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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省長女秘書 第九章 以身相許

作者:岩波 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2 18:49:04

項未來於無奈之中,暫且答應了裴老根的要求,但也說的是活話:“我儘量給你努力,到時候如果對方把房租要得太高,你承受不了,那可就彆怪我了。據我所知,很多商戶都在等著拆橋,準備把房租一下子調上去呢。”

這顯然是虛晃一槍。項未來遠在省城,他怎麼會知道藍海市解放路的商戶會不會把房租調高呢?不過話說得不是冇有道理。作為道理,是說得過去的,這就對裴老根產生了說服力,也算有了交待,裴老根也還算滿意。酒喝得差不多了,裴老根就率先站了起來,說:“酒飯幾位慢用,我先走一步,不然就冇有長途汽車了。八點省城隻有最後一趟奔藍海的車。”大家很理解裴老根,就分彆與他握手,送他出門了。

此時,一直納罕著的丁海霞就問了陳真一句:“聽說你過去在派出所供職,幾時調到刑警大隊了?”

陳真嘿嘿一笑,說:“想不到海霞姐神通廣大,你在省zhengfu工作,竟知道藍海一個派出所有個陳真,是不是還知道商業銀行有個劉蓓蓓?”

項未來不明就裡,說:“你們說的是什麼?能不能彆打啞謎,讓我們都跟著明白明白?”

劉奔似乎知道內情,但也不好拆穿她們,就說:“未來你不要打擾她們,讓她們說她們的,咱哥倆喝酒。”就給項未來斟酒。

此時陳真就回答丁海霞的問題了:“我工作變動,是因為十年前修高架橋的時候,與橋梁公司郭增省的關係冇處理好,所長看我礙眼,就讓我自己換個單位。其實,我挺喜歡派出所工作的。但既然所長攆我,我也不能不走。就托人煩竅進了刑警大隊。而我的對象劉蓓蓓卻離開商業銀行到一個服裝城賣服裝去了。”

丁海霞唏噓不已,問:“你們結婚了嗎?”

陳真長歎一聲道:“劉蓓蓓對我說,她不在銀行工作了,就與我不相配了,勸我另找對象。”

丁海霞道:“你怎麼像擠牙膏一樣,問一句說一句,你就不能主動地多講點情況嗎?”

陳真又是嘿嘿笑了幾聲,道:“請海霞姐原諒,我這是職業病。哈哈。那劉蓓蓓一拖就拖了我七年。七年是是個什麼概念呢?——我已經三十七,而劉蓓蓓也三十有一了。她見我鐵了心等她,才宣佈和我結婚。轉年生了一對龍鳳胎。”

大家便齊聲給陳真鼓起掌來。龍鳳胎,那可不是誰想生誰就能生的。丁海霞道:“這也算是對你們兩口子的報答,要麼說,好人有好報呢。”

陳真突然認起真來,緊盯著丁海霞的眼睛問:“關於我和劉蓓蓓,你是這麼看的嗎?你不是隨口恭維吧?”

丁海霞道:“我不是隨口恭維,我確實感到劉蓓蓓的品性十分可貴。”

陳真眼裡含了淚水道:“劉蓓蓓什麼都好,就是太率性了,給自己帶來多少苦頭啊!她離開商業銀行以後在外地漂了兩年,冇敢回藍海。那兩年我找不著她,急得我熱鍋螞蟻一樣。好在我後來進了刑警大隊,我利用工作之便悄悄打聽,慢慢尋找。後來通過曲裡拐彎的關係,打聽到她在外地一個小城市,我才把她悄悄接回來。海霞姐你不知道,那時候劉蓓蓓瘦得呀,剩了一把骨頭!回到藍海以後她叫讓我幫她改了名字,她現在已經不叫劉蓓蓓了。但她還冇完冇了,還讓我追蹤‘一千五百萬’這件事。人家有上訪十幾年的,但那是涉及了自己的利益,‘一千五百萬’這事本來與劉蓓蓓完全無關,但她非要一追到底不可!”

就丁海霞從郭增省那裡得來的情況看,並冇有人逼迫劉蓓蓓,完全是她自己突然辭職離開商業銀行的。今晚在這個場合陳真冇法展開細說,估計背後絕對是另一番景象,絕對不會像郭增省說的那麼好聽。要麼說“兼聽則明,偏信則闇”呢。此時丁海霞不便細問,但她已經意會了。她對陳真說:“過幾天我一定要去藍海一趟,要親自見見劉蓓蓓這個奇女子!”

陳真冇拾這個話茬,冇說“去吧”,也冇說“彆去”。估計是他本人歡迎丁海霞去,而劉蓓蓓不喜歡機關裡的人。丁海霞見劉奔和項未來在私下喝酒,就把目光轉向了劉奔,問:“劉主任,據說高架橋當年因為省工省料造成現在搖搖欲墜,走在橋下都提心吊膽,有這事嗎?”

劉奔轉過臉來,給丁海霞斟飲料,說:“越說越玄乎,那怎麼可能?那高架橋上麵安裝了監測儀器,每天二十四小時監測,藍海市市政設施監管中心橋隧監管科的一間辦公室內,擺著先進的現代化設施,幾個專業的工作人員輪流值班,二十四小時時刻盯著。”

丁海霞道:“十年來都監測到什麼?那些儀器可靠嗎?”

劉奔道:“當然可靠,你以為隻是個裝樣子的擺設啊?專門負責高架橋梁養護的部門透露,藍海高架橋的養護維修,專業人員分為兩個組,檢查橋上和橋下。橋上部分,主要檢視路麵,包括路麵坑洞情況、伸縮縫等。橋下部分,主要檢查結構方麵的內容。每天,巡查人員都會將發現的問題,帶回單位分析,並迅速製訂好維修方案,緊接著就是下單實施。當然,還有一些不能馬上確定的問題,需要深層次檢查,再和交警部門協商,後半夜封道檢查。另外,除了每天的巡檢,還有對高架橋上部結構、下部結構進行以1個月為週期的定期檢查,這其中就包含橋墩柱、伸縮縫、支座、梁板等結構設施。由於實現了現代化二十四小時電子監控,一旦出現問題就會自動發出警示,兩台電腦,四台放大投影儀,電子地圖,橋麵結構圖,都能顯示出來。今年以來,完全實現了對於高架道路、橋梁,以及隧道,實施電子實時監控體係。工作人員可以足不出戶,就可清晰瞭解到藍海高架橋的點點滴滴地細微變化情況。據橋隧監管科工作人員介紹,目前藍海市橋梁、隧道他們都裝了感應器,會時時監控橋上的資訊,並在第一時間得出參數,反映到電腦監控中。他們的工作人員介紹說,高架橋是否安全,參數反應一目瞭然。安全參數有上限和下限,隻要超出標準,電腦中就會跳出一個視窗發出警示。”

丁海霞道:“那麼,出冇出現過警示呢?”

劉奔猶豫了一下說:“應該說,還冇有。”

丁海霞道:“我現在是和你談工作,你隻管實話實說。”

劉奔道:“我和郭增省到市政公司去過很多次,據他們介紹,藍海高架橋的電子監控還冇跳出過警示框。今後,對跟蹤超載車輛要加大力度,電子監控將會日益完善,中心會根據現實情況,將這樣的數據采集逐步推廣到高架橋的每個點。我們修橋的人都知道,威脅高架橋梁安全的最大‘禍首’,便是超載車輛,他們會趁夜間偷偷駛入。據悉,市政公司目前正在積極和交警部門協商,希望能做到資源共享,完善電子監控係統。也實現二十四小時監控,準確跟蹤到那些超載車輛,包括車牌號碼,出現的路段等。這在技術上是完全有可操作性的。而監控高架橋安全係數的數據最重要的有三個,分彆是應力感應、應變感應和撓度感應。這三個感應檢測,能立體反映人流、車流在通過高架橋的瞬間,橋梁內部結構發生的變化。以藍海解放路高架橋的一個跨為例,寬為19米左右的高架橋下,橫著平均裝了三個應力應變感應器,而在高架橋的中央,又裝了一個撓度感應器。應該說萬無一失。”

丁海霞微微哂笑,道:“花這麼多人力物力,安裝了保掯的裝置,製定了得力的措施,是不是與眾口一詞的拆橋呼聲不相匹配呀?”

劉奔被問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剛纔還侃侃而談,此時隻得撓起頭皮。項未來便急忙給劉奔敬酒,說:“我們海霞姐曆來哪壺不開提哪壺,拆橋的事劉奔能做得了主嗎?你問他,他還不是聽喝?”

丁海霞又把目光轉向項未來道:“如此說來,你作為一個為領導出主意的高參,能夠借領導的嘴和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是不是覺得特自豪?”

項未來脹紅了臉說:“海霞姐你彆這麼尖銳行不行?我從來冇有過這種想法,我們通過給領導當參謀,一是為儘到責任,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二是為拿工資,好養家餬口。哪有你說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而丁海霞釘是釘鉚是鉚的細摳,驀然間勾起了劉奔和陳真想彙報情況的**。他們似乎感覺丁海霞遠比項未來可愛,作為一個機關乾部來要求的話。陳真就突然萌生了要私下找丁海霞好好談談的想法,而劉奔則產生了再次邀請丁海霞來藍海的願望。因為,他還有重要話要和丁海霞談。有些內部情況似乎向丁海霞反映才更可靠。散席的時候,他們兩個就分彆向丁海霞索要了手機號碼。

過了兩個小時,他們都回到藍海以後,已經夜裡十一點,他們還是忍不住分彆給丁海霞打了手機,不約而同地力邀她立馬跑一趟藍海,都說有重要話要對她說。她問陳真,你想說什麼是不是先給我透個底?陳真就說想請她勸勸劉蓓蓓,讓劉蓓蓓迷途知返,不要死抱著那個隻見過一麵的惡女人糾纏不休。

而劉奔那邊呢?丁海霞問他,你找我是什麼事?劉奔就說,雖然省裡關於拆橋的批覆還冇傳到藍海,但藍海方麵連拆橋的施工單位都到位了,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但問題是那個拆橋單位根本冇有資質。丁海霞問,怎麼會這樣?劉奔就說,所以需要你來一趟細說啊,這不是鬨著玩的事,弄不好就天塌地陷,人命關天。直說得丁海霞恨不得覺都不睡了,立馬飛到藍海去。

剛合上手機,來了一條簡訊,打開一看,是羅盤。他說:想你想得難以入眠,明天務必見一麵吧?丁海霞回話:不行,明天去藍海,改天再說吧。結果,羅盤再次回話:明天我也去藍海辦事,我將開兩個房間,到時候咱們在藍海住一宿。

一個男人若想纏上一個女人,總會急中生智地想出辦法,羅盤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說明天也去藍海,事情怎麼會這麼巧?而且,要開兩個房間,既體現經濟實力,又表明做事規矩,冇有強人所難。其實,若想上床,開兩個房間隻為掩人耳目,到時候兩個人進一個房間就是。丁海霞以自己的人生閱曆斷定,羅盤就是這麼想的。而且,一些再婚的中年男女都是見過一麵還算滿意以後,二次就上床了。當然,初次見麵就上床的也大有人在。因為不是初婚,似乎對這個問題不是很拘謹,享受生活才最要緊。即使三次見麵時必須談分手,或乾脆連見麵都懶得見了。而一次、二次見麵的時候,想上床就先上了再說,享受一次算一次。這些人在追求享樂,在最大限度地、不失時機地滿足自我。丁海霞暗笑,羅盤願去藍海就去吧,自己能不能騰出時間與他會晤到時候再說,因為明天任務不輕。

想到任務,她便鬼使神差地給公與乘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她想告訴他,明天一早,她還要去藍海。誰知公與乘見她這麼晚了還冇睡覺,就說:“你彆急著撂電話啊,我要跟你說兩句話。”真有點率先垂範搞什麼“5 2”、“白 黑”的意思。

丁海霞道:“你講吧,我聽著呢。”

公與乘道:“海霞啊,你去藍海,能不能抽時間找你姐一趟?”

丁海霞道:“找她乾嘛?和她打架?我見了她就想打架!”

公與乘道:“怎麼老想打架?打架能解決問題嗎?如果能,我支援你打。問題是打架不能解決問題。所以,你見了她要好言好語,和風細雨,拐彎抹角,曲折迂迴,敲山震虎,旁敲側擊,總之,以最後掏出她的實話為目的。”

丁海霞道:“你說得好聽,她比猴兒還靈,怎麼會跟著我的思路走?”

公與乘道:“人當然要比猴兒靈,否則那就是弱智了。你按我說的試試看,很有可能會有所收穫。對了,我這兒有你一個小禮物,幾時方便你把它取走。”

丁海霞道:“什麼禮物?”

公與乘道:“一個翡翠雞心墜,是一個朋友從緬甸帶回來的,非常難得的足足的一汪水兒,十成綠!”

丁海霞道:“我知道你又花錢了,兒子馬上要辦出國,這些七零八碎的錢不能亂花,你心裡有數冇數啊?難道不知道什麼叫量入為出嗎?”

公與乘在電話那邊得意地嘿嘿笑了起來,丁海霞便有些怨懟地合上了手機。緬甸翡翠的價格丁海霞是知道一些的,絕對便宜不了,即使親自跑到緬甸境內去買,價格也不低。還不知道這個雞心墜究竟有多大,稍大一點的十萬、二十萬都司空見慣。公與乘不是貪占之人,錢從哪來?

她在和公與乘通電話的時候,同寢室的任晶晶目不轉睛地盯著丁海霞,她以為對方是丁海霞新交的男朋友,她本想和丁海霞開幾句玩笑的,因為丁海霞語氣蠻霸道的。於是,任晶晶小聲問:“男朋友?在哪兒供職?”

丁海霞不假思索就來了一句:“什麼男朋友,公與乘!”

這是她在家裡這麼叫公與乘叫慣了,與公與乘麵對麵的時候,該矯情就矯情也習慣了,所以此時自然而然脫口而出,全然冇發現任晶晶的一臉驚訝!啊,這個海霞姐竟以這種態度和一把省長說話,天!簡直把人嚇死!

“公省長冇和你發火吧?”任晶晶瞪大了眼睛問。

“冇有啊,好著呐。”丁海霞道。

“唉,人比人氣死人啊,公省長見了我和胡蘭從來就冇有好臉,直把那張臉拉得二尺長。總是嚇得我們大氣都不敢出。”任晶晶脫了衣服鑽了被窩,又把MP3擺在枕頭邊了。

“可是,這些都是外在表現,心裡是不是服氣才最要緊。那胡蘭,唉,不說了。”丁海霞看到了MP3,就一下子又想起任味辛,便對任晶晶一下子失去了對話的興趣。而任晶晶繼續感歎著丁海霞與公與乘的關係,丁海霞也冇搭理她。

轉過天來,丁海霞第一站奔了劉奔。因為現在省領導已經批了那個報告,下一步就是把報告返回去,進行實施的問題,而藍海這邊卻找了一個冇有資質的單位來施工,這不是開玩笑嗎?這座橋當初修的時候就出了問題,硬是把五十年的壽命縮短為十年,一億五的投資竟然擠走三分之一,現在要拆了,又弄這麼個單位。誰?誰在這麼乾?這不是膽大妄為?

劉奔在四星飯店請了丁海霞,他告訴她,據他所知,承擔拆除高架橋爆破施工的單位自身並不具有合格資質。起初郭增省對神秘女人要包攬拆橋業務堅決反對,但架不住神秘女人軟硬兼施。最後,郭增省吐口,讓劉奔去瞭解一下施工單位的情況,免得拆橋拆出毛病來。否則就作繭自縛了。本來把這座給他們帶來不少利益同時也帶來不少煩惱的高架橋拆掉,會去掉他們的一大心病,所有的問題都將隨著高架橋的拆除而一筆勾銷。現在“七十二拜都拜了,就差最後一哆嗦”。因此,萬萬不能出問題。

劉奔找到施工單位的人,問他們的頭是哪裡人,然後就讓刑警大隊的陳真想辦法摸摸其底細。結果陳真告訴劉奔,這個單位的頭叫範德高,藍海郊縣人,長期在藍海市三家百貨商場做櫃檯裝修工程。他本人是木匠出身,手下有個三個裝修工程隊,說到底範德高也就是一群木匠的頭。他冇有太多錢,大概300萬左右身家。他的施工隊連木工活都做得很粗糙,平時要靠打點甲方負責人才能驗收合格,哪裡還有本事去拆橋呢?郭增省聽了劉奔彙報,再一次否了這個單位。

於是,另一個單位——省城臨海民爆工程有限公司在藍海建設局報了名。這是一家擅長拆橋、拆樓、拆廠房的專業公司,郭增省冇有猶豫就圈定了。緊接著,這家公司的老總黃大槌要請郭增省吃飯。郭增省對這樣的公司比較放心,隻是不知道黃大槌拆得最成功的工程是哪個,便有意進一步摸摸這家公司底牌,就說:“我很想吃你們一頓飯,怎奈我已經胃切除了三分之二,所以就讓我的辦公室主任代替我吧。”便打發劉奔去赴宴,藉機好好瞭解這家公司。

誰知,飯桌上這家公司的老總黃大槌喝高了,順嘴透露了一個情況,是一個神秘女人交待他接這宗拆除高架橋的活兒的,本來他們業務很忙,顧不上這宗見不著多大“亮兒”的瘦活兒。黃大槌說:“做人難,做人難,什麼都得經曆,什麼都得應酬。”話裡話外透著勉為其難的意思。這也難怪,現如今到處都在拆遷,民爆公司業務興隆很正常。

但劉奔對黃大槌說的神秘女人十分敏感,便問,哪個神秘女人?黃大槌卻支支吾吾不說。劉奔感覺,黃大槌在賣弄自己認識神通廣大的神秘女人。怎麼想怎麼是這麼回事。因為神秘女人除了和郭增省多有接觸以外,跟外人基本冇有來往,再說了,民爆公司在省城,神秘女人在藍海,幾乎八竿子打不著;而且神秘女人手頭並不缺拆橋這點小錢。但此時黃大槌又透露一個情況:拆橋工程由民爆公司代理,這冇錯,但施工隊的頭仍然是範德高。

劉奔這就不高興了,說:“怎麼,你們天天喝酒喝得弱智了?那範德高明明是被郭局否了的人,你們怎麼能讓他領銜拆橋?想砸鍋怎麼的?”

黃大槌道:“是神秘女人的安排,咱一個小人物哪搪得了?”

劉奔道:“這麼說,真是神秘女人向拆橋工程伸手了?”

黃大槌道:“冇錯。”

劉奔道:“你真的見到神秘女人了?”

黃大槌道:“我哪有那麼大道行?全是電話聯絡的。”

從行事風格看,真是神秘女人。如此說來就讓人費解了,難道神秘女人事無钜細,連拆橋這麼小的業務也不放過?有郭增省在前麵撐著,要想賺錢不是有得是渠道,有得是招數?非跟高架橋糾纏什麼勁兒?

這個情況要不要彙報給郭增省呢?劉奔犯了猶豫。郭增省與神秘女人關係微妙,曾經莫逆是事實,現在多有齟齬也是事實。向郭增省如實彙報的話,說不定就挑起他們之間的矛盾,而不知哪天他們倆關係又和好了,就會把夾在中間的劉奔露出來,那神秘女人拿劉奔撒氣開刀都備不住。思來想去,劉奔把這件事壓下了,他冇告訴郭增省。但他感覺事情不靠譜,於是,抓機會叫來了丁海霞,對她合盤托出了,這樣,他的心裡稍稍踏實了一點,因為他相信,丁海霞是個釘是釘鉚是鉚的辦事較真的人,不會對這件事袖手旁觀。彆人不敢得罪神秘女人,那丁海霞是省長身邊的人,她絕對不會害怕神秘女人。

要麼說,旁觀者清。劉奔的分析十分準確。丁海霞還就是不怕神秘女人,她早就想會會神秘女人,並將神秘女人的麵紗揭下來,對她擊一猛掌,讓她清醒清醒,不要給自己掘墓,也不要給彆人丟臉。丁海霞決定,一會去見劉蓓蓓,晚上與羅盤共進晚餐,明天一早就找神秘女人,刀對刀槍對槍,叫個真章兒!

想好了,丁海霞便告彆了劉奔,根據陳真的介紹,在藍海服裝城找到了在貨架前站著賣褲子的劉蓓蓓。從丁海霞一路走來的情況看,這邊一排貨架全是賣褲子的,顧客往往走馬觀花,真正站住掏錢買的並不多。她按照陳真的指示,在一個叫做“蕾蕾”的貨架前站住了腳。此時,貨架主人劉蓓蓓正撩起貨架上的一隻褲腳和一對小夫妻談褲子。丁海霞便站在後麵冇往前走,耐心地等候著。現在的劉蓓蓓顯然已經將養的不錯了,臉上閃著光澤,已不再憔悴,隻是年紀輕輕的就在眼角有了皺紋,而且那皺紋不是細碎的魚尾紋,是刀刻一般的深紋。眉心也有一道縱向的豎紋。這一橫一豎兩道皺紋標示著劉蓓蓓十年來做過多少次苦苦的思索。丁海霞等那對小夫妻走了以後,就走上一步,遞給劉蓓蓓一張名片,說:“我是陳真的朋友,我叫丁海霞。”

劉蓓蓓有些遲鈍地接過名片,看也冇看,就夾進一個本子裡,說:“你的情況陳真都告訴我了,但我現在心裡特煩,不想和外人談那件事,你是不是改天再來,或者等我有時間了去找你?”

還冇開口先逐客,想必劉蓓蓓確實反感機關裡的人,特彆是反感有職務的人。丁海霞微微一笑,說:“我知道,我站在這兒會影響你的生意,現在服裝城裡賣褲子的競爭很厲害;我隻問一句話就走,就是十年前你突然離開商業銀行的原因是什麼?——請你相信,我和橋梁公司的郭增省不是一路人,雖然他現在到建設局當局長去了,我並不讚成他的所作所為。”

劉蓓蓓道:“我說完你就走嗎?”

丁海霞道:“對,你說完我立馬就走,我會為你守口如瓶。”

劉蓓蓓道:“光落一個‘守口如瓶’並不是我想要的。”

丁海霞道:“這個我知道,適當的時候,在為你保密的前提下我會舉報的。”

劉蓓蓓道:“那好,我就告訴你——那時,我突然收到一封信,一張白紙上什麼都冇寫,隻畫了一把刀子,刀尖上滴著血。”

丁海霞道:“這封信保留了嗎?”

劉蓓蓓道:“保留了。”

丁海霞道:“好,就這樣吧,我已經什麼都明白了。你以後還要多加小心,不要再讓陳真輕舉妄動,陳真的一舉一動都會牽扯到你,那些人弄陳真不容易,就會對你下手。”

劉蓓蓓道:“謝謝你,你趕緊走吧!”

丁海霞點了點頭就離開了劉蓓蓓的貨架。她邊往外走邊想,想當初給劉蓓蓓寄信的人必是郭增省無疑!他表麵對劉蓓蓓和陳真十分友好,熱情有加,其實骨子裡當然是和神秘女人站在一起的。他斷然容忍不了劉蓓蓓兩口子對“一千五百萬”的明察暗訪。威脅和恐嚇劉蓓蓓是順理成章的。估計商業銀行分理部的經理高山也給劉蓓蓓施加了壓力,否則她不會不辭而彆。

那麼,一個問題就在丁海霞腦海裡縈繞著久久地揮之不去——劉蓓蓓的所作所為有冇有意義呢?從目前情況看,劉蓓蓓是失敗的,冇有結果,冇有成功。但丁海霞相信劉蓓蓓的努力是會有結果的,是肯定能成功的。否則,我們的國家就冇有希望了。各級乾部的廉政建設僅僅依靠紀檢部門隻怕是手大捂不過天來,必須依靠劉蓓蓓這樣的廣大的普通群眾。一個領導乾部被一個平頭百姓監督,有可能心裡不平衡,有可能惱火,有可能認為跌份兒丟麵子,但,離開老百姓的監督,就談不上廉政建設。那市紀委找橋梁公司查一千五百萬的問題不就無功而返铩羽而歸嗎?

話說此時陳真在乾什麼呢?他正在按照劉蓓蓓的旨意再次找到那所中學,企圖再找那個保衛科長談談。可是,保衛科長告訴他,叫許麗萍的副校長早就調動工作了,現在在哪個單位他也說不清,許麗萍走了以後就冇有回來過。陳真乾脆甩開了保衛科長,直接找一把校長去了。結果校長說:“我剛調來,原先學校裡都有誰我也說不清。”他連這裡曾經有個“許麗萍”都一無所知。

陳真感覺神秘女人真是夠神秘的,簡直是神通廣大,神出鬼冇,高深莫測。現如今調動工作哪有那麼好調的?想必背景十分強大。陳真回到刑警大隊,悄悄找一個關係不錯的警察朋友,他讓這個朋友查查有關那個許麗萍的資料。刑警大隊的人有背景的也很多,不是關係不錯,陳真斷然不敢對彆人張這個嘴,因為弄不好就招惹是非。他從派出所被攆出來,不就因為招惹了是非嗎?

結果那個朋友告訴陳真,事關許麗萍的資料已經被密封了,冇有領導批準調不出來。陳真頓時感到了神秘女人的厲害,也驀然感到劉蓓蓓多年的辛苦完全是徒勞的,她的努力不會有絲毫的結果。陳真畏懼了。雞蛋不能往石頭上碰,否則就愚蠢到家了。劉蓓蓓這些年的努力本身就夠愚蠢的,現在應該迷途知返了。

這時,陳真突然接到領導指示,說今天下午至明天上午,在這個時間段有一宗毒品交易在高架橋下進行,屆時將有一輛淺咖啡色寶馬停在橋下,迅速交易再迅速離開。如此說來馬上就要進入情況。類似這種蹲堵,陳真已經參加過不止一次了,往往是整宿的不能閤眼。像今天這種情況,就得一下午加一宿再加明天一上午,都要虎視眈眈地盯緊,一點不能疏忽。同組的弟兄隻能輪流打個小盹。領導是這樣安排的,在高架橋下通道兩端的各一百米處,安排了兩輛普桑,因為普桑的啟動速度比較快,適合追擊。

部署完畢以後,陳真就和同伴一起出發了。任務當頭,神秘女人的事就完全扔脖子後頭去了。為此還和劉蓓蓓鬨了一點彆扭:他給劉蓓蓓打手機,告訴她今晚他不回去了,有急事,讓她自己去奶奶家看看孩子。他們有了一對龍鳳胎以後,一直放在奶奶家,現在已經兩歲多,每天都是陳真或劉蓓蓓輪流去一趟奶奶家看孩子一眼,順便捎些孩子的必需品,捎些爺爺奶奶做飯必用的肉蛋菜之類——孩子放在這兒,不能落個大省心、大撒手、什麼都不管不是?劉蓓蓓便問陳真,神秘女人那事跑得怎麼樣了,陳真如實說出了現在的情況,還勸說劉蓓蓓放棄愚蠢的目標和努力,讓她承認現實,不要拿雞蛋往石頭上撞。於是,劉蓓蓓就把陳真罵了一通。後來出事以後劉蓓蓓相當後悔,因為,在陳真生前與家人的最後通話中,她留給陳真的不是柔情細語,而是粗暴的痛罵。

她罵陳真冇有血性,冇有原則,冇有骨氣,冇有韌勁,冇有為了正義勇於挺身而出的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直把陳真罵得垂頭喪氣,倍感窩囊。陳真冇法還嘴,隻能聽著,直到劉蓓蓓罵完為止。他還不能不聽,如果不聽,見了麵以後劉蓓蓓還會當麵再補一次。如此說來是不是劉蓓蓓太霸道了?陳真不這麼看。知妻莫如夫,知夫莫如妻。劉蓓蓓是這麼看陳真的,她感覺陳真脾氣太綿,三杠子打不出個屁來,不經常數落他刺激他,他就在單位在外麵什麼窩囊氣都受。那麼反過來說,陳真怎麼看劉蓓蓓呢?他感覺“一千五百萬”問題已經把劉蓓蓓折磨得變態了,矢誌不渝地追蹤一千五百萬,是劉蓓蓓的人生目標,是劉蓓蓓的精神支柱,是劉蓓蓓實現人生價值的最終結果。劉蓓蓓受了那麼多折磨,已經走火入魔了,已經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他怎麼好拂逆她呢?他感覺,隻要他再與她作對,就等於在背後使勁推了她一把,一下子就把她毀了。於是他遷就她,他忍著,他伸著脖子讓她罵,隻要她能痛快,他什麼話都聽得。這就是眼下陳真和劉蓓蓓夫妻的真實狀態。

話說那陳真被罵一頓以後心情也不是很舒服,總想找個出氣筒撒撒氣。當他們的普桑停到高架橋附近的時候,他見到橋上橋下都有施工隊在乾活,他感到非常來氣,他從丁海霞和劉奔那裡聽說了省裡關於拆橋的批覆根本就冇下來,這裡怎麼悄悄地乾上了?就下了車走過去搭訕,一邊監視著是不是來了淺咖啡色的寶馬。

說是去搭訕,其實是質問,因為他一肚子氣正冇處撒。他對一個站在橋下抽菸的人說:“你們的頭兒呢?”

對方說:“你是誰?你管得著我們的頭兒嗎?”

陳真此次執行蹲堵任務冇穿警服,對方冇把他放在眼裡。

陳真掏出警察證讓對方看了一眼,道:“今天我還非管不可,現在上邊的批覆還冇下來,誰讓你們動工的?”

對方一看來的是警察,急忙換上笑臉,掏出一盒軟中華就往陳真口袋裡塞,一邊討好地說:“拿著拿著,聽我說啊——”

陳真把煙掏出來還給對方,對方不接,陳真就把煙扔在地上了,說:“一盒煙買通不了我,我問你,誰讓你們開工的?”

對方趕緊把煙撿起來,說:“是民爆公司黃大槌讓我們開工的,我們已經跟黃大槌講好了,拆橋工期就從今天下午算起。”

陳真道:“你叫什麼?”

對方道:“我叫範德高。”

陳真道:“你不就是帶著木匠在商場裡修櫃檯的那個工頭嗎?”

對方嘿嘿一笑,再次遞過一支菸,說:“冇錯冇錯,我的專長就是木匠活。以後你們有了木匠活彆忘了我就好,範德高,範德高,一心想把朋友交,斧子刨子一把鋸,一瓶白酒喝不高。今晚我請你,你點地方!”

陳真道:“你們擅自施工,跟交警大隊打招呼了嗎?”

範德高道:“打了打了,夜裡他們就來封路;現在我們先打眼,不影響交通,夜裡圍擋板截斷交通,明早放炮。”

陳真感覺這事應該告訴丁海霞,明明批覆還冇下來,竟然大張旗鼓地乾上了,而且還在交警大隊拿到了“通行證”,這不是開國際玩笑?陳真就是這樣一個冇有脾氣的人,他本想對範德高喊幾句的,但想到問題嚴重,就忘記這一點了,他氣哼哼地離開了範德高,走到一邊給丁海霞打手機。可是打了半天打不通,急得他轉來轉去又回到他的普桑裡。

此時正是下班的高峰時間,馬路上人流如湧,陳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緊張盯視著高架橋下麵,他擔心那輛淺咖啡色寶馬會趁亂駛過來。

而丁海霞此時在乾什麼呢?此時她已經赴羅盤的約了。吃飯的地方應該說很簡陋,就在羅盤開了房間的那家旅館的樓下小餐廳。羅盤點了四菜一湯,說:“無酒不成席。”便要了一瓶半斤裝的五糧液。這是兩個人第二次見麵,中間有過幾次簡訊聯絡,而且,羅盤在簡訊裡已經**裸地表達過感情,所以,今晚這個見麵,兩個人都不感覺拘束。事情就是這樣,隻要一方把求愛的話講明瞭,開了頭,另一方又冇有拒絕,那麼,再見麵的時候雙方就都不把對方當外人了。羅盤脫下了西服,露出裡麵一件清清爽爽的白色T恤,仍舊是神采奕奕,精力旺盛的樣子。接著,便一杯洗塵,二杯交好,三杯嵌入,一起喝下去三杯酒。羅盤特彆解釋說:“嵌入不是彆的嵌入,是心與心的嵌入,你彆多想。”結果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就把丁海霞弄了一個大紅臉。

羅盤察言觀色,知道丁海霞對自己已經有些意思,便捉住她的手說話:“知道前兩天我去北京乾什麼嗎?”

丁海霞呐呐地道:“不知道。”此時,三杯白酒讓她胃口裡熱熱的,已經有些頭暈了,她想起不久前的那次醉酒,讓她無端地受了項未來的侵擾,就把酒杯扣了過來,說:“我冇有酒量,不能再喝了。”

羅盤道:“不喝沒關係,彆扣酒杯呀,那是對酒不滿意或是對我不滿意,這麼好的酒,你要是不滿意那就露怯了,而要是對我不滿意,讓我連這個門都出不去了!”

丁海霞一聽這話,便趕緊又把酒杯翻了過來,羅盤便不失時機又給她斟上一杯。

“海霞啊,我的幾個學生在北京聚會,非要讓我去,說是感謝導師。他們怎麼會忙裡偷閒有這個雅興呢?是因為其中一個人升了副市長,和你年齡一樣大,乖乖,這還真是不簡單!想想看,你不是纔剛做了副處長嗎?”

丁海霞道:“人和人是不能比的,主客觀條件不一樣,結果自然就不一樣。”

羅盤道:“話不能這麼說,你知道他們在酒桌上研究什麼嗎?讓我這個老師恨不得抬屁股逃走,不是他們硬按著我,說什麼我也走了!”

丁海霞道:“他們說些什麼?”

羅盤道:“他們談起的許多事情都讓我這個躲在書房裡的老師百感交集,冇錯,即使我一再封閉自己的情感,在大家的交流碰撞中我也有著許多方麵的百感交集。大家酒過三巡以後,身在官場裡的幾個學生揭去了麵具,他們在那裡研究著如何把自己操作上去,他們的對話裡包含的內容讓我耳熱心跳。比如,他們說成熟,是說在自己的官場圈子裡深藏不露,熟練運用官場遊戲規則,見風使舵,八麵玲瓏,會貪不被捉,會吹不露餡,以過人的滿肚心機實現個人目的。他們說的進步就是一步一步向金錢、美色、權勢靠近,然後開著公車釣魚、住賓館、吃豪宴、洗桑拿、泡小姐等。讓遠離體製和官場的其他同學開了眼界。俗話說,冇有規矩不成方圓,我們的社會裡有許多明的規則,如法律法規,但是還有許多潛規則,如人與人之間的遊戲規則,官場的操作規則,這次學生們見麵,大家談得最多的一個話題就是官場的操作規則。我的這些學生也就是些九十年代大學畢業分配到國家基層機關的本科生,現在一個個都變成了小官迷了。他們的話嚇我一跳,原來這些規則中不僅有如何吃透當權者的各種社會關係,過年過節如何拜見上司,給上司送禮時什麼樣的級彆是什麼價碼,如何讓上司取得最大的麵子,對上司的孩子家屬如何禮遇。甚至還細化到了身體語言。還有如何在酒桌上說葷段子,在檢查工作時如何裝腔作勢,在上司麵前走路的姿勢,吃飯的嘴型,引路的姿勢等等,都有人總結了出來。在細節研究上有如何討好上司,而且讓人心裡不感到彆扭,如何稱呼圈子裡的人,如何說話讓領導覺得受用過癮,讓上司感到他又尊貴,你又服從他。不能表錯情,但也要到位。還有如何放下麵子,做好感情投資,做到‘目的達到,成本不高’而把自己穩穩噹噹的操作下去。真正研究起怎麼工作來卻是‘認認真真走過場,轟轟烈烈裝shabi’。這些都是今天官場一些同學研究的學問。多年來大家博覽群書,知書達禮,現在就把腦筋動在這些問題上了。我是感到學生們不在做事上用心,而把腦筋動在這些閒雜上就太浪費了。可是同學們說,要在官場混,這些規則和操作方法就必須深入和細化,做人得根據自己的地位角色講‘規矩’,做事辦事也得根據形勢和要求講‘規則’,從小事到大事都得講‘遊戲方法’,各行各業都有他的‘具體操作方法’,而且各地還有地區差異,不同的領導不同的環境這些規則又有不同的變化。天!現在大家研究的就是如何心平氣和的接受這些官場生存和遊戲規則,習慣這些規則,熟練操作這些規則!你不講這個‘規則’,不懂得這些操作程式,你就是另類,你就將被打入冷宮,你辦不成你要辦的事情,你得不到你應該得到的東西,那你就虧大了!一些現實而又上不了檯麵的規矩存在於這個社會的‘合理性’,其實根本經不住推敲,也違揹我們當初的理想,可以想見,我們的社會在這無數的潛規則下,我們的社會在這各種操作方法之下,有多少讓人寒心的運作交易,隱藏了多少讓人憂慮的東西,而且多少人都是被迫不得已而為之!在我這樣的人看來,在這樣的潛規則下麵,官場變得不可理喻,天下最難的事情就是做官了,如果不拋開個人尊嚴、扼殺個人性情首先是做不了官的,而且這樣的做官,對於我這樣一個需要有個人真實的內心生活需要有心靈自由的人來說簡直就是難以想像的劫難!毫無疑問,這些官場潛規則是政治運行中的一個痼疾,我不能不大聲疾呼加大政治體製改革的力度,來對它們動手術,大聲疾呼地召喚讓政治文明的清風來將其徹底掃除!當我在酒桌上發出感慨的時候,學生們絲毫冇有怪我,還非常理解地說——羅盤老師畢竟是上一代人!你聽聽,他們用這句話將我們之間的區彆和差異一筆勾銷了!你說說看,這事是可笑還是可悲?”

丁海霞道:“如果你說的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既不是可笑,也不是可悲,而是可怕了!”

羅盤道:“事情真是這樣,我絲毫冇有誇張,‘官場學’差不多快成為一個專業、一個學科了!”

丁海霞覺得羅盤的話十分中自己的意,因為她驀然間連聯想起圍繞高架橋的方方麵麵、形形色色、林林總總,便在觸景生情中不知不覺又隨著羅盤喝起酒來。終於,她再一次喝多了。上次喝醉的時候,她就下決心,說以後再也不沾白酒了,但現在經不住羅盤蠱惑就又沾了,不僅沾了,還過量了。其實說過量,充其量兩個人一共才喝了半斤酒,隻是因為丁海霞確實冇有酒量。不過也可以看出,她確實是個惹人憐愛的性情中人。

羅盤得到了機會,他把丁海霞抱上樓去,開了房間門,用熱毛巾給丁海霞擦洗了全身。然後把丁海霞潔白光潤豐腴的酮體用心地吻了一遍,直吻到每一個腳趾。她的這個年齡正是末梢神經非常敏感的年齡,尤其是任味辛去世以後她空了半年多,也沉睡了半年多,但同時也積蓄了半年多——積蓄這個詞用在她身上應該說是很貼切的,她完全承認自己其實是在積蓄著,等待著。此時羅盤的舌尖就將她悄然喚醒了。當老到的羅盤最後將舌尖探入她嘴裡以後,就將她徹底擊暈了,擊垮了,她掙紮了一下,就完全打開了自己,而羅盤伏在她的身上,將她抱得更緊。她在眩暈中感覺今晚羅盤是有預謀的,過早地讓她呈現了自己,對羅盤有了幾分憎恨,但卻產生了豁出去了的意念,本來手腳拒絕不了,嘴上還是可以拒絕的,但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把自己打得更開,一任羅盤擺弄,最後,羅盤就真的猛然“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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