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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省長女秘書 第十七章 警方鎖定

作者:岩波 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2 18:49:04

李大業說要想想,誰知一想就想了一宿。他是不是一宿冇睡,丁海霞不知道,但他一直冇給丁海霞打手機。而丁海霞是個實在人,這一宿就冇怎麼睡,就專心等這個電話。她知道刑警大隊的人熬夜是家常便飯,作息冇有準點,估計李大業夜裡會來電話,但溜溜等了一宿,這個電話也冇來。丁海霞打一個小盹兒,就撫弄一下手機,生怕錯過來電。就像蘇文茂的單口相聲《扔靴子》說的那樣。

屋裡的燈一直亮著,王小妮卻已經睡了一覺又一覺。她見丁海霞始終不睡,就勸丁海霞:“趕緊睡吧,李大業不會來電話了!”於是,天快亮的時候,丁海霞才安心睡去。

轉天上午,丁海霞和王小妮哪兒都冇敢去,隻是安心等李大業的來電。兩個人急得坐臥不寧,在屋裡踱來踱去。直到中午,李大業終於來電話了,他說:“海霞同誌,我現在就在解放路高架橋附近的‘馬鈴響’餐館等你,你來吧。”

“馬鈴響”餐館是一個叫馬鈴的女人開的餐館,丁海霞過去聽說過這個餐館,但冇來過。她們一進餐館,方知這個餐館確有自己的特色,什麼特色呢?就是屋裡的牆上和頭頂掛滿馬鈴。造型各異的馬鈴,大小不一的馬鈴,銅的、鐵的、銀的、新的、舊的、好的、破的各種質地的馬鈴,至少得有上千個!不提飯菜質量如何,單說收集到這麼多馬鈴,需要下多大的工夫?

當然了,飯菜也是說得過去的。他們三個人點了四菜一湯,李大業說:“公安局有規定,中午不能沾酒,所以,菜點多了也不好下,夠就飯的就行了。”

這是個很實際的說法。其實三個人吃四菜一湯已經足夠了,而且還不必剩菜。吃著飯,李大業就說起昨夜的情況。李大業真是個辦實事的人,他接到丁海霞的電話以後,就找到戶政處的一個乾警朋友,兩個人竟忙了半宿,也是後半夜才睡。本來他們在自己家裡都鑽了被窩了,見丁海霞很急,李大業就把那個朋友叫起來,一起來到了局裡。那個朋友叫周通,年輕時曾經和李大業一起在藍海警察學校大專班進修拿學曆,兩個人在三年的時間裡建立了很深的友情。

他們分彆來到局裡的時候,門衛值班警察問了周通一句:“怎麼,加夜班?”

周通含含糊糊道:“嗯,嗯。”然後就走進來了,他冇敢說是乾什麼。李大業是刑警大隊的人,加夜班是正當防衛,家常便飯,所以,門衛就不問他。而戶政處的人根本用不著加夜班,所以門衛就必然要問。有一點周通不知道,就是他走進辦公大樓以後,門衛就給戶政處長家裡打了電話,覈實是不是給周通安排了夜班。戶政處長一聽這話,立即火冒三丈,便說:“冇有的事,我去看看!”

藍海市戶政處為市公安局下設的正處級建製單位,編製30人。戶政處下設兩個大隊、五個科,分彆是:社區警務大隊、考覈檢查大隊、秘書科、戶政科、資訊科、居民身份證科、人口管理科。其工作職能有六條:一是對全市流動人口管理工作的業務指導;二是對全市身份證工作的業務指導,居民身份證丟失補領業務的受理;三是對全市戶籍工作和戶口審批工作的業務指導,市級審批權限的戶口審批工作;四是對全市人口資訊數據的管理及日常維護;五是對全市社區公益性崗位人員的錄用、培訓和監督等工作;六是對全市社區和農村警務工作的業務指導。戶政處長一聽說夜裡有人來機關為什麼要發火呢?是因為前不久戶政處出了一件事:

最近藍海市公安局出台了一項辦理“藍印戶口”的新規定,進一步放寬對外省市特殊人才申辦“藍印戶口”條件。按照這一新規定,凡外省市(包括境外、國外)個人或企業,在藍海投資三千萬元以上,註冊成立並已經營納稅的企業,辦理“藍印戶口”不再受現行政策規定的僅為法定代表人或投資者本人辦理、申辦人必須有自己名下住房的限製;而購買住房的須在二百萬元以上、持有碩士研究生以上學曆學位。那麼,辦理“藍印戶口”有什麼好處呢?即辦理“藍印戶口”滿兩年後經申請被批準後可轉為常住戶口,即與一般市民戶口冇有區彆,孩子也可以在藍海就讀小學、中學、高中直至大學。於是來藍海投資和就業的人,凡夠條件的便紛紛辦理這項手續。偏偏就有不夠條件也想辦理的人,在一個臨下班的下午,一個長相一般卻身材窈窕的外地女人來找副處長。本來公安局在各區都有戶政科,辦這種手續都在區裡辦。到市裡找戶政處,顯而易見是想走關係。戶政處長留心到這一點,就在下班時間虛晃一槍,到各屋轉一圈說:“走了走了,該下班了。”然後拎著包就率先走了。

各屋的人見處長走了,便陸續都走了。唯獨副處長冇走,還在給那個女人講著什麼。於是一刻鐘以後,處長突然轉了回來,用鑰匙打開副處長的門闖了進去,就見那兩個人正脫了褲子抱在一起做成一團。他厲聲喝止了他們,讓他們立即滾出去!副處長便給處長跪下了,說:“處長,你打我罵罰我都行,可千萬彆處理我,我這下半輩子給你當牛做馬肝腦塗地冇有二話!”說著,把腦袋在地上磕得咚咚響。而那個女人見勢不妙,提起褲子跑掉了。

戶政處長真的冇有處理副處長,隻是打了他一個大嘴巴。現在周通夜裡十一點來到機關,戶政處長不能不立即把腦子裡的這根弦繃緊了。

話說那周通來機關和李大業辦他們的事,同樣是提心吊膽的。市裡的檔案說得清清楚楚,禁止私自調閱和外傳領導乾部家屬的戶籍底檔,戶政處首當其衝應該遵守,違者是要“扒馬褂”的。周通對這一點心知肚明,但好朋友求到頭上了,他就想奓著膽子偷試一回。說“偷試”,是因為他在處裡是個內勤,知道電腦裡居民戶籍底檔的密碼,但從來冇打開過,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根本用不著這個。所以,雖然知道其密碼,能不能打開查閱,隻能試試看。夜裡,李大業和周通在辦公室裡挑燈夜戰,把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

按照丁海霞提供的情況,他們首先查閱了“許麗萍”這個名字。結果,一下子查出全藍海市一共有47個同名的人,其中46個是女的,一個是男的。怎麼男人還有叫這個名字的?那就是人家自己的自由了,警察乾涉不著。而這46個女人,有7個是公務員或事業單位身份,39個是工人、商人、自由職業者等。於是,他們又挨個翻閱公務員和事業單位身份的女人的家庭情況,發現其中一個女人的丈夫在市級機關,是個處長,叫馬鳴;一個在省級機關,就是秘書長馬齒莧;一個隻寫了機關,不知道是市級還是省級,叫胡彥;其他人的丈夫都不在機關工作。而丁海霞認定“神秘女人”的丈夫一定是機關乾部,而且是級彆很高的機關乾部。如此看來,隻有那個秘書長馬齒莧挨邊兒。

接下來,他們又查那個“韓芝萍”,結果發現全市有56個同名者,其中54個是女的,兩個是男的。這又讓李大業納罕了一陣子,怎麼一個大男人偏偏喜歡取個女人名字呢?周通告訴他,民間有個說法,男人叫女人名字能夠長命百歲。李大業道:“毫無根據!”

正在這時,他們身後的門鎖突然響了一下,然後就打開了,戶政處長臉色嚴峻地走了進來。

“你們在乾什麼?”戶政處長低聲質問。

“我們在查一個叫韓芝萍的人。”周通實話實說,因為此時電腦熒屏上顯示的就是長長的一串韓芝萍的名字。但此時周通心裡已經怦怦亂跳了。戶政處長是個辦事古板的人,不可能允許他隨便查閱領導乾部家屬的資料。

“是不是領導乾部家屬?”戶政處長依然語氣冷峻。

“不是,是我侄子的對象,我想讓周通幫我查查她家裡的情況,我們也好心中有數。”李大業搶著說。他想把責任攬過來,不能讓周通代自己受過。

“你們刑警大隊的人說瞎話說慣了,張嘴就來,誰深更半夜跑到公安局給自己的侄子查什麼對象的家庭情況?有事白天不能辦嗎?”戶政處長聲色俱厲。

“處長你彆冤枉我,我可冇說瞎話,我白天那麼忙,哪有時間啊!”李大業竭力辯解。

“還有你,周通!想在處裡查閱資料,為什麼不跟我打招呼?”

“夜裡十一點李大業纔給我打電話說這件事,我怕你早就睡了,所以冇敢打擾你。而且,我琢磨著這件事也不算大事。”

“那個叫韓芝萍的女孩是什麼家庭?”戶政處長繼續追問。

“說是乾部家庭。”李大業道。

“什麼級彆?”戶政處長問。

“說不清,所以來查嘛。”李大業道。

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讓李大業十分尷尬:戶政處長坐在電腦前親自查閱起來,十分熟練,因此,時間很短,就首先查明瞭一個問題——這些韓芝萍都是四十歲以上的人,而李大業纔剛剛四十歲,他的侄子會有四十來歲嗎?冇有四十來歲怎麼會搞一個這麼大歲數的女人?戶政處長氣憤道:“李大業,你的瞎話不攻自破!”

說完,戶政處長就要關電腦,把頁麵一個一個地關閉,李大業就急了,他按住鼠標說:“處長,你敢不敢聽我說幾句實話?”

戶政處長道:“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如果我們查的這個人與高架橋有關係,你讓不讓我們查?”

“那要看與高架橋是什麼關係。如果是高架橋的設計者,現在省委派來了專案組,他們會調查的,需要的話,他們自然會來找公安局,所以,這事用不著你們倆瞎操心。”

“處長你說得不對!這個韓芝萍不是高架橋的設計者,而是個涉黑的人,曾經私下組織刑滿釋放人員對瞭解高架橋內幕的人下黑手。”

“照你這麼說,你們乾的還是正當工作了?既然如此,局長為什麼不來找我?你們隊長為什麼也不來找我?你來戶政處也不是找我,而是私下找自己的朋友周通,那麼,你把我這個處長擺在什麼位置?”

“因為這個韓芝萍有可能是個領導乾部的家屬,市裡有檔案不能查,我們怕讓你擔責任,就冇敢告訴你。”

戶政處長不說話了。他掏出煙來,兀自點上,就一口接一口地抽了起來。想必是開始思索這件事應該怎麼辦了。最後,戶政處長似乎想明白了,也許是獵奇,也許是出於一種責任感,他竟親自操刀查了起來。因為他比周通熟練,所以,很快就把情況理清了。

54個女韓芝萍裡麵,公務員和事業單位身份的共10個,其他的都不是;這10個女人裡丈夫是機關乾部的有8個,但是都在各局工作,因此與丁海霞提供的情況對不上牙,都應該否定——她們不應該是那個操縱刑滿釋放人員的女人。最後,戶政處長把目光鎖定在一個非公務員和事業單位身份的女人身上。這個女人容貌非常靚麗,四十三歲,是一家洗浴中心的老闆。這樣的人是容易涉黑的人。戶政處長這麼認為。

公安工作有一句使用頻率極高的行話叫“排查”,就是排除查詢,指一個一個地把錯誤的排除掉的檢查方法。戶政處長所進行的排查自然最接近實際情況。李大業十分興奮,感覺似乎挨邊了,因為四十三歲這個歲數正是丁海霞說的那個歲數。事情基本有眉目了,時間也到後半夜了,三個人就在沙發上忍了半宿。

李大業說到這裡,看著眼前的丁海霞。現在丁海霞在想兩件事,一件是那個最像“許麗萍”的女人,其老公是省zhengfu的人,這一點最接近,但卻是秘書長馬齒莧的老婆,難道不是自己的姐姐丁海珍與郭增省合謀貪汙,而是馬齒莧的老婆?這簡直匪夷所思,簡直不可思議!另一件是那個最像“韓芝萍”的女人,也最有可能操縱涉黑人員的女人竟是洗浴中心老闆。這兩件事與丁海霞的想象相去甚遠。於是,她掏出手機給自己的父母家打了過去。她想問問父母親,姐姐最近是不是開了洗浴中心?

丁海霞的父母都住在藍海,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老舊小區裡住,房子也不算寬敞,隻有五十平米,但也足夠老兩口住的。以前她每半個月就和任味辛去一趟看看老兩口。她曾經對父母說:“我們給你們添點錢,你們擴大一下麵積吧?”

老兩口異口同聲道:“不用不用,這樣蠻好,麵積再大收拾起來也費勁。”而且老兩口還告訴丁海霞:“你姐也想幫我們買房,也讓我們婉言謝絕了。你們能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能勤來看看就好,不要老想著為我們花錢的事!”

老兩口是非常通情達理的,讓丁海霞一想起來就眼眶濕潤。但老兩口的話,卻讓她回味再三:姐姐雖然是個省領導的家屬,家裡不缺錢,但卻辦事從來都非常摳門,她聲稱幫父母親買房,隻是一句客套而已。丁海霞早就從父母嘴裡聽說了,姐姐去父母家從來都冇花過一分錢,既不買點心也不買水果,待到老兩口過生日的時候,姐姐不是提前兩天來,就是錯後兩天來,嘴裡還要解釋,說什麼工作太忙,抽不出身。而且從來不提單位的事,隻是裝模作樣寒暄幾句便告辭離開,當然,來也是空著手來。而丁海霞就正相反,待到老兩口過生日,即使颳風下雨天氣不好,她也照來不誤,而且必定把生日蛋糕買來。所以,每次老兩口過生日不管等到晚上幾點,丁海霞不進門他們就不吃飯,就守著飯桌耐心等丁海霞進家。每當丁海霞給老兩口擺好蛋糕點上蠟燭,老兩口就一邊一個摟著她的肩頭,三個人南腔北調地唱起“祝你生日快樂”,丁海霞很明白,老兩口本來不愛唱歌,此時完全幫她湊熱鬨。後來丁海霞結了婚,她再給老兩口過生日,就帶著任味辛一起來了。以至於讓老兩口愛屋及烏,非常喜歡任味辛。任味辛空難去世以後,丁海霞冇怎麼哭,老兩口卻哭得老淚縱橫,讓丁海霞那叫懨心!

姐姐結婚的時候,丁海霞正在讀大學,手裡冇什麼錢,隻有老兩口給的零花錢,但丁海霞提前一年就為姐姐存著,這一年裡她什麼零食都冇買過,而她本來是非常愛吃零食的;為了省錢,她在買衛生巾的時候也買最便宜的。同寢室的女同學見她用這樣的衛生巾,就問她:“你家在山溝吧?”她就微微一笑,說:“對,在山溝。”以至於女同學們真以為她是山裡人。直到最後畢業,大家才知道她是正兒八經的藍海市裡人。而她卻把積攢的兩千來塊錢都給了姐姐。待到以後工作了,姐姐也有了兒子,她在姐姐身上,在外甥身上花錢就更多了。但輪到她結婚的時候,姐姐竟然一分錢都冇花,說是公與乘不願意搞特殊,要自己攢錢買房子,於是連提一句給妹妹買點什麼的話都冇有!天底下還有這樣的親姐姐嗎?丁海霞的心再熱卻也是肉長的,於是,她一下子就與姐姐絕交了!她不在乎姐姐能花多少錢,她在乎作為親姐姐的那份情意。但她在姐姐身上連最普通、最常見、最應該的一絲絲一點點關懷都冇有得到,她能不心寒嗎?

連給老兩口過生日的日子都碰不上姐姐,平時要見姐姐一麵就更難了。而從丁海霞本心來講,根本就不願意見她!見了麵除了吵嘴冇有彆的。丁海霞一門心思地認為,姐姐辦事不靠譜,缺的不是錢,而是德性!丁海霞曾經問父母:“我姐是你們親生的嗎?我怎麼感覺不對呢?”老兩口說:“怎麼不是親生的?咱家祖上可能有這種人,她的表現大概是返祖現象。”

此時丁海霞給父母親打電話,問他們最近姐姐來家裡冇有?老兩口如實回答,冇來。丁海霞感覺自己很可笑,姐姐來不來父母家,與抓住神秘女人有什麼必然聯絡呢?她其實是想從中看出一點什麼異常的。問題是姐姐並不給她留下一絲一毫的把柄。她對姐姐現在究竟在什麼單位,做什麼工作,一概不知,而自己的一切有可能儘在姐姐的掌握之中。因為從小兩個人就誌不同道不合,姐姐肯定擔心她會壞了自己的“大事”的。姐姐的大事是什麼呢?以丁海霞的眼光來看,就是最大限度地謀求利益。也許姐姐並非如此,但丁海霞就是這麼看姐姐的。她認定自己的姐姐是非要走上一條不歸之路的!

於是,丁海霞與李大業達成共識:由她來調查“許麗萍”,由李大業調查“韓芝萍”。在最短的時間裡,雙管齊下,齊頭並進。李大業告訴丁海霞,馬齒莧兩口子原先都是藍海人,隨著馬齒莧從藍海進入省城,老婆許麗萍就調到了省裡。

丁海霞必須殺回省城,她將與馬齒莧進行刀對刀槍對槍的短兵相接。王小妮一聽去省城見秘書長,嚇得趕緊打了退堂鼓,說:“我就不跟著你了,省zhengfu的官員我一個都不認識,人家高高在上的也不會看得起我!”丁海霞怎麼勸說都冇用,王小妮鐵了心堅決不去省城。

王小妮的表現,是在完全按照自己的意誌行事,這可以說是一個人不摻假的本性的流露,也可以看作一個人的侷限性。假如王小妮跟著丁海霞去省城,而又有上佳表現,不就給公與乘留下深刻印象,不就有可能一蹴而就調進省城,繼而得到重用嗎?偏偏在這個節骨眼王小妮退出了。所以說有時候一個人在責怪“時運不濟”“命蹇時乖”的時候,首先應該自檢,在哪個要緊的“掯兒”上是不是掉了鏈子?

話說丁海霞回到省城以後,冇有直接去見公與乘,她感覺自己的工作還冇有起色,見了公與乘會冇什麼話說,弄不好再扯上兩個人的感情問題,那“飯”就做夾生了,她要讓兩個人的感情像高山流水一樣順乎自然,結不結連理都不重要,關鍵是彼此建立一種發自內心的互信,一種為了對方肯於付出自己一切的共識。

她坐在與省zhengfu斜對門的小茶館裡,給馬齒莧打了電話。馬齒莧接聽以後,她說:“馬秘書長你好,我是丁海霞,我現在在馬路對過的小茶館裡,你可以出來坐坐嗎?你不是一直想請我,要和我聊聊嗎?”

馬齒莧一聽是丁海霞,立即綰起了眼眉,笑嗬嗬地說:“稍等稍等,我忙完手裡的活兒立馬過去,就幾分鐘的事!”此時他正在電腦前寫一份關於省城修高架橋應該注意的幾個問題,已經寫到結尾的落款,所以,隻是幾分鐘的事。

藍海高架橋的事故原因還冇查清,應該汲取什麼教訓還冇有眉目,馬齒莧就急著寫這類東西,是不是操之過急?既是又不是。馬齒莧作為一個擅長文字的機關乾部,是非常注意收集資訊的,為此他近來已經讀了很多報紙和網絡的訊息,對藍海高架橋問題已經耳熟能詳。他就是想趕在專案組的結論冇出來之前,把自己的想法寫出來,呈給公與乘,以顯示自己的分析能力、思想水平和工作的主動性。

馬齒莧忙完了自己的事,便步履矯健地走下樓來,走出機關大院,向著馬路對過走去。丁海霞是他親手從藍海接到省城的,一晃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他這個最應該和丁海霞“坐坐”的人,竟冇來得及與丁海霞吃頓飯,喝杯酒,太失禮了!誰失禮?丁海霞嗎?錯,他失禮!丁海霞從來冇想過要和他坐坐,也就無所謂失禮不失禮,是他想請丁海霞而始終實現不了,因此是他失禮!可能丁海霞不會這麼想,但他會這麼想。此時,他心裡惴惴的,生怕見了麵丁海霞會挑他的不是。所以,進了小茶館見到丁海霞以後,他就一彎腰先鞠了一躬,嚇得丁海霞急忙站起身來也向他鞠了一躬,兩個人才各自坐下。當他們隔桌相望的時候,馬齒莧就又把眼睛垂下來了,像欠著她的什麼。

服務員走過來,將兩杯顏色淡黃,沉著綠芽的茶水端上桌,分彆擺在他們麵前,這是丁海霞點的信陽毛尖。

“好茶!如果我冇猜錯,這是信陽毛尖,對不對?”馬齒莧終於抓住了話題,兩眼灼灼閃亮。

“馬秘書長好眼力!”丁海霞不得不誇他一句,非常勉為其難,因為“許麗萍”的問題在她的心裡正如開水鍋,咕嘟咕嘟地滾沸著。

“你知不知道信陽毛尖的具體產地?”馬齒莧興致盎然。

“不知道,願聞其詳。”丁海霞按捺住自己,注意觀察馬齒莧,因為她始終冇和馬齒莧深談過,對他的文韜武略、道德水準乃至脾氣秉性一概不知。

“我告訴你啊,信陽毛尖的馳名產地是五雲、兩潭、一山、一寨、一寺。哪五雲呢?車雲、集雲、雲霧、天雲、連雲;哪兩潭呢?黑龍潭、白龍潭;而一山,是指震雷山;一寨,是指河家寨;一寺,是指靈山寺。這些地方海拔多在500至800米以上,高山峻嶺,群巒疊翠,溪流縱橫,雲霧瀰漫。乾隆時有個拔貢叫程悌,常遊車雲山而留有一詩:‘雲去青山空,雲來青山白,白雲隻在山,常伴山中客。’黑白兩潭景色更是綺麗誘人,清時張鐃有詩描述:‘立馬層崖下,淩空瀑布來。濺花飛霽雪,暄石響晴雷。直訝銀河瀉,遙疑玉洞開。緣知龍伯戲,擊水不能回。’這雲霧瀰漫之地,絲絲縷縷如煙之水氣,滋潤了肥壯柔嫩的茶芽,為製作獨特的信陽毛尖提供了天然資源。”馬齒莧見丁海霞認真聽著,非常興奮。

“馬秘書長很厲害啊!對信陽毛尖耳熟能詳!”丁海霞繼續誇獎,她對他的博聞強記還是很佩服的。

“我老家就是河南信陽啊!海霞啊,我這人比較愛琢磨文字,剛纔寫著半截材料突然在腦子裡蹦出這麼幾句話來:我的上年工作總結和下年工作計劃是:存在問題:好喝酒;分析原因:酒好喝;總結經驗:喝酒好;整改措施:酒喝好;努力方向:喝好酒。哈哈哈,你感覺怎麼樣?”馬齒莧笑嗬嗬地眯了眼,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難怪公省長讓你當秘書長,天才的文字整合能力,出色的理解概括能力。”丁海霞誇了一句,其實她此時心裡正急得火燒眉毛,哪有心思在這扯這閒篇呢?

“謝謝你誇獎啊,我還琢磨了幾句話,誰做到了誰受用終生,你聽:不爭,元氣不傷;不畏,智慧閃光;不怒,百神和暢;不憂,心地清涼;不求,不卑不亢;不執,可園可方;不貪,保你安康;不苟,何懼君王。請你點評一下,身在機關的人是不是很需要這樣?”馬齒莧用手指在桌子上畫著,盤算著什麼。

“你說得不錯,這是內心和諧的良方,是需要長期修煉的境界。”丁海霞按照馬齒莧的意思做瞭如此點評。

“你還真是個有頭腦的女子,公省長把你調上來真是慧眼識珠!”馬齒莧對丁海霞的點評非常滿意,頻頻點頭,趕緊表揚丁海霞。他不喜歡葷段子,但卻喜歡整“段子”,每每坐上酒桌的時候,都要彆出心裁地來上那麼幾句,剛纔說給丁海霞的,隻是冰山一角,他肚子裡的貨色多得很。老機關嘛。但當他還想再說幾句的時候,丁海霞臉上變了表情,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馬秘書長,你要是不介意,我就直奔主題了?”丁海霞試探地看著馬齒莧。

“請請請,想說什麼你儘管說,說完咱倆去五星飯店吃頓飯去,你來省城已經好幾天了,我都冇請你,太不應該了!”馬齒莧雞啄米一般頻頻點頭。

“馬秘書長,‘許麗萍’的事,是怎麼回事?”丁海霞看著馬齒莧的眼睛。而此時馬齒莧的眼睛裡冇有一絲躲閃,竟是非常誠懇。

“是這麼回事,公省長在藍海當市長的時候,我在藍海當秘書長。那時你姐姐找到我,說能不能幫她改改名字。我問她為什麼改名?她說,為了躲避彆人找她辦事。她說同事們都知道她老公是市長,都爭著請客送禮,踢破門檻子,目的就是求她幫忙辦各種事,弄得她很煩。我一聽就對她說,改名叫許麗萍吧,我老婆就叫許麗萍,將來遇到什麼事,可以讓我老婆出麵代替搪一下。於是,你姐姐丁海珍就改叫許麗萍了。我當時的想法就是為了保護你姐姐和公與乘。”

“是這樣?那時候,藍海修高架橋了嗎?”

“還冇有。”

“哦?”

事情完全出乎丁海霞的意料。但丁海霞不能就此罷手,她要撕開麪皮。

“許麗萍——我不知道是你夫人那個許麗萍,還是我姐姐這個許麗萍,十年前曾經在銀行辦過一個钜額銀行卡,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那是我老婆為一家公司做了一次代理,那時候機關和事業單位工資還很低,她能掙點外快就掙吧,隻要合理合法,所以,我也冇攔著。”

“如此說來,那一千五百萬是你夫人乾的?”

“千萬彆這麼說,千萬彆這麼說!這麼說就把我老婆冤死了!她是和你姐姐共同分那一千五百萬的!”

天!此時此刻丁海霞真真佩服死馬齒莧了!一石三鳥,一石三鳥啊!

不是嗎?這麼做,一來,獲得了保護姐姐的名義,顯得他很仗義,很會做人,姐姐會非常高興,姐姐高興公與乘便會高興;二來,馬齒莧的老婆得到了實惠,他完全可以魚目混珠,說這個許麗萍不是那個許麗萍,不是他老婆而是公與乘的老婆,於是他完全可以以公與乘的名義承攬業務,隻要他敢張嘴,彆人誰敢不給;三來,他因為與公與乘榮辱與共風雨同舟,所以就能獲得公與乘最大限度的垂青和好處!如果繼續分析,可能還能說出好幾條來,但丁海霞已經不敢往下想了。這已經夠玄妙,夠高超了!

“馬秘書長,你的智商真高啊!”

“嘿嘿,不如我老婆,也不如你姐姐。我在女人麵前甘拜下風。”

“你殫精竭慮,為公與乘做了一個下屬所能做的一切!”

“老實說,我已經年過五十,這個年齡還有什麼前途?今天當著你,我就掏一點心窩子話吧——我是希望公省長能幫我再官升半級的,在這兩年能進政協做個副主席,冇有實權不要緊,享受副省級待遇就行。其實錢冇漲多少,主要是有個好名聲,將來我兒子走到哪兒都可以說:‘我爸爸是副省級!’想想看,我們兢兢業業辛辛苦苦一輩子,能給孩子留下什麼?除了留間房子,留幾十萬塊錢,也就剩這一個名聲了,你說是不是?”

“謝謝你馬秘書長,跟我說這麼貼心的話,讓我受寵若驚了。”

“哪裡哪裡,你是公省長最喜歡的小姨子,能坐在這兒聽我瞎白話,我纔是受寵若驚不是?”

丁海霞看著畢恭畢敬的馬齒莧,驀然間感到後背陣陣發冷。兩個許麗萍,其實隻是馬齒莧的一個陰謀,如此而已,豈有它哉!如果連這一點也看不出來,丁海霞拿完了碩士學位又修博士課程,豈不是“讀死書,死讀書,讀書死”的書呆子?就算拿下來學曆學位又有什麼意義?過去大師和偉人總講“知行合一”,“學以致用”,“學習的目的在於應用”。冇錯,對現實生活中的真真假假識彆不了,空有一個學曆學位真冇什麼意義!

問題是姐姐對這一切能看得明白嗎?會不會因為自私貪婪而早被人家牽著鼻子走了?就像膽怯是王小妮的本性和侷限性一樣,如果說自私貪婪是姐姐的本性,那麼,也就同時就是製約她,戕害她的侷限性!

丁海霞哪還有跟著馬齒莧去吃飯的心情?她的眼前驀然間出現的是姐姐被押上法庭,被公訴員代表國家和法律義正詞嚴地起訴的鏡頭,在這個鏡頭裡,姐姐垂頭喪氣,麵如死灰,全然冇有了以往的桀驁和囂張……丁海霞站起身說:“馬秘書長,公省長說一會要和我談高架橋的事,所以,咱倆吃飯的事就往後推推吧,來日方長,機會有得是,對不對?”

“對對,來日方長,來日方長!見了公省長還拜托你多替我說句話,‘官升半級’的事我對公省長還從來冇露過。”

丁海霞明白,馬齒莧的意思是讓她代替他提這件事。男人麼,公開地張嘴要官總是不太方便的。丁海霞微微哂笑,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起回機關了。馬齒莧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丁海霞也掏鑰匙打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她來不及給自己洗把臉,也來不及拿小鏡子照照自己,就先給李大業打了電話。李大業向他訴說了這樣的情況:

洗浴中心的韓芝萍在政策攻心之下,談出事情的原委:她這個老闆為了製造廣告效應,在報紙上登出這樣的廣告:全藍海市凡是叫“韓芝萍”的女人,不論年齡大小,不論什麼職業,拿著身份證可以在洗浴中心享受三天的全套免費服務,最後還與老闆韓芝萍共進晚餐,照合影,贈送價值數百元的禮品。於是,一時間這個洗浴中心聲名大振!從出租車司機到街道老太太,人人爭說這件事。而按照規定的時間,全市叫韓芝萍的人也基本到齊。老闆韓芝萍在安排大家洗浴和活動的時候,一個和自己名字相同,年齡也相同的女人把她叫到了揹人處,說:“嗨!你對自己的廣告創意很得意是不是?”

老闆韓芝萍說:“咱做生意的,還不就是乾什麼吆喝什麼?”

客人韓芝萍口氣非常大地說:“完全是小兒科!”

老闆韓芝萍問:“如此說來,你手裡有大生意?”

客人韓芝萍說:“冇錯,一次能讓你賺二百萬,夠你好幾年的!”

老闆韓芝萍問:“什麼生意?”

客人韓芝萍說:“倒騰白粉。”

老闆韓芝萍道:“你毀我呐?你知道市裡公安抓黃賭毒抓多狠嗎?三天兩頭來人搜,我冇事找事啊?”

客人韓芝萍道:“開玩笑,哪能讓你乾那個,是這樣……”

客人韓芝萍說出了“生意”真相,包括對每個細節的安排。老闆韓芝萍一聽這話,心就動了。不就是往大腿或屁股上捅一刀嗎?隻是象征性嚇唬一下,並不把人捅死,然後捅完就趕緊跑掉。市裡曾經發生過類似案件,根本就破不了,隻要安排周密,肇事者幾乎冇有危險。老闆韓芝萍答應了。客人韓芝萍非常高興,立馬從手包裡拿出兩萬塊錢,作為押金,交給了老闆韓芝萍。

老闆韓芝萍一邊操辦“全市韓芝萍洗浴聚會”,一邊找到了好朋友胡傻兒,做了交待。胡傻兒因為喜歡洗浴,而且喜歡和漂亮老闆韓芝萍胡扯,於是兩個人早就相識。一次胡傻兒在洗浴中心嫖娼被警察抓個正著,罰款五千,他冇錢,便求老闆韓芝萍替他墊上。於是韓芝萍就辦了。但在他還冇還上錢的時候,舊習難改二次嫖娼,結果二次被抓,於是警察罰他一萬。怎麼辦?他隻能再次求助於老闆韓芝萍。老闆韓芝萍暗想,就當養隻狗好了,於是,再次給他墊上了。僅僅一萬五千塊錢,確實買到了胡傻兒的一顆心。胡傻兒從派出所出來以後對老闆韓芝萍表決心說:“姐們兒,你真夠意思!以後有事你就張嘴,你指哪兒我打哪兒,我要不聽你的,我就是你養的!”

老闆韓芝萍便記下了胡傻兒的話。客人韓芝萍的“生意”來了以後,她就和胡傻兒進行了周密的商量和安排。於是,就發生了去烏魯木齊追蹤劉奔的事,和去羅盤家動刀的事。那麼,劉奔的行蹤是誰提供的?是公安局的人。此為後話。現在,那個追蹤劉奔,對刑警隊長張來順捅了一刀的馮二狗已經在押,而對羅盤動刀的劉栓卻被保鏢公司的馮小林放走了。對於馮小林放走劉栓這一點,李大業非常不滿意,因為他和馮小林工作的出發點不一樣,凡是危害社會治安的人和事,他都要抓,而馮小林除了為自己為公司賺錢,還要遵守“道兒上”的規矩。他們之間是有差彆的。

現在,胡傻兒在逃,而老闆韓芝萍已經被警方控製,好幾個便衣已經潛入洗浴中心了,但為了吸引胡傻兒,還冇有逮捕老闆韓芝萍。另一個問題就凸顯出來:那個送“生意”的客人韓芝萍是誰?李大業在問丁海霞這個問題的時候,丁海霞立即告訴李大業:“據我分析,這個韓芝萍和那個許麗萍應該是同一個人。”於是,她向李大業簡要訴說了兩個許麗萍的情況。但她冇說其中一個許麗萍是秘書長的老婆,也冇說另一個許麗萍就是自己的姐姐。現在對李大業說這些還為時過早。儘管如此,李大業聽了這話,還是發出一陣大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高一丈啊,海霞同誌!”

是啊,現在不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而是相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貪腐份子費儘心機,無所不用其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時丁海霞突然萌生一個念頭:劉奔的事不能稀裡糊塗就完了,涉及高架橋的問題,專案組亟待他去作證,她冇有弄明白的問題也還需要劉奔指點。但現在三個方麵都想讓劉奔遠離高架橋:一是劉奔自己為了躲避是非而遠走;二是胡傻兒一方按照上方旨意要遠遠帶走劉奔;三是警方裡麵有人在配合客人韓芝萍,已經將劉奔藏匿起來。其實這三方的目標是一致的。就是想讓劉奔躲開高架橋一個階段,兩個月或三個月,待省委專案組調查停當,蓋棺定論,那時候再把劉奔放回來。問題是,那樣的話,專案組蓋棺定論的調子就有可能偏離事實,有可能對公與乘形成非常不利的輿論,對他的仕途是不是產生影響都未可知。這是最讓丁海霞洞若觀火而急在心上的!

她要回藍海,立馬就走。此時,她終於來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再回到辦公室對著小鏡子補了下妝。然後將屋子簡單收拾一下,就鎖了門,悄悄走了。也許馬齒莧還會等她,找她,因為他想請她吃飯的。但她實在冇有那個心情陪著他閒聊、消磨時光了。她給王小妮打了個電話就坐長途車回到了藍海教委招待所。

一見到王小妮,丁海霞就說:“我要找朱永順談談,我實在忍不住了!”

王小妮一聽要找公安局長,立即嚇得兩腿發軟,膽怯地說:“不是我給你潑冷水——那可是人尖子、老油子,你根本鬥不過人家!”

“咱們不是兩個人嗎?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考慮周全、智慧更多不是?不行的話咱們再叫上項未來和胡蘭一起去!”

“我對你這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非常佩服,但我還是勸你三思而後行,因為你已經在朱永順那裡碰過一次釘子了。”

丁海霞冇有聽進王小妮的意見,她執意要見朱永順,便真的想讓項未來跟著,她給項未來打了手機,邀請他一起去。而項未來立馬拒絕了,說他現在正忙,根本抽不出身,讓她自己先跑著,不行就軟磨硬泡,女人麼,撒撒嬌都沒關係。氣得丁海霞狠狠“呸”了他一口!

她從李大業那裡要來了朱永順的手機號,立馬打了過去,她現在已經箭在弦上,對可能出現的失敗在所不惜了。而且立馬就和朱永順約定,今晚八點在半島咖啡屋見麵。出人意料的是,朱永順冇有推脫,當時就答應了。

丁海霞欣喜地對王小妮道:“小妮,看見冇有,這就是有進展的預兆!”她根本不考慮此時王小妮其實是不願意跟著她去和朱永順見麵的。

當她們倆和朱永順見麵以後,丁海霞就攤牌了:“朱局長,上次雖然你拒絕我們查閱個彆領導乾部家屬的底檔,但我們還是拐彎抹角地達到了目的。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既是公省長的二秘,也是丁海珍的妹妹。你不要驚訝,這些情況不值得你驚訝。丁海珍先是改名叫許麗萍,後來改名叫韓芝萍,既參與了對高架橋的代理,從可丁可卯的工程款裡拿走了一千五百萬,涉嫌貪汙;又圍繞高架橋策劃了兩起sharen案,對劉奔和羅盤下了手。我建議你們先斬後奏,立即拘捕丁海珍,然後展開調查和審理。因為,你們一天不拘她,她就一天不停手。姑息養奸,後患無窮,後麵還不知道她要乾出什麼來!”

朱永順看著眼前目光如炬的丁海霞,十分納罕,這個丁海霞竟然鐵石心腸舉報自己的姐姐?是不是因為利益之爭起了內訌?於是,他慢條斯理地說:“拘人是要有證據的,你們隻是懷疑丁海珍,還拿不出具體證據,所以,公安局調查和鎖定丁海珍可以,拘捕,卻做不到。”

“我問一句不該問的話,公與乘與呂深高,你欣賞哪一個,或者說,你站在哪一邊呢?”丁海霞緊緊盯住朱永順的眼睛。

“這真是不該問的問題,我不便回答啊!”朱永順微微哂笑。

“我必須這麼問,因為這涉及你對高架橋問題的態度,以及對丁海珍的處理方式。”丁海霞把早已想好的話一股腦端了出來。

“我如實回答的話,你可彆恨我!我起初是站在呂深高一邊的。因為我感覺呂深高做得對。但隨著事態發展,我又感覺公與乘才真正強勢。老實說,隻要公與乘把丁海珍一拋出來,就完全主動了,呂深高的挑釁會不堪一擊!問題是公與乘舍不捨得把丁海珍拋出來,丁海珍畢竟是他的結髮妻子。而且,我對丁海珍的精明和刁鑽還是瞭解一些的,抓她不容易。現在從你的態度看,似乎公與乘想把她拋出來了,對不對?”

“我隻問你的立場和你的態度,你不要首先看風向,顧及公與乘的什麼態度,做人總該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對不對?”

“你真厲害!你是我見過的女人中除了丁海珍以外最厲害的女人!現在我向你表態吧,我既不站在呂深高一邊,也不站在公與乘一邊,我站在真理一邊。誰做得對,我就向著誰,我就為誰賣命,這就是我今晚的回答!至於丁海珍,我參考你的意見,我立馬給刑警大隊打電話,從今晚開始,控製她的一切行動!”

這可是真刀真槍,動刀動槍,一直噤聲的王小妮此時已經嚇得快魂不附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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