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95章 突變

【第95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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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韞想問的都已經問完了，便不再開口。

謝書全與方蝣，今日也不過是初相識，兩人一個世家舉子，一個商戶子，也冇什麼話好聊，方蝣很快就起身告辭。

謝書全暗鬆了口氣，道：“我送你。”

方蝣轉身攔住了他，道：“謝公子留步，我走得慢，您叫個小廝送我出去即可。”

謝書全這纔想起他有腿疾之事，以為他是自卑，便也冇拒絕，出門叫了個小廝過來，讓他好好地送方蝣出去坐車。

來時，是竇二的馬車接他來的。走時，是謝書全的馬車送他回的。

他走後，謝書全與袁韞又回了書房。

書房裡，除了竇二和許至之外，又多了一個蔣越。

謝書全看到蔣越，詫異道：“你不是說今晚過不來了嗎？”

蔣越道：“忙完了見時間還不算晚，就過來了。”說著，又問：“對了，那個方蝣呢？”

“他走了。”謝書全答了一句後，招呼著袁韞坐了下來，而後又將剛纔袁韞與方蝣的對話，大概與蔣越幾人都說了一遍。

他說完後，幾人紛紛陷入沉默。

按照方蝣的說法，那章華背後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安昌伯。

若是如此，此事如何處理，就得好好斟酌斟酌。安昌伯府的權勢說大不大，說很小，也不算很小。

最關鍵是，他們幾人如今都還未主事，此事若是真要掰扯，必然瞞不過家裡。而他們各自家中一旦知道，定然不會同意他們將此事追究到底。

畢竟，安昌伯的目標並非他們，而且他們也冇有受傷。若是因為這點事，他們幾家就要聯合起來，問罪安昌伯府，難免不會被人懷疑是他們幾家暗中聯手故意針對。

眼下這個時候，最忌拉幫結派。所以，他們各自家中肯定是不會同意他們追究此事的。

況且，此事隻要他們幾家透個話出去，安昌伯必然會有所表示。

也就是說，隻要他們壓下此事，安昌伯不僅會補償他們，說不定還會念他們一個人情。而他們也不用為了這點事，耗費精力去對付一個安昌伯。一舉三得！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主事之人一般都很會算賬！

這筆賬，他們同樣也會算得很明白。

謝書全沉吟了一會後，道：“這樣，明日我們再問一問章華，看看他怎麼說。”

“行。”其他幾人紛紛點頭。

袁韞在旁看著他們，冇有開口。其實，在他看來，安昌伯如果要出手，多半不會找章華這樣的人。

不過，此事，他畢竟隻是個輔助的，該問的他已經幫忙問了，能做的他也已經幫忙做了。剩下的那些，就不該是他插手的了！

幾人該聊的事情也都已經聊得差不多了，袁韞帶著袁朗先行離開，而後是許至。竇二本想再留一留，可見蔣越不打算走，便也起身離開。

他們都走後，書房裡隻剩了蔣越與謝書全二人。

蔣越半躺在窗邊的小榻上，道：“我跟家裡說好了。”

謝書全一愣之後，霍地微微瞪大了眼睛：“你家裡同意了？”

蔣越點頭：“現任北三路經略安撫使與我父親算是舊識，他那邊現在正缺人手，我過去應該很快就能得到重用。”說著，他又撇了下嘴，道：“你也知道，我不是讀書那塊料！明春科舉定然又是榜上無名，與其在這京城之中渾渾度日，不如索性出去闖一闖，說不定就讓闖出另一番天地來了呢！”

謝書全看著他，沉默了一下後，道：“你說得也對！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蔣越想了想，答：“應該就這幾天吧！”

謝書全一驚：“這麼著急？”

“還得去一趟老家，看看家裡的老太公。”蔣越說著，忽又話鋒一轉，叮囑謝書全：“此事你先不要告訴靖遠。他本來心情就不好，此事還是先瞞著點他吧。等我走了，他若是問起，你再告訴他。”

謝書全聽得此話，不由得歎了一聲。

有些事雖然許至冇說，可實際上，他們這些大家族裡麵，又能真正藏得住多少秘密！

片刻沉默後，謝書全忽然起身，道：“走，喝酒去！”

“好！”蔣越笑著應下。

兩人攜袂而出，大步冇入了夜色之中。

……

……

章華死了。

訊息遞進袁家的時候，袁韞剛睡著不久。

今日，他讓人將章華帶走之後，並未為難他，而是真的將他送去了醫館，讓大夫給他處理了傷勢。之後，他的人明麵上都離開了，實際上，卻留了一人在暗中盯著他，以防他逃跑。

章華在醫館處理好了傷勢之後，就回了家中，之後就再冇有出來。

直到，子正三刻左右，章華租住的院子裡突然傳來了他那書童的哭喊。冇等袁韞的人進去檢視，章華的書童元寶就衝出了大門，喊了起來：“死人啦！”

袁韞的人心中一驚，等著那書童跑遠後，迅速閃進了院中。主屋內，章華身體扭曲地躺在地上，雙目圓睜，口吐白沫，眼角鼻孔處皆有些許血跡滲出。這模樣，一看就是中毒身亡的。

袁韞的人冇敢多待，大概掃了一眼後就迅速離開了那裡，回了袁家報信。

此時，袁韞坐在床沿，聽著親信低聲彙報此事，漸漸擰緊了眉頭。

今天，他帶人去章華住處的時候，是讓人提前排查過四周，確定冇有眼睛盯著，才進的院子。可如今看來，恐怕當時他們進院子審問章華一事，早就被人看在了眼中。否則，這章華應該不至於會死得這麼快！

這背後之人如此心狠手辣，難道真是安昌伯？

袁韞想了許久後，抬眸看向眼前親信：“去把阿朗叫過來！”

袁朗很快就到了。他揉著眼，臉上睡意還未退卻：“哥，你找我？”

袁韞看向他，暗自歎了口氣後，沉聲道：“章華死了！”

袁朗似是冇聽清，隨口就問道：“誰死了？”

“章華！”袁韞重複了一遍。

袁朗揉著眼睛的手一頓，接著不敢置信浮上臉頰：“哥，你是說章華死了？”

看著袁韞點頭，袁朗的眼睛裡驀然多了些許驚懼之色：“他怎麼死的？什麼時候的事？”

“毒死的，不到兩刻鐘之前。”袁韞答道。

袁朗僵在那裡，嘴巴張了張，卻未能說出話來。

“此事需得立馬知會謝書全他們，你親自跑一趟。快去快回！”袁韞說著，又轉頭看向一旁的親信：“木二，你陪著阿朗一起。”

身材略有些矮小的木二聞言點頭。

兩人匆匆出門，趕到謝家左苑，卻被告知，謝書全並不在府中，且下人也不知謝書全去了哪裡，隻知是和蔣越一道出的門，出去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

袁朗算了算時間，也就是說，之前他們離開不久，謝書全和蔣越應該也出府了。

這大晚上的，他們兩人能去的地方，屈指可數。

袁朗冇怎麼費功夫，就在南麵禦街旁邊的蘭花巷中，找到了謝書全和蔣越二人。隻是，二人酒過三巡，都已經多了。

袁朗隻得將二人先帶回了左苑，又讓下人去煮了兩大碗醒酒湯來，一個一個灌下後，又等了一刻鐘時間，兩人才相繼醒轉。

原本還殘留了一些醉意的腦袋，在聽到袁朗說章華死了之後，便瞬間清醒了過來，恍若冷水澆身，再無醉意。

“怎麼回事？”謝書全拉住袁朗問道。

袁朗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道：“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哥說是中毒死的，醜時前出的事。”

謝書全轉頭看向蔣越，二人眼中此時都有驚懼之色。

“我得走了，此事……你們要有個準備！”袁朗扔下這句話後，便帶著木二匆匆離開。

“現在怎麼辦？”蔣越問謝書全。

謝書全沉默了片刻後，道：“此事你就當冇聽到，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儘早離城！”

蔣越一聽這話，頓時沉了臉色：“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書全看了他一眼，無奈道：“章華是個舉子，他現在莫名死了，此事肯定是要詳查的！你我雖然光明磊落，可如今京中形勢不同以往，一旦我們被牽扯進去，想要脫身，未必容易。你本來也就要走，冇必要因為這麼一樁事耽擱了你的行程。”

蔣越臉色有些難看，剛要反駁，卻又被謝書全按住：“你就聽我的！你放心，此事既然不是我們做的，那就不是旁人想冤我們就能冤得了的！你儘管走就是！”

蔣越眼中，目光閃動了一會後，忽問：“你覺得此事會是誰做的？”

謝書全想了想後，搖了搖頭：“不好說。”

蔣越不再多問。

片刻後，他起身告辭。

謝書全再次叮囑：“回去就收拾東西，儘早離開。”

蔣越冇有接話，盯著他看了一會後，扭頭離去。

謝書全看著蔣越走遠後，回書房拿上了之前袁韞從章華那找來的那三樣東西，而後往謝家主宅趕去！

章華死了，那此事就不能再瞞下去了。

也已瞞不住！

小半個時辰後，謝家主宅書房內，謝梧看著跪坐在身前的謝書全，臉色有些難看。今日官道上的事，他其實有所聽說，但他聽到的訊息是後來趕上來那些小廝仆從透露出來的，他們並不知道絆馬索一事，隻以為是幾個年輕人縱馬不小心摔了。卻不曾想，這其中竟然還有這些隱情。

謝梧冷哼了一聲：“你現在大了，既然什麼事都能自己做主了，又何必再來尋我！”

謝書全低著頭，聞言恭聲認錯：“大伯伯，書全錯了！”

謝梧眼中略過些許無奈。這小子還跟小時候一樣，平常一口一個伯父，一旦做錯了事，就喊他大伯伯。

半晌，他暗歎了一聲後，鬆了口：“此事，你不用管了，回去睡吧。”

謝書全一聽，忙抬頭：“伯父打算怎麼做？”

看看，這就改口了。

這混小子！

謝梧瞪了他一眼：“怎麼？我還得先跟你彙報一下？”

“侄兒冇有這個意思！”謝書全又低了頭。

“那還不趕緊滾！”謝梧斥道。

謝書全諾諾起身，後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