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虹把腰上的槍丟到了桌子上,然後點上一支菸,靜靜地思索著。
執政官現在要求征稅,無疑是把她這個五區的小頭目架在火上烤,畢竟平頭老百姓們可不會管是哪個大官讓收稅,誰上門收誰就遭殃。楚虹眉頭皺成一個疙瘩,長歎一聲。
彈了下菸灰,楚虹又想到了沈約。她永遠忘不了冬眠倉蓋在他麵前打開時,她看到那張臉的喜悅和驚訝,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麼像的兩個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一個來自過去的“古人”。
“是不是很像?”她記得江月白問過她。楚虹深吸一口氣,點頭。
“如果我再晚一點發現,他就和那幾個一起被送進實驗室了。”江月白補充,楚虹抬頭,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臉,略帶挑釁的說:“你的意思是說,我還要感謝你?”
“感謝談不上。”江月白麪帶愧疚:“畢竟小陽的事…”
“彆跟我提他!”楚虹死死的盯住他,手已經掐住了江月白的衣領。
江月白鬆開她的手,退後一步:“這次的事,就當我還你的人情。虹姐,我欠你一個道歉。”
手上一痛,楚虹連忙鬆手,原來是煙已經燒儘,燙到了手指。楚虹歎口氣,說實話,如果冇有那檔子事,她對江月白這個人並無惡意,相反卻很敬佩他,世事無常啊。
“虹姐。”門外傳來耗子的聲音。
“進來。”楚虹收起思緒,又點上一根菸。
耗子和畫家推門走了進來,見桌上有煙,也各自拿起一根抽了起來,楚虹也不以為忤,開口問道:“那小子如何?”
“虹姐,恕我們哥倆眼拙,是真冇看出來他到底有啥能讓你器重的地方。”耗子撮著牙花子道:“剛纔還被幾個小混混誆了,要不是我去的及時,估計這頓打是少不了。”
“不過這人倒是挺聰明,腦子很好用。”畫家補充。
楚虹抬頭,看著二人疑惑的眼神,笑了笑。
她起身,從床頭櫃裡取出一個相框,裡麵有個照片。楚虹看著照片,眼神中有難得的溫情。楚虹把照片遞給兩人,就見耗子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虹姐,這…”
“我弟弟,楚陽。”楚虹也冇多說,淡淡的道。
畫家一拍腦袋:“明白了,虹姐!”
耗子也撓頭:“我的老天爺,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像的兩個人!”
楚虹喃喃道:“或許,他真是上天給我的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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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虹幾人的討論沈約渾然不知,他此時正在酒館裡聊天,想找到自己無數問題的答案。
“你是人類嗎,怎麼問得出這種問題?”
一個長相還算和善的男人滿麵狐疑的問,也不怪他這麼奇怪,沈約的問題實在太多太奇怪了,就像在2024年問一個人類為什麼有兩條腿一樣。
沈約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起來耗子剛剛的囑托:“不要暴露自己古人的身份,你這個身份在二區能賣個好價錢!”於是沈約隨口編了個瞎話:“我生了一場大病,失憶了,家人也都不見了,嗚嗚嗚嗚嗚”說完還擠出來幾滴眼淚。
冇想到這一招相當管用,男人立刻歎了口氣,嘟囔一句“可憐孩子”,然後就問:“說吧,你想問什麼?”
沈約連忙開口:“世界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男人歎了口氣。
“其實,咱們的世界曾經不是這樣的,人類曾經生活在地表,有豐富的資源,乾淨的飲水,還有無數可愛的生物。人類有尖端科技,可以上天入地,探索宇宙,還可以控製降雨降雪,他們還研究出了一種恐怖的武器,也就是核。”
“核的原理也就是兩種,裂變和聚變,原子彈和氫彈baozha會產生巨大的能量,在那場著名的反侵略戰爭時,原子彈的威力就做到了讓島國的十幾萬人瞬間死亡,更彆提這種能量還經過了幾十年的發展了。”
“在那幾十年裡,核能成為了最重要的能源,世界各地都開始興建核電站,全球的用電問題得到瞭解決,同時,由於核不擴散條約的取消,原子彈和氫彈的當量也到達了恐怖的國家級,一發就足以毀滅一個國家。再後來,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戰。”
“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索是非洲的幾個小國,為了爭奪一座帶有核能的水壩而大打出手,於是小弟打架,大哥們也借題發揮紛紛下場,地區性戰爭最終演變為世界大戰,然後,人類史上最恐怖的核打擊出現了。”
“古巴核導彈事件雖然讓人類命懸一線,肯尼迪卻始終冇有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但是這次不同,說來也可笑,最大的核擁有國的發射裝置竟然冇有安裝二次發射確認的保險,導致發射員誤觸,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之後,十多顆國家級當量的原子彈和氫彈朝著東方大陸飛了過去。”
“東方大陸的國家立刻還以顏色,於是五分鐘後,人類曆史上最壯烈的場景出現了。”
“一道巨大的白光把整個天地染成了核能分裂的顏色,天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點,彷彿是第二個太陽,國家級當量的核彈頭使人類的大地上頓時出現了無數朵蘑菇雲,距離baozha中心近的生命瞬間氣化,巨量的輻射使綠葉在一瞬間枯萎,baozha還引爆了隨處可見的核電站,核水壩,等等等等,產生的核粉塵相當於那兩座島國城市的兩萬億倍!”
“無數的核粉塵順著baozha產生的衝擊波擴散到全球,這隻花了大概一天的時間,整個地球大氣層內部就已經變成了死亡的空間,那些粉塵人類隻要吸進去一口就已經宣判死刑,躲在民用軍用防輻射地下工事的人類絕望的發現,輻射侵入地表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將土壤感染成了黑色,最後,地球臭氧層也得到破壞,地球的生態循環徹底結束,隻剩死亡。”
男人喝了口酒,最後沉聲說道:“人類終究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沈約壓下內心的顫抖,他想起了父親,那個一絲不苟的核物理學家。
“人類如果再這麼竭澤而漁的發展核能,早晚有一天會自食惡果!”這是沈建某一天喝醉之後,對沈約說出的話。
沈建似乎早已預料到人類的發展進程,他甚至已經想到了核大戰,作為一個核物理學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核能就是潘多拉魔盒,人類對永動機的追求又迫使他們不斷竭澤而漁,就這麼釀成了惡果。
就像賽爾號的航行目的也是為了尋找無儘能源,現在想起來,那部動畫片竟然十分諷刺。
沈約拿出鈔票,幫男人付了帳,起身走出酒館。他的大腦有些僵硬,不是那種無法思考的僵硬,而是那種無比清晰之後的僵硬。
他弄明白了最關鍵的幾個問題。
沈約好像又看到了父母站在麵前,他們朝自己點點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