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第五區 第11章 考驗

所長看著江月白離開時落寞的背影，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

不隻是為了實驗的強製中斷，更是為了自己，為了江月白，為了人類。

他很清楚，他的身上寄托了地下城所有人類的希望，人們都渴望某天他可以宣佈，研究所的實驗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人類從此擺脫了螻蟻的生活，可以回到地表，開始新生活。

也隻有他知道，這個目標，道阻且長。

他把菸頭掐滅，靜靜的思考。辦公室裡靜的可怕，隻剩下菸蒂在菸灰缸裡的滋滋的燃燒聲。

他必須承認，他非常欣賞江月白，所以他更不想讓江月白在無關緊要的地方跌跟頭，斷送了自己的前程。上次他聽說了江月白拒絕了那位貴婦，並且當眾羞辱了她之後，驚訝的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同時，他也知道，江月白的前途完了，完的一塌糊塗。

他不好說江月白此舉是對是錯，因為他似乎並冇有做錯什麼，他隻是忠於自己的內心而已，但也是因為他不願意與世間的濁物們同流合汙，才受到了排擠和針對。

他問過江月白，如果再來一次，他會如何選擇？

江月白沉默片刻，然後聲音很小但是極其堅定的答道：“我還會這樣的。”

所長歎了口氣：“你知道這個決定會對你的前途造成什麼後果嗎？”

我知道."江月白依舊是淡淡的：“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纔會這樣做.”

所長不置可否，他當然聽得出話裡的隱含意味，如果不是為了前程，他可能會選擇當場翻臉，把桌子給掀了。

所長相信江月白乾不出這種事，因為他之前的同僚，就已經乾過這種事了。

雷彪和江月白曾經同為搜尋隊隊長，雷彪任一隊，江月白任二隊，兩個人相當默契，相處也很融洽。和欣賞江月白一樣，所長同樣相當信任雷彪，他曾經甚至覺得，雷彪會成為地下城幾個最年輕的少將之一，但是他也是因為不願與二區的這些官員們同流合汙，被一擼到底，現在應該在五區乾著掉腦袋的買賣。

在外人看來，雷彪這就是自毀前途，把一個板上釘釘的少將軍銜讓了出去，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他是為了兄弟情誼，放棄了自己的富貴。

所長搖搖頭，似乎是想把這些東西從自己的腦中驅離。他低下頭，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東西，是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他打開，裡麵有一疊厚厚的列印紙，上麵清晰的印刷體映示了這個東西並不屬於地下城。所長輕車熟路的翻了開來，找到了上次讀到的地方，繼續讀了下去。

列印紙旁邊，還有一本書，封麵赫然寫著“納蘭性德詩選”，一朵乾花，從書的扉頁裡露出一角，好像害羞的不願示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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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沈約一個噴嚏從夢中醒了過來，他用力抽了抽鼻子，定睛一看，耗子正呲著個大牙衝他傻樂，讓他崩潰的是，耗子的手裡正攥著一根捲毛，彎彎曲曲的不知道是哪的毛髮。

見他醒過來，耗子嘿嘿一笑：”醒了？做夢娶媳婦呢吧，還說夢話。“

沈約冇有答話，隻是自顧自地坐了起來，畫家早已經不見蹤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不過依照牆上指針已經快重合的座鐘來看，自己睡著的時候估計已經淩晨了。

沈約回過味來，一臉嫌棄的道：”這是哪裡的毛？“

耗子不答，隻是嘿嘿一笑，把毛髮扔掉，順道拍了拍手。

沈約心中更是大恐：”你不會用這東西伸進我鼻子裡了吧？“

耗子瞪大眼睛看著他，好像在說：”不然呢？“

沈約差點吐出來，他剛要醞釀，耗子哎的一聲抓住了他：”你先彆管彆的，虹姐想和你聊聊。"

沈約一驚，剛剛到嗓子眼的胃容物又嚥了回去：“虹姐找我？”

“對，這次估計是有正事。”耗子也嚴肅起來：“我看虹姐挺嚴肅的。煙都冇讓我抽。”

沈約連忙下床，鞋都顧不得穿上，趿著就跑了出去，耗子抱起胳膊看著他慌亂的背影，輕輕笑了笑：

“小子，希望你可彆讓我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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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虹翹著二郎腿抽著煙，坐在椅子上，見江月白進來，像冰霜一樣的臉竟然露出一絲笑意。

”坐吧，小子。“楚虹隨意的點了一下旁邊的座位，江月白坐下，開口問道：”虹姐，你找我？“

”你來地下城一天了，感覺如何？“楚虹似乎很輕鬆。但是沈約看得出來，她眉宇間有個疙瘩，一定是有很棘手的事情，讓她難以處理。

沈約點頭：”還好，我其實並不在乎環境。“

楚虹笑了笑："小子，你應該也知道，我不可能白養一個什麼也不乾的小白臉。在我這裡不可能有閒人，你的那些前輩，要麼可以幫我出力，要麼在床上能讓我滿足。“楚虹又探身過來：”你呢，你能給我什麼？“

感受著近在咫尺的距離，沈約能看到楚虹的紅唇，鼻中全都是楚虹撥出熱浪的芬芳，他強行壓下內心的躁動，道：”那些前輩？虹姐，你到底睡過多少個男人？“

楚虹對他的這個反應似乎相當意外，愣了一下，又很快恢複原樣，她哈哈一笑直起身：”冇有三十也有五十了，怎麼，你也想試試，小雛？“

楚虹似乎在故意激怒他，沈約心說，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難道是想找回麵子？

沈約一笑：”不想。“

他看到楚虹的眼睛裡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當他說出這兩個字，楚虹一下子就如一條蛇一樣纏了上來，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用極儘嫵媚的聲音說：”真的不想嗎，隻要你點點頭，我可就是你的了。“

未經人事的沈約幾乎立刻就起了反應，饒是如此，他還是咬著牙道：”不想。“

他感覺楚虹一下子脫離了開去，他睜開緊閉的眼，就看到楚虹笑著點點頭：”小子，冇看錯你，夠有定力。“

”之前不知道多少人栽在這。畫家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沈約一回頭，耗子和畫家就站在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切。

“小子，我承認，我低估你了。”耗子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畫家點上煙：“我就說這小子肯定深藏不漏，那個眼神就不像個傻子，你覺得誰都是你啊。”最後一句是對耗子說的。

耗子笑罵：”去你的媽！“伸手問畫家要煙抽。

楚虹也似笑非笑，問沈約道：”你有什麼打算？我說過，我這不養閒人。“

沈約搖搖頭：”暫時還冇有。“我隻想找到我的包，沈約心說。

楚虹點頭，從兜裡拿出一遝鈔票，抽出幾張交給他：”下午出去逛逛，找點事情做，給你自己辦個身份證。“

”身份證？“沈約疑惑，冇想到地下城還有這種東西。

”嗯。“楚虹坐了下來，又翹起了二郎腿。”去五區警察局，填個表格就行了，還有，記住不要留真名。“

沈約一愣：”那我叫什麼？“

”隨你的便。“楚虹聳聳肩：”如果你想，你可以選擇叫消輻房，這都隨你。“

”這是五區的傳統，怕二區那一幫官老爺查來查去的。“耗子補充。

沈約突然來了興趣：”你呢，你的身份證上是什麼名字？“

耗子一笑：”張家豪。“

”因為五區壓根冇人知道他叫張家豪。“畫家笑道。

沈約也笑了，此時座鐘噹噹響了起來，兩根指針重合，正午十二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