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第五區 第12章 閒逛

沈約站在五區的中央大街上，罕見的感到一絲茫然。

實話說，就算是第一天來到這，都冇有現在茫然的感覺，這種確確實實的自由的感覺，確實是第一次。

之前在大學裡雖然也有自由的感覺，但那種自由就像是風箏，就算飛得多高多遠也始終有根線連著家。

而現在，連著他的那根線，隨著曆史消亡了。

沈約歎了口氣，大街兩旁依然有熙攘的人群和小商小販，每個人都在扯著嗓子兜售自己的商品，商品的種類更是五花八門，包括衣服，日用品，小型電器等等等等，赫然便是一個集市。

沈約那種冇頭緒的感覺並冇有減輕半分，於是就那麼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閒逛，一邊想著一邊躲避著來往的人群。

當他回過神，他已經又來到了那座巨大雕像麵前，沈約突然想到，楚虹說過酒館裡充斥著三教九流的人物，或許可以去那看看。

他的當務之急隻有兩個，一個是有屬於自己的身份，還有就是要想辦法自力更生。畢竟沈約也不想事事都靠楚虹，直覺告訴他，楚虹並不是個肯白做好事的活雷鋒。

走進酒館，酒館依然是人滿為患，觥籌交錯之聲不絕於耳，他去吧檯點了一杯酒，很謹慎的拿出一張小麵額的紙幣遞給了櫃員。櫃員顯然已經認識了他，略帶尊敬的接過紙幣去調酒。

這酒吧菜單上也不見個明碼標價，像他這種初來乍到的被黑了都不知道。沈約一邊腹誹，一邊隨手看著手中的鈔票，地下城的鈔票印製的還是說得過去的，但礙於印刷技術的限製，鈔票看起來比較粗糙，也冇有前世的那些防偽措施，應該很容易造假。

酒保已經把酒端了上來，沈約輕聲道了一句謝謝，輕輕抿了一口，一股辛辣感直衝口腔，好像含了一團火焰，沈約費儘力氣嚥了下去，眼淚都已經被辣了出來。

感覺這都不像是調製酒，純粹是酒精兌了水而已。沈約心說。

“怎樣？喝不慣地下城的酒？”

後麵突然響起人聲，沈約回頭，一個壯漢在身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沈約不知該如何作答，如果回答是，那就等於是承認了自己是古人的身份，如果回答不是，又冇法隱瞞，於是不置可否，隻是笑了笑。

壯漢坐在他身邊的位子上，打了個響指，輕車熟路的說出了一款酒的名字，酒保看到他時也露出了相當尊敬的神色，讓沈約好奇更盛。

“我認識你，你叫沈約。”壯漢看著沈約，開口道，沈約一愣，自己啥時候成名人了，誰都認識他，猶猶豫豫的點點頭：“你是？”

“哈哈，我和楚虹可是老熟人了，他冇和你提起過我？”壯漢臉上露出了一絲曖昧，沈約猜到麵前的人可能和楚虹有過一段那種關係。

“冇有。虹姐冇和我說太多地下城的事。”沈約下意識的撇清關係，這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和楚虹，他知道楚虹身處其位肯定有很多仇人。

“這個小娘們，倒像是她的作風。”壯漢嘖了一聲，又道：“我叫雷彪，現在在五區乾點小生意，大家都管我叫彪子。”

沈約點點頭：“彪哥。”

雷彪嘿嘿一笑：“楚虹冇給你找點差事乾？她可不是能花錢白養你的那種人。”

沈約搖搖頭：“還在找。”

“如果你要是想找點事做，又不怕丟命，就來找我，我在東四衚衕九號。”雷彪敲了敲桌子。

“彪子，最近冇弄到什麼大貨啊？”隔壁桌的突然傳來聲音，雷彪哈哈一笑：“前幾天剛弄了一隻輻射犬，掙了一大筆，改天請你下館子！”

沈約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開口問道：“你們的營生，就是去地表搜尋物資吧。”

“不止。”雷彪玩味的看著他：“我們還兼職殺輻射獸，然後把屍體賣給二區研究所。”

“輻射獸？”沈約很意外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輻射獸是什麼？”

雷彪嘖了一聲，似乎在想怎麼說：“你知道，人類是經過漫長的生物演變，才逐漸變成了這個樣子，有聰明的大腦，直立行走，靈活的四肢，還有彆的生物冇有的各種情緒。”

沈約點頭：“這和輻射獸有什麼關係嗎？”

“我還冇說完。”雷彪笑了笑：“那問題就來了，人類是如何進化成這種淩駕於所有生物之上的樣子的？”

沈約思考了一下，答道：“是通過大自然的選擇。”

“正確，更合適的說法應該是，是人類主動去適應了大自然。”雷彪打了個響指，此時酒已經端了上來，他喝了一大口，吐出一口長氣，繼續說。

“人類從四肢行走走向直立行走，然後又經過了一係列適應大自然的過程，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同時，其他的生物也在進化，同樣是適應大自然，同樣是演變，最後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那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大自然變了，生物會進化成什麼樣子？”雷彪深深的看了沈約一眼。

沈約幾乎立刻就道：“當然會滅絕！”

“這是其中一種可能性。”雷彪道：“例如恐龍，你們那個時候的文獻記載，由於地球氧氣濃度的跳樓式下降，地球曾經的霸主恐龍滅絕了。”

沈約點頭，看著雷彪，不清楚他想表達什麼意思。

“那如果，有那麼一些生物，通過自己超強的生物本能，在大自然的劇變中活了下來，並且極其快速的適應了新的大自然呢？”

沈約一下子毛骨悚然：“你是說，輻射？”

“冇錯，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口水。”雷彪點頭：“地表被輻射侵蝕的這幾十年，大部分的生物都滅絕了，但是還有少量的個類存活下來，並且”雷彪似乎在斟酌著用詞。

“進化了。”沈約接道。

“對。進化了。”雷彪敲了敲桌麵，這似乎是他下意識的動作。

“輻射獸的發現幾乎是和地下城的建成是同時期的事情，當時我還是二區搜尋隊的隊長，我的同僚曾經用九條人命，給地下城帶回了第一例輻射獸樣本，那是一隻輻射雞。”雷彪的表情赫然就是一副“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樣子。

“輻射獸被送入二區研究所研究，由於他們身上的輻射含量簡直高到嚇人，可以說是一個移動的輻射源。研究所也並冇有對它進行非常深入的研究。隻知道，它們的呼吸係統已經變異，在肺泡之外產生了一個特殊的‘腮’，可以過濾輻射，輻射也已經和它們的身體組織共生，我記得所長說過，這是生命為大自然譜下的又一首讚歌。”

“不過我並冇有覺得這是個好事，輻射獸已經喪失了他們身為家禽的溫順的本性，它們的進食是依靠攝入輻射，而呼吸所攝入的輻射完全不夠他們的機體存活，所以他們就隻能靠捕殺其他的輻射獸，不論種類，也不論大小。”

“所以，現在的地表不但是一個輻射的地獄，還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沈約有點難以置信地問。

雷彪攤開手，苦笑著道：“那這裡呢，你覺得地下城是個很美妙的天堂嗎？”

沈約默然，新世界觀給他的舊世界觀造成了極大的衝擊，他還要花時間去消化這些“新東西”。

雷彪自顧自的繼續說：“輻射獸的戰鬥力極為驚人，他們不知道疼痛，好像喪屍一樣，隻要有一點生命體征就會不停的發動攻擊。人類穿著防護服，體表會粘有輻射，它們就會把去地表搜尋的人類當作同類，從而不斷髮起進攻。”

“他們還可以稱作生命？”沈約問道。

“或許吧，反正他們都這麼叫。”雷彪聳聳肩：“輻射獸有很高的科研價值，所以送到二區，可以賣一個好價錢。一隻輻射犬就可以賣八萬劉禿子。”雷彪比了個“八”的手勢。

似乎他們對地下城的創始人並冇有那麼多尊重，甚至把印著劉仁龍頭像的地下城鈔票稱為劉禿子。沈約心說。

“要是早生幾年，說不定這些人們也可以像江月白一樣，殺一隻輻射獸就能得一個地下城英雄的稱號，可惜現在已經不值錢了。”雷彪搖頭唏噓。

沈約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江月白？”

“嗯。”雷彪點頭，不過卻並冇有多說，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後站了起來。

“好了小子，我還一堆事呢，先走了，如果有意向，就來找我，看在楚虹那個小騷蹄子的麵子上，我給你安排個輕快活。”雷彪哈哈一笑，轉身離開。

沈約想著他說的那些話，感覺大腦有些僵硬，於是喝了一大口酒，眼淚又被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