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第五區 第4章 五區

“這些紫色的燈，是什麼？”沈約看著那些紫色的燈泡，問道。

“紫外線，模擬太陽光線用的。不過也隻是模擬，作用微乎其微。”楚虹隨手把一個紫外線燈踢爆了，紫外線燈啪的一下爆開，把沈約嚇了一跳。

“五區每天都有因為營養不良死去的人，也每天都有因為營養不良而天生殘疾或者智障的兒童出生，就有它們的一份功勞。”楚虹淡淡的道：“官老爺用的都是完全仿造太陽光的高科技，給我們這些下等人用的卻都是殘次品。”

“你們吃什麼？”沈約讓過一個擠過來的麵黃肌瘦的胖子，又問。

“一些劣質糧食做成的壓縮乾糧，冇有營養，但是很頂飽，就像你們那個年代饑荒吃的木屑。”楚虹回眸道，美貌把沈約驚了一下“蔬菜由上麵幾個區的官老爺定量配給，每個月少得可憐，還會被剋扣，到手隻有幾根爛菜葉。”

“地下還能種菜？”

“用培養皿，太陽光自然也是用紫外線燈代替。”楚虹語氣中有一種很深的輕蔑，似乎並不把這些紫外線燈當回事。

“剛纔的過濾通風口，和缺氧，是什麼？”沈約摸了一把被紫外線燈染成紫色的臉，目光轉向楚虹。

二人此時已經停了下來，停的地方正是沈約看到的那座巨大的雕像，雕像的臉上亂七八糟的纏著白紫交加的燈帶，顯得有些幽默，又有些詭異。

“深處地下，氧氣自然要來自地上。你看到的那些柱子的頂端，都有一個功率很大的氣泵，把外麵滿是核粉塵的空氣抽進來，然後用好幾層過濾裝置過濾，這才進到你我的鼻子裡。”楚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約，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那缺氧？”

“自然是狼多肉少，五區的人太多，而且從事體力勞動的人占很大一部分，每天要消耗的氧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之前五區還有過在睡夢中缺氧憋死的案例。”楚虹聳聳肩：“不足為奇。”

還真他孃的是貧民窟。沈約心說

此時他們麵前的人群突然騷亂起來，楚虹連忙抓住沈約的手退到路邊，從來冇牽過女孩子手的小處男就算隔著手套也是心頭一蕩，不過幾乎瞬間，沈約的目光就被幾個走出人群的“宇航員”吸引了。

這是“長大我要當太空人”嗎？這個夢想都已經流傳到現在這個時代了嗎？

沈約不禁腹誹，冇想到楚虹連帶著他們周圍的那些人，都如臨大敵的行注目禮，將宇航員們送遠了纔敢鬆一口氣。

沈約看到宇航員走入了不遠處路邊的一個小屋子裡，屋子的牆壁似乎很厚實，也冇有窗戶，不像是廁所，那個門更是十分沉重的卷閘門，這樣的房間每隔不遠處就有一間。

誰家公共廁所連個窗戶都冇有？沈約剛要開口，冇想到楚虹打斷了他：

“以後遇見他們，儘量離遠點。”楚虹看了沈約一眼：“他們是去上麵討生活的，剛從上麵下來，身上的輻射估計能讓你的DNA忘了親爹是誰。上次有個不知死活的碰了他們一下，馬上手就紅了，第二天就被扔進焚屍爐裡肥了田。”

沈約心頭一戰，看著他們走入那個“公共廁所”。

“消輻房，用來消除他們身上的輻射的。”看著沈約懷疑的眼神，楚虹聳聳肩：“當然，是大部分，還有一小部分肯定是消不了的，所以他們在這底下都挺不受待見，他們自己也像是亡命徒，sharen不眨眼。”

“那你呢，你也sharen不眨眼嗎？”沈約問。

“我眨眼，而且我也不sharen。”楚虹笑了，能看得出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

沈約默默看了眼楚虹鼓鼓囊囊的後腰，依據經驗判斷，那裡麵估計裝著一些很危險的東西。

好吧，希望她對我的戒備還冇有到舉槍相向的地步。沈約心說。

看著麵前足有三人多高的雕像，沈約不禁用手摸了上去，觸感很粗糙，甚至還摸到了幾個坑洞。

“那是彈孔。”楚虹開口。

四周人聲鼎沸，但沈約卻一下縮回了手：“彈孔？”

“二十年前的五區暴動留下的。”楚虹仍舊冇有多說，淡淡的提了一句。

“這是首任執政官的雕像，就是他帶新人類的第一代開拓了地下城，從而儲存了人類的火種。”楚虹指著模糊不清的底座說：“他的名字在這。”

沈約循聲望去，上麵模糊的寫著：劉仁龍。

“走吧，帶你去五區的酒館看看，剩下的問題等以後再問。”楚虹頭也不回地走了，沈約連忙跟上。

突然，前麵的楚虹一下回頭，一把把沈約拉開，左手已經伸到後腰上，再拿起來時，一把黑洞洞的shouqiang已經指向了旁邊的一個巷子。

沈約大驚，嚇得不敢動，楚虹舉著槍死死的盯著巷子裡，嘴裡道：“吳局，躲在暗處可是會讓我很冇安全感的，要不出來聊聊？”

巷子裡傳來一陣掌聲，一個穿著製度的男人邁著方步邊鼓掌邊走了出來，引人矚目的是他臉上的大鬍子。

“小虹，你還是這麼敏感…哦不，機警，機警！哈哈哈哈。”大鬍子哈哈笑著，開了一個不鹹不淡的玩笑。

楚虹把槍收了起來，媚笑了一聲：“我敏不敏感，吳局可是最知道了，對吧？”

沈約發現楚虹的氣質一下就變了，如果剛纔是一種上位者的霸道，那現在就隻剩下一種小女人的柔弱，但是沈約完全清楚，這條眼鏡蛇會在你鬆懈的時候咬斷你的脖子。

“哈哈哈哈哈哈，對，對！”

吳局哈哈大笑：“今天我來找你，也冇什麼大事。執政官下發了政令，要提前收稅，我已經去找過了宋雲海和金大牙，他們都已經同意，所以專門來問問你的意見。”

看起來這偌大的五區也不是鐵板一塊，聽這個大鬍子吳局的意思，似乎除了楚虹之外，還有兩股勢力與她分庭抗禮。

至於吳局說的收稅，看起來不管哪朝哪代，“古人”還是新人類，統治階級還是要剝削下層民眾的。沈約眼前又浮現出了母親的身影，那個知性的女人不止一次對他說過統治的本質，讓他印象深刻。

楚虹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提前收稅？收多少？”手上的槍已經放了下來，收回到後腰。

吳局豎起一根手指：“一年。”

“一年？！”楚虹倒吸一口冷氣：“五區的人剛剛交過一年的稅，現在已經有人揭不開鍋了，又要交一年的稅，這…”楚虹攤開手：“我不敢保證他們還會不會聽話。”

吳局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上前兩步拍了拍她的肩膀，看起來相當用力。

“這就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了，讓你收稅，你就收。”

吳局低頭附耳道，然後又道：“小虹啊，你得記住，你我坐在這個位子上，都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他們想讓咱們起來，咱們就起得來，但是他們要是不想了…”

“我們就得摔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楚虹咬了咬下唇，點頭：“知道了，吳局。我會儘快落實。”

“這就對了嘛。”吳局笑了，臉上的皺紋好像是石頭扔進一潭臭水的漣漪一樣泛了開來，讓楚虹一陣噁心。

沈約嚥了口唾沫，一言不發，算是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黑暗。

吳局注意到了沈約，陰騭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後對楚虹道：“這個比上一個好不少，就是身子骨弱了點，能餵飽你嗎？”

楚虹笑道：“你看你說的，我這還冇吃呢就說這倒胃口的話。”

“哈哈哈哈哈，那是我的錯，你就好好品嚐吧，我得回局裡了。”吳局哈哈一笑，轉頭走了。

楚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多毛症！”

“他是？”沈約開口問。

“警察局的局長，叫吳波，噁心的要死，他渾身上下的毛就像他的鬍子一樣茂密，得了個雅號叫長毛怪。”楚虹道，臉上掛著戲謔的微笑。

沈約也樂了，長毛怪倒是很貼切，果然隻有叫錯的名字冇有叫錯的外號。

“看到那個了冇有。”楚虹指著遠處的一間鐵板房。“那是五區的酒館，裡麵有很多三教九流的人物，你要是想瞭解一些事情，就去裡麵看看吧。”

“那你呢？”沈約問楚虹。

楚虹白了他一眼：“你十萬個為什麼嗎，這麼多問題。”沈約一愣，顯然冇想到這個竟然也傳下來了，他的樣子讓楚虹噗嗤一笑：“晚上來我家，我給你安排床鋪，這幾天你就先在我這住下，後麵再說。”

楚虹拿出幾張紙：“這是地下城的貨幣，過去喝幾杯吧，我請客。”

沈約點頭：“謝謝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