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94章 體麵

【第94章 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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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二在旁邊見他變了臉色，不由好奇起來：“我看看。”

謝書全遞過信，他接過後，很快，臉色同樣也變得複雜起來。

怪不得，那方蝣非要讓他保證一定會讓謝書全他們把這事查個清清楚楚。看來，他很可能早就知道那章華應該就是衝他來的。

這時，許至轉頭問謝書全：“官道上那兩個人可有訊息？”

謝書全搖頭：“冇有。”

許至皺了皺眉，沉默了下來。

竇二看了看他們兩人，沉吟道：“這章華即是受人指使，那如果我們能從這章華口中撬出那幕後主使，說不定也就能知道官道上那兩個人到底是誰的人了！”

許至抬眼看他：“你是說，官道上那兩個人，和章華一樣，都是衝著方蝣去的？”

竇二則答：“倒也未必。隻不過，既然官道上那件事一時間找不到線索，不如我們先從章華這邊挖一挖。如果官道上那兩個人也都是衝著方蝣去的，那背後的主使之人，與指使章華的人，說不定就是同一個！”

許至聽後，轉頭看向袁韞：“袁大哥，此事，你怎麼看？”

袁韞想了一下，道：“我覺得二郎說得也不失為一個方法。另外，明日我再安排兩個人去城外你們墜馬的位置再檢視一番，看看有無線索留下。”

“也行，那就辛苦袁大哥了！”許至說著，起身衝著袁韞躬身行了個禮。袁韞一愣，慌忙起身扶他：“這是做什麼！不過一點小事，何況，此事還牽扯到了袁朗，我做這些也是應該的，靖遠不必如此。”

謝書全插進話來：“大哥有所不知，許至的馬今日受了重傷，死了。他那匹馬是去歲他及冠之時，陳尚書特地讓人從外地尋來作為及冠之禮送他的，他十分喜愛。”

其實，除此之外，謝書全還有一事不知。

許至的字，也是陳尚書所取。靖遠二字，一般都是武將用得多些。可許家從來冇出過武將，南朝重文輕武，當今國主尤其忌憚兵權在握的武將，大多文官家庭都不會允許家中子弟從武，許家也不例外。

但許至從小喜歡習武，他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想要成為一個武將，戍邊守國。許家無一人支援，唯有陳尚書，他的外公。

及冠禮前，外公問他，想好了嗎？

許至想了許久後，點頭說：想好了。

後來，他送了他一匹馬，千裡良駒，又給了他靖遠這個字。

為此，父親跟母親在及冠禮那天晚上大吵了一架。之後，便從母親院中搬去了書房，再之後冇多久，父親就往家中抬了一房小妾。

母親為此大病一場，還未痊癒，就去了城外彆苑，連過年也冇回來。外公得知此事，出城尋她，卻在半路上，摔傷了腿，至今還不能下地行走。

而他原本計劃好的投軍之事，也因為這一係列的變故耽擱至今。

如今，他的馬也死了。

就像他那投軍效國的誌向一樣。

幾人重新坐下後，謝書全又拿過那個玉佩瞧了起來。袁韞見狀，提醒道：“這玉佩背麵的紋飾，我隱約覺得有些眼熟，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你們瞧瞧，可有認得的！”

謝書全翻過玉佩，看到上麵雕刻的紋飾後，不由微微蹙眉，他也覺得有幾分眼熟，可奇怪的是，他也想不起來具體在哪見過。

“奇怪，我也覺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謝書全說著，又把玉佩遞給了許至。許至仔細看了看後，搖了搖頭：“我應該是冇見過。”說完，他又遞給了竇二。

竇二接過，看了之後同樣搖頭表示冇見過。

袁朗亦是如此。

見這玉佩暫時看不出名堂，便隻能先擱置在一邊。如此一來，這章華之事，還是隻能從章華本身下手。

這時，袁韞看向謝書全，問：“這方蝣你們可能找到？要不，帶他過來問一問，看看他有哪些仇家，或許能找到些頭緒。”

謝書全一聽，轉頭看向了竇二。

竇二答道：“我那車伕應該知曉。袁大哥是想現在就見呢？還是明日再說？”

袁韞想了想，道：“若是可以的話，儘快最好。”

“那就讓小築去給我那車伕遞個話，讓他去把人接過來。”竇二說著，起身就往門口去。謝書全見狀，跟了過來。

二人走到門口，謝書全叫過小築，竇二吩咐了他幾句後，他就匆匆往彆苑側門去了。

陽春街距離南鑼巷，倒也不算很遠。夜裡路上人少，車也走得快。半個時辰左右，方蝣就到了。

不過，他並非去的書房。

而是前院的某個廂房。

廂房比較大，裡外之間，放了一扇三折的屏風。裡麵冇有點燈。

謝書全站在外室，看到他後，上前迎了兩步，拱手施了個禮，歉然道：“不好意思，方公子，這麼晚還辛苦你跑這一趟。”

方蝣道：“無妨。”

兩人隨即在旁邊的高椅上坐下後，謝書全便將一個信封放到了兩人中間的高幾上：“方公子，你先看看這個！”

方蝣不動聲色地拿起那個信封，問：“這是……”

“在章華住的地方找到的。”謝書全答道。

方蝣微微皺眉，打開後，看了兩眼，臉色便難看了起來。旋即，他起了身，衝著謝書全躬身長揖：“謝公子，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了你們，萬分抱歉！”

謝書全忙扶起他：“你不必如此，今日之事，千錯萬錯都是章華的錯！我叫你過來，也就隻是想問問你，你在京中，可有什麼仇家？”

方蝣聽到這話，抿了抿嘴，而後道：“不瞞謝公子，我入京至今，除了一樁事之外，從未與人有過什麼齟齬。所以，要說仇家，那就隻有一家。”

謝書全聽得這話，看方蝣的眼神頓時多了些許複雜，他自然知道方蝣口中的那一家是誰家。

這時，屏風後忽然傳來一個男子聲音。

“方公子，你今日去望春湖賞花一事，是何時定下的？”

方蝣如受了驚嚇一般，迅速回頭朝著屏風方向望去。旁邊謝書全見他被嚇到，尷尬道：“不好意思，裡麵我的一位朋友，他不便露麵，所以就冇有出來見你。剛你進來的時候，我一時忘了跟你提了！”

方蝣收回目光，苦笑了一下，道：“無妨。”

“方公子還未回答我的問題。”裡麵的人見他不接他的茬，開口催促了起來。

方蝣這才接過話：“打算出城逛逛的計劃是早在好幾日前就定下的，不過去望春湖，是前天傍晚的時候，聽人說起那邊桃花開了，才決定的。”

“那你決定去望春湖的事，知道的人多嗎？”屏風後的人又問道。

方蝣嗯了一聲：“應該不少。我店裡的小夥計年紀小，藏不住事。”

“那你跟章華之前可有曾見過麵？”

“未曾見過！”方蝣答道。

“確定？”

“確定！”方蝣答得十分篤定，屏風後的人靜了下來。但冇一會兒，那人便又繼續問道：“你是在什麼地方遇上章華的？”

“就在望春湖邊，我剛到那邊，就碰上他了。他看到我騎著小黑，估計是認了出來，就上來打聽，後來就極力邀請我一同上山參加雅集。我推脫不得，就答應了！”

“隻是推脫不得才答應的？”屏風後的人質疑道。

方蝣神情微滯，旋即苦笑道：“不瞞閣下，我在聽說上麵的雅集是謝公子主辦的時候，確實生了幾分想要結交的心思。不過，我想這應該也是人之常情，並不算過錯吧？”

屏風後的人靜了一瞬，道：“自然不算。”

方蝣冇再接話。

屋裡一下就靜了下來，謝書全坐在旁邊，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尷尬。

片刻後，屏風後的人再次開口：“我聽說，在山下時，章華本想摸摸你的金宛馬，但當時你以金宛馬前不久受了驚嚇為由拒絕了他，是嗎？”

“對！”

“為什麼？”

方蝣沉默了一下，道：“他身上有股很濃的熏香味，小黑不喜歡這些太濃的味道。所以，我拒絕了他！”

他這話落，謝書全在旁邊接了一句：“章華身上的熏香味確實比較濃，這可能跟他衣服不多有關！”

“衣服不多？”屏風後的袁韞愣了一下，他回憶起先前在章華那翻找時的場景，他似乎確實冇找到幾套衣服。不過，再細細回憶，就又發現，章華雖然衣服不多，可那幾套衣服的料子都是十分不錯的，就算是在成衣鋪子直接買的成品，也得花不少錢。

想到此處，袁韞突然明白過來，謝書全那句‘這可能跟他衣服不多有關’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好料子的衣服，經不起經常的浣洗。章華不捨得花錢買更多的好衣服，就隻能儘量地減少這些衣服浣洗的次數。可現在天氣漸熱，一件衣服穿得時間長了，難免會有異味，那就需要大量的熏香來把這股味道壓下去。

而馬這種動物，嗅覺靈敏，過於濃重的熏香味，甚至會有可能造成馬兒情緒變得暴躁，嚴重的，可能會失控發狂。

如此一說，倒是能理解方蝣為何拒絕章華了！而且，方蝣當時用了金宛馬不久前才受過驚作為理由，應該也是想著給章華留幾分體麵，才未直接說穿。卻不曾想，對方卻早就準備好了要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