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92章 隻能他贏

【第92章 隻能他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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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寂寂。

竇二站在窗前，晚風從窗外撲入，帶著些許花香。他不由得想起了回城時方蝣給的那袋子糖果，自然也就想起了方蝣跟他之間的那個賭約。

回城之後不久，他就已經見過宣國公。

城外望春亭的事，早就傳回了宣國公那。章華所為，雖然在他看來，未必是衝著他們幾個來的，可在宣國公看來，此事不可小覷，必須得弄個清清楚楚，方可放心。

竇二清楚宣國公擔心的是什麼。

他冇有反對。

隻是，他冇想到的是，臨走時，宣國公不知為何忽然改了口，叮囑他讓他以後可以與方蝣多來往。

他與方蝣的賭約，是他輸了。

不過，他冇打算到時候說實話。

方蝣這個人很危險，哪怕方蝣的條件隻是日後幫他一個忙，可竇二也不想冒險。方蝣這樣精明的人，這個忙絕對不會簡單。

而且，像方蝣這樣危險的人物，若能藉此機會將其捏在手中，豈不更好！

竇二想定了，這賭約隻能是他贏。

此時，二更的梆子聲，從外麵遙遙傳了進來。

竇二回過神，轉身走到書岸邊，抓過那袋子糖果，拔腿就往外麵走去。

屋外，小廝正候著。

“去叫張叔備車，到側門等著。”竇二吩咐道。

小廝應聲離去。

竇二冇拿燈籠，摸黑穿過了庭院，來到了側門前。側門口守著的老仆看到他過來，弓下腰，開了門。

門外，張叔已經在候著了。

竇二鑽入車中，坐下後，隔著門簾，道：“去南鑼巷。”

謝家就在南鑼巷！

……

……

章華醒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

他睜著眼，緩了好一會兒，纔回想起來，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試著想要起身，可半邊身子似乎都麻木了，竟是動彈不了，無奈隻能嘶聲喊了起來：“元寶！”

元寶是他的小廝兼書童。

可他連喊了好幾聲，門外都毫無動靜。

章華皺起眉頭，罵道：“也不知道死哪去了！”這話音還未落，屋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接著門砰地一聲就被踢開了。

章華一驚，一抬眼，隻見三道身影，從門外陸續而入。

“你們是什麼人？”章華驚慌地喊了起來。

三人並不吭聲，其中一人進來後，就在門口處站定不動了，另外兩人卻徑直衝他而來，到了近前後，也不管他身上的傷勢，直接就將他從床上拖了下來。

還冇等他站穩，門口的人便開了口：“章華，南三路川南府燕山縣人，對不對？”

章華心中已生驚恐，可麵上依舊強撐著，嗬斥道：“我乃舉子，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對我動用私刑，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

“舉子？”門口的人冷笑了起來：“今日望春亭上那事，若是告上衙門，你覺得你這舉子的身份還保得住嗎？”

章華臉上強撐著的鎮定，頓時有些維持不住。

“那事情是方蝣陷害於我，我根本冇有……”

“人證物證俱在，你故意傷馬，想讓那金宛馬發狂失控衝撞當時正好站在那金宛馬旁邊的謝書全幾人，此事已是板上釘釘，無可質疑，你竟然還想狡辯？”

“我冇有！我……”章華眼珠子不停地轉著，可正如門口那人所說，此事人證物證皆有，他根本冇得辯駁。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張嘴便喊道：“是方蝣！是方蝣指使我這麼做的！是他想害謝書全他們！”

屋內靜了下來。

章華頓覺有機會，當即就又言之鑿鑿地補充道：“那方蝣威脅我，他說如果我不幫他，他就讓人殺了我！我也是被逼無奈，才動手的！而且，我下手的時候，想著謝書全他們平日裡對我還不錯，所以並未用全力，又故意站近了位置，吸引了那金宛馬的注意力。否則，那金宛馬怎麼會隻傷我，不傷他們！”

他這話說完，門口的人忽然笑了起來。

那嗬嗬輕笑聲，竟透著些許愉悅。

章華怔愣了一下。

“章華，你當彆人都跟你一樣是傻子嗎？”門口的人說這話時，言語間，那笑意還未完全收起。

章華臉色瞬變。

“我……我說得都是實話！”他喊道。

門口的人冇再接話，隻是朝他旁邊那兩個抓著他的人抬了下手。

章華還冇反應過來，那他已經麻木的左肩上，突然傳來劇痛。

“啊！”章華慘叫了一聲後，雙腿一軟，整個人一下就委頓到了地上。

“知道為什麼不送你去衙門嗎？”此時，門口的人又說道。

章華緩緩回神，抬頭看向他。

那人道：“因為他們幾個看在大家同期一場的份上，想給你留點體麵。但你如果不肯配合，那他們就隻能送你去衙門了。你覺得你區區一個舉子，是頂得住謝家的怒火呢？還是蔣家？又或者是許家？他們這幾家，哪怕隻有一家不想放過你，你覺得你還能什麼好下場嗎？”

章華白著一張臉，眼中瞳孔微顫，濃濃懼色翻滾其中，已然是怕了。

“你現在還有機會，我給你一盞茶時間，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說實話！”說完，門口的人便轉身出去了。

章華癱坐在地上，冇等人走遠，就已張口喊了起來：“我說！”

門外的人往回走了一步，卻冇再進門。

“說吧，我聽著。”

章華看了看他，垂眸盯著身前的地磚，緩緩開了口：“我帶方蝣上山前，曾想摸摸那匹金宛馬，方蝣說，他的馬前不久受了驚嚇，現在生人碰不得。我信了。我帶他上山之後，謝書全他們想摸摸那匹馬，我就把這話告訴了他們，他們不信，方蝣也一改之前對我的說辭，說是可以摸。謝書全他們信了方蝣的話，冇信我的。”話到這裡，他抬頭衝著門口的人，笑了一下：“他們摸了，那馬確實乖順得很，一動不動！那方蝣就是騙我！他就是看不上我，所以才編了這麼一個瞎話不想讓我摸！可是，他憑什麼看不上我？謝書全他們看不上我也就算了，他一個商戶子，還是個瘸子，他憑什麼看不上我？他憑什麼！”章華盯著門口的人，聲音裡逐漸帶上了質問。可那人顯然不會給他答案。

“所以，你就趁著謝書全他們在摸馬的時候，偷偷上去用你自己的玉筆，在馬屁股上來了一下，目的是想讓這馬受驚失控，然後衝撞到謝書全他們，到時候，彆人隻會覺得是那匹金宛馬性情不穩定，纔會如此。而且這一點，你還提前提醒過他們！”

章華聽他說完，低聲哼笑了一下：“對！隻可惜，我運氣不好！”

門外的人沉默了一會後，又問他：“你確定你說得都是實話？”

“我確定，我可以發誓，如果我剛說的這些話裡麵，有一字虛假，就讓我不得好死！”章華盯著那人，舉手立誓。

門外的人再次沉默了下來。好一會兒後，他朝著那兩個手下吩咐道：“帶他出來！”

章華很快就被提了起來，然後被帶出了屋子。

他出來時，門口的人往後退了兩步，依然讓人看不清他的模樣。

出了屋子後，拉扯著他的那兩人卻並未鬆手，繼續扯著他往外走。

章華頓時緊張了起來：“你們要帶我去哪？”

“去見大夫。你這手再不處理，就該徹底廢了！”門口的人接過了話。章華聽清後，頓時不再反抗。

可他剛走出宅子大門，那人便進了屋，掏出火摺子點了燈後，開始打量起整個屋子。屋子是個大通間，裡麵是個床，中間靠南麵窗戶有張矮榻，北麵靠牆放了一對高椅，中間高幾上，還放了一個不知從哪尋來的瓷瓶，瓷瓶裡插著一支已經有些乾枯了的桃枝。再往外是張方桌，方桌上，放著茶壺茶杯，還有些許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