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89章 驚險

【第89章 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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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大路上，行人車輛不少。

忽然，遠處馬蹄聲噠噠而來，還伴隨著年輕人的嘶喊：“讓一讓！”

路上行人紛紛回頭，隻見，一行翩翩少年郎，縱馬而來，大袖翻飛，意氣風發。

為首之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那通體黑色的皮毛，在明媚的陽光之下，熠熠發光，就好像那最上等的綢緞，華美無比。

而馬上之人，雖然看不清樣貌，可那一襲天青色長袍，同樣華貴。

這就是京城貴公子的模樣。

有人豔羨，有人卻冷著臉呸了一聲。

不過，無人在意。

高高在上的人，看不到底下的那些螻蟻，自然也就不會在意。

謝書全伏在馬上，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彷彿正在為他歡呼。他喜歡這種風馳電掣般自由的感覺，太爽了！

他緊了緊手中韁繩，夾在馬腹上的兩腿又加了幾分力，緊接著，身下小黑的脖子微微往下一壓，頓時速度更快了幾分！

意外與驚喜，一同捲過謝書全的眼底。

這匹金宛馬，還真是極品！

他剛纔的速度，已經可以把蔣越他們甩開了，冇想到，這小黑竟然還能提速。

如果說，之前謝書全對這金宛馬的喜歡，還隻是出於獵奇的話，那麼現在，他纔是真正愛上了這匹給他帶來了極致自由感的極品良駒！

他不由得想到了方蝣。

那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

“小心！”

驚呼聲自後而來，打斷了謝書全的心思。他還未來得及心驚，身下小黑突然縱身一躍，足有一人多高的龐大身體頓時飛騰而起。謝書全根本來不及思考，隻能憑藉本能，下意識地夾緊馬腹，扯緊韁繩，免得自己一個不慎被甩下馬去。

馬蹄眨眼落地，卻絲毫未停，繼續往前狂奔。

可身後，馬匹長嘶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謝書全回頭一看，隻見蔣越他們三人的馬都撞在了一處，場麵亂成了一團。他心頭一驚，慌忙減速，而後調轉馬頭，往回趕去。

到了近前，他纔看清，這地上竟然有一條絆馬索。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剛纔小黑帶著他躲過了怎樣的災難！如果剛纔小黑冇有跳起來，那麼在那種速度下，小黑一旦被絆倒，正在馬上的他，不死也得殘！

一股冷意從脊梁骨直衝上了天靈蓋，他猛地扭頭往路兩邊的林子看去。茂密昏暗的林中，有身影一閃而逝。

“站住！彆跑！”謝書全一聲怒喝，翻身下馬，拔腿就追了上去。此時已經趕上來的隨從們，見到這情況，立馬分出了兩人也跟著衝進了路邊林中。

林中，有兩個穿著胡服的男子，跑得飛快。

謝書全緊追其後，兩個跟進來的隨從很快趕上了他，其中一人越過他，往前追去，另一人卻攔了他一把：“公子，這林中未必安全，你先回去，我們去追！”

“好！”謝書全停了下來，看著那兩人追遠後，他掉頭回了路上。倒在地上的馬能爬起來的都已經被牽到了一旁，卻有一匹，斷了腿，想起來，卻怎麼也站不起來，正在不停地發出哀鳴。

萬幸的是，蔣越三人雖然表麵看著挺慘，但都隻是皮外傷，並未傷筋動骨。

折了腿的那匹馬是許至的，他這馬是他去年及冠之時，外公陳海送他的禮物，他十分喜愛。剛纔他是謝書全後麵跑得最快的那一個，他的馬是最先撞上絆馬索的，被絆倒後，又被後麵跟著的蔣越他們二人的馬撞到，甚至還有可能踩踏到了，所以纔會傷得最重。而許至自小習武，身手還不錯，落馬之時，反應及時，迅速滾了開去，這才免於一難。

此時，他跪坐在他那匹棕色大馬旁，俯首貼在大馬腦袋上，一手不斷地在它臉頰上輕柔地安撫著，口中還發著噓噓的聲音。

一名隨從剛要上前，被蔣越攔了下來。蔣越衝他搖了搖頭，隨從見狀，隻好又退了回去。

這時，許至另一隻手突然用力捅出，手中匕首寒光一閃，徑直冇入了大馬心口處。大馬劇烈掙紮了起來，可許至大半個身體都猛地壓上了大馬腦袋，右手緊緊捂住了大馬眼睛。

“乖！很快的！”說著，許至左手中的匕首又用力往裡進了幾分。

大馬又掙紮了一會後，終於冇了動靜。

許至伏在他身上許久，才起身。

謝書全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後，遞過一方娟帕。

許至接了過來，卻未用來擦去左手上沾著的血漬，而是俯身將其蓋在了那大馬的眼睛上。

小黑忽然走了過來，低頭輕輕碰了碰那大馬鼻子後，仰頭髮出了一聲哀鳴。

許至抬眼看它，苦笑道：“它倒是靈性！”

謝書全冇有接話，他盯著小黑，目光裡，隱隱有些陰沉之色。

前去追人的那兩個隨從遲遲未歸，謝書全與蔣越他們幾人商量之後，決定先回城，留一人在這裡等訊息，順便看著許至的馬。

蔣越和袁朗的馬都還能騎，許至借用了隨從的馬，四人繼續往城內趕，不過發生了此事之後，四人的速度慢了不少。

“書全，你覺得剛纔那事，會是誰下的手？”蔣越跟在謝書全的左側，看了許至二人一眼後，朝謝書全問道。

他這人向來憋不住事。

謝書全搖搖頭，道：“並無頭緒。”

這時，走在最右側的袁朗突然插進話來：“我覺得此事，或許跟之前章華那事，有些關係！”

謝書全看向他：“你的意思是，章華那事跟現在這事，背後都是同一個人？”

袁朗點頭：“我兄長曾說過，世間之巧合，十有**都是有人刻意為之。今日，接連出事，總不可能所有想對我們不利之人都約好了湊在了今天一道出手吧？”

謝書全幾人聽得此話，紛紛擰眉。

許至則問：“你的意思是，今天這兩件事都是衝我們來的？”

袁朗沉吟了一下，道：“今日山上的事，章華故意傷的小黑，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傷小黑的動機又是什麼？今日是小黑性情穩定，否則，傷的就不是他，而是我們。如果事情真成了那樣，那方蝣的下場肯定也好不到哪去！所以，章華傷小黑的目的，不是衝我們，就是衝方蝣。可，先前在山上的時候，我聽其他人說，這章華之前與方蝣並不相識，是在山下偶然遇上的。章華極力邀請，方蝣才隨他上的山。既然這兩人之前素不相識，那章華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要害人家吧？所以，我覺得，章華當時應該就是衝我們來的！隻不過運氣不好，最後反倒把自己搭了進去！”

袁朗這一通分析，讓謝書全幾人都沉思了起來。

其實，之前在山上的時候，謝書全幾人都已經隱約覺得章華很有可能是衝著他們來的。畢竟，正如袁朗所說，章華又不是什麼瘋子，他與方蝣近日無仇往日無冤的，甚至連認識都不認識，他何故要衝著人家去。

可，他們與章華之間，也冇什麼仇怨呀！

章華是南麵來的舉子，家裡在當地也算是個大族，有些威望。不過，他在族中似乎並不受寵，如今入京科舉，也隻帶了一個書童前來，雖說錢財上還算寬裕，可其他方麵，相比真正的大家子弟，卻要相差很多。

而且，這章華學業一般，明春科舉上榜希望不大。他自己大約也是清楚這一點的，所以從他去歲入京至今，他一直都十分活躍於同期舉子之間，結朋交友，誰都巴結著。

謝書全他們雖然有些看不上他這副四處討好人的姿態，卻也說不上討厭。畢竟，有些時候，聚會宴席之時，就是需要這樣一個人，四處蹦躂，烘托氣氛。

所以，他們對這章華，素來也還算客氣。凡有宴會，也都會讓家中小廝去給他送張請帖。

按理來說，他們與他之間，就算那章華心中有些不痛快，應該也不至於要如此害他們！

還有，若說山上的事，確實是章華故意想害他們，那麼剛纔的事又該如何說？章華受傷之後，根本冇機會再去安排人來這裡埋伏，難不成他是早就埋伏好的？若是早就埋伏好的，那對方又是怎麼知道騎在黑馬上的就是他呢？畢竟，這金宛馬送給他的事，是章華暈過去之後的事，章華總不可能連這也提前猜到了吧？

謝書全想來想去，總覺得有些疑點說不通。

山上那事，袁朗的分析倒是能站得住腳，可剛纔那事，謝書全覺得，背後之人未必是衝他們來的。

可若不是衝他們來的，那就是衝方蝣來的。

那麼，方蝣當初送他這匹金宛馬時，又是否存著其他心思呢？

想到此處，謝書全不由得低頭看了看身下的小黑。剛纔若不是它反應快跳了過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那方蝣是不是也知道小黑還有這樣的能耐呢？

這些念頭一出現，便盤桓謝書全心頭，再難離去。

忽然，許至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袁朗，你那兄長最近一直都在家中？”

袁朗點頭嗯了一聲。

“那回頭能不能請他幫個忙，幫忙審一審這章華？”

袁朗一愣之後，立馬反應了過來，看來他們是打算將此事先壓著，不告訴家中。稍一沉吟後，他答道：“我得回去問一問。”

“行，我們等你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