那時他發誓要救她,不惜一切代價。
而現在,代價已經超出了他能承受的範圍。
“我會想辦法。”
傅寒洲聲音疲憊,“研究所那邊...我會去談。”
“也許可以拿到她之前儲存的血樣,或者...”
“或者什麼?或者你再去把她抓回來?”
顧輕的眼睛亮了,“對!你去把她抓回來!像三年前那樣!”
“我可以原諒你,我什麼都不計較了,隻要你把她抓回來...”
傅寒洲冇有回答。
他轉身,對保鏢說:“看好她,彆讓她離開醫院。”
“傅寒洲!你去哪兒?!你回來!”
顧輕在身後尖叫。
傅寒洲冇有回頭。
他快步走向電梯,腦海中一片混亂。
顧輕的迅速衰老意味著林歲的血確實有效,但也意味著如果冇有持續的供應,顧輕可能撐不過幾個月。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他透過縫隙看到顧輕癱坐在病房門口,捂著臉哭泣。
那張過早衰老的臉上,除了悲傷,還有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怨毒。
就在他離開後,顧輕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冰冷而瘋狂。
她回到病房,從枕頭下摸出一部備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她的聲音平靜,與剛纔的歇斯底裡判若兩人,“錢不是問題,我要林歲死。”
“不...死太便宜她了。”
“我要她生不如死。”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
顧輕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猙獰:“對,就像當年那樣。”
“但這次,我要親自看著她痛苦。”
掛斷電話,她走到病房的鏡子前,看著鏡中衰老的臉。
手指顫抖著撫過每一道皺紋,每一處鬆弛的皮膚。
“林歲...”
她低聲說,眼中燃燒著地獄般的火焰,“我要你付出代價。”
“而你,傅寒洲...如果你真的愛上了那個賤人...”
她停頓了一下,笑容詭異:“那就和她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