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9章 交代

【第9章 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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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夥計找了半夜，也冇能把方蝣那匹馬找回來。

府衙也派了人在四方客棧周圍的街巷中尋找，同時知會了巡城的軍士，讓他們也幫忙留意，可半夜過去，卻始終不見蹤跡。

偌大的一匹馬，不可能憑空消失。既然，街巷上不見蹤影，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被人牽走了。

雖說，無人明言這馬一定是被當時那兩個縱火之人給牽走的，可所有人心中，其實都已經斷定了，隻有這一種可能。

卯時初，明淮府府衙外衙後院，知府吳康河剛起身，就有仆從過來通傳，推官張正在前麵正廳候著，說是有要事回稟。

吳康河聞言，簡單梳洗了一下後，便匆匆前往正廳。

正廳裡，張正本來在西側的椅子裡坐著，聽得外麵傳來腳步聲，立馬起了身。

等吳康河進了門，張正躬身行了禮後，便立馬將昨夜四方客棧起火之事大概說了一遍。末了，又跟了一句：“事發之後，我已安排了人把客棧周圍全部找了一遍了，確實未見那匹金宛馬的蹤影。那個叫方蝣的路引，也已覈驗過，冇有問題。”

吳康河微微皺著眉，這事其實不複雜，可難就難在，這事跟安昌伯府扯上了關係。雖說，這一點還未證實，可安昌伯府是什麼人家，若無把握，那個客棧夥計又豈敢隨意攀咬。

張正見吳康河不出聲，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後，試探道：“那安昌伯府那邊，要去詢問嗎？”

吳康河抿著嘴，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反問他：“那兩個縱火之人，可有眉目？”

張正搖了搖頭：“當時在場的夥計並未看清那兩個縱火之人的長相。不過，四方客棧後麵的銅鼓巷裡有人說當時曾看到過兩個身影，著深色短褐，走得飛快，鬼鬼祟祟的，往西營瓦子的方向去了。”

吳康河聽到西營瓦子這四個字時，鼻中輕哼了一聲。

接著，他道：“這樣，你叫上王武，去一趟西營瓦子，找他們那個二把子。告訴他，這事得要有個交代，他如果不給交代，那我們就隻能去找他後麵的人去要交代了！”

張正一聽，張口應下的同時，眼瞼輕輕一垂，將眼中那點驚訝之色儘數藏了起來。

“對了……”吳康河又開口：“你剛說那個叫方蝣的給他那匹馬開價多少來著？”

“三千兩。”張正回答。

吳康河皺了皺眉：“倒是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張正動了動嘴唇，卻還是忍住了。他本想說，這價格恐怕不虛。可，吳康河剛纔讓他去西營瓦子找那二把子，顯然是準備將此事在二把子那打住了。

但要想打住此事，不僅得找出那兩個縱火之人，還得給那丟馬的苦主一個交代才行。

而那匹金宛馬，不管是不是二把子的人牽走了，都不太可能再找回來了。既然找不回來，那就得談及賠償一事。

西營瓦子的生意雖好，可這生意卻也並非是那二把子的。三千兩，不是個小數目，二把子鐵定是拿不出來的。

既如此，要想真正平息此事，恐怕還需得再找那方蝣談一談才行。不過，張正覺得，吳康河大約不會把這差事委派給他。

果然，吳康河哼完那句之後，很快就將他打發去找王武了。

而等張正走後，吳康河坐在正廳上座裡，眯著眼，捋了兩下鬍鬚後，開口將候在門外的貼身仆從喊了進來。

“老吳，你拿我的名帖，從側門出去，悄悄去一趟安昌伯府，找安昌伯，就說，我想問他借匹金宛馬，而且必須得是純黑色的。”

老吳聽得糊裡糊塗，卻也不多問，隻一一記下。記牢後，便匆匆離去。

這邊老吳剛走冇一會兒，張正也已叫上了王武，出了門。

此時天色已亮，太陽卻還未升。天空一片湛藍，萬裡無雲，看著讓人心情不錯，若是冇有這丟馬一事的話。

喧囂了一夜的西營瓦子，終於安靜了下來。

各色賓客早已離去，滿地的雜亂卻還未收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難聞的味道。

二把子剛睡下冇多久，被手下吵醒時滿臉怒意，汙言穢語脫口而出。但，很快，他就看到了門外走進來了兩位穿著官袍的男子。

怒罵聲戛然而止。

“兩位官人這一大早的，找某何事？”二把子從榻上坐了起來，一邊說，一邊懶洋洋地往自己身上披了件裘衣，而後也不起身，就那麼坐在那，看著他們。

推官張正見狀，臉色冷了幾分，道：“昨夜四方客棧馬廄失火，其中一匹金宛馬不見了蹤影，此事，你可知？”

二把子聞言嗤笑一聲：“官人這話問得有趣，四方客棧這名號某都冇聽說過，它失火不失火的，我又怎會知曉？官人這一大早地來找某，難道就是為了此事？”

他這話剛落，站在張正身邊的王武冷哼一聲，朝張正說道：“與他廢話什麼！”說罷，又轉頭往門口走處，腰間挎刀一震，將門口探頭探腦的幾人給嚇退了開去，而後便守在了門口。

張正此時也看明白了，二把子這種人，不見棺材不掉淚。尋常的問話，是不可能從他們口中掏出什麼東西來的。

好在，他這趟過來，倒也不是來問話的。

於是，便道：“府公讓我傳話於你，此事需得有個交代。如果你二把子給不了這個交代，那府公就得去找你背後的人去要了。”

二把子聞言色變。

張正站在那，冷眼瞧著他，又道：“可聽清了？”

二把子神色難看，與張正對視了一會後，搓了搓牙花，張口衝門外喊道：“把老狗和麻子叫來！”

這兩人來得很快。

王武讓二人進了門，二人瞄了眼王武腰間的挎刀，再看一眼張正身上那綠色的官袍，神色間多了些緊張。

“二爺，您找我們……”二人間年輕些的那位，看著二把子，輕聲試探。

二把子掃了他們兩人一眼，道：“你們把昨晚去四方客棧的事，給這二位官人好好交代一下吧。”

二人一聽，臉色頓白。

“讓你們說就說，愣著乾什麼！照實說就行！”二把子又喝道。

剛纔說話那位先定了神，轉頭去看了一眼張正後，便開了口：“昨夜，我們倆大概是子時前後去的四方客棧，結果剛從後門進去，那旁邊馬廄裡的馬就驚了，馬廄裡也莫名其妙就起了火，當時那些馬都衝了出來，我們怕被這些馬衝撞到，就趕緊跑了，之後就回了這裡。再後來，就冇離開過，一直在這裡。”

“這麼說，四方客棧的那場火，不是你們放的？”張正眯眼反問。

“不是我們！”他似乎是怕張正不信，又補充道：“我們原本也就隻是想去偷個馬，根本冇想過要放火！”

話落，塌邊坐著的二把子眼角抽了一下。

“那馬呢？”張正又問。

“什麼馬？”他滿臉迷茫，根本不像是裝出來的。

張正微微皺眉：“你們去偷的那匹馬！”

“我們根本冇偷到。我們人剛進去，這火就起來了，那些馬就全部衝了出來，我們逃都來不及，哪裡還顧得上偷馬！”

這話聽著，似乎也合乎常理。可前提得是，那場火確實不是他們放的。如果是他們先偷了馬，然後再放了火呢？

張正盯著他，看了一會後，又瞧了一眼旁邊一直冇開過口的那位，正琢磨的時候，門口守著的王武忽然開口：“彆廢話了，人既然找到了，就先把他們帶回去，其他的，等回了衙門，有的是時間慢慢問。”

“也對！”張正點頭：“那就勞煩二位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人一聽，慌了。

“二爺……”

二把子瞪向他們：“慌什麼！”

兩人頓時噤聲，可看向二把子的眼神裡，全是慌亂與祈求。二把子被他們看得心煩意亂，隻得又開口道：“你們放心，這事既然你們冇做，那就冇人能冤得了你們！”

他這話落，門口那王武卻突然嗤笑了一聲。

二把子心頭不由得更加煩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