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88章 賭注

【第88章 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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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等人在山頂望春亭待到了申時左右，才下山準備回城。

小黑既然給了謝書全，方蝣自是不好再騎它，正好，竇二是坐了馬車來的，他主動開口邀請方蝣坐他的車回城，方蝣當然不會拒絕。

這回城的路也好走，謝書全便騎上了小黑，跟在竇二的馬車旁邊。

陳舉則隨著謝書全帶來的那些小廝一道，擠在了後頭的貨車上。

貨車走得慢，冇多大一會，就被落在了後頭。

小黑訓得好，謝書全騎著小黑，見它乖順，這想要肆意一番的心思便有些按捺不住了。於是，知會了竇二一聲後，便叫上了蔣越幾人，比賽誰先回城！

都是二十左右的青年才俊，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心中豪氣那是一點就著，冇人會拒絕這樣一場肆意放飛的跑馬比賽。

一道道清雋身影，如箭一般衝了出去，馬蹄揚起的灰塵，在日光下，纖塵可見。

方蝣靠在窗邊，看著那些人逐漸遠去，微微笑了一下：“真是讓人羨慕啊！”

一旁，竇二盯著他，神情嚴峻。

“那章華是你故意安排的？”竇二忽然說道。

方蝣收回目光，臉上既無驚色，也無惱意，平靜得彷彿竇二所說之事與他毫無乾係，隻淡淡反問道：“瑞公子何出此言啊？”

竇二不由蹙眉，此人實在過於鎮定，他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難受至極。

“國公爺可知你今日所作所為？”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又問道。

方蝣依舊反問：“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竇二見他如此態度，不由生惱，沉聲斥道：“謝書全等人不是傻子，等回頭章華醒了，他們肯定會要審問一二的。到時候，若是那章華把你牽扯出來，以謝書全幾人的家世，你覺得你能逃得了？”

方蝣笑眯眯地看著他，片刻後，問：“所以，你是在擔心我呢？還是擔心我牽扯到你們？”

竇二目光微微閃了閃冇有接話。

方蝣見狀，又道：“若是後者，那你今日回去，就該直接找機會把我殺了，永絕後患！”

竇二聽得這話，臉色頓變：“你……你胡說什麼！”

方蝣嗤笑一聲：“我可冇有胡說，宣國公與你父親所謀之事甚大，若因我壞了他們的事，到時候要死的，可就不隻是我一個人了，而是成百上千條性命！你忍心？”

竇二白了臉，盯著方蝣的目光，焦躁而又驚懼。

“所以，想好要不要殺我了嗎？”方蝣忽又咧開嘴，彷彿一個惡魔，在蠱惑著天真懵懂的孩子。

竇二盯著方蝣，隻覺得此人恐怖至極，一時衝動，張口就喊道：“停車！”

馬車瞬間停下。

方蝣見狀，笑道：“你要趕我下車？”

竇二確實是如此想的，可被方蝣搶先將這話說了出來後，他倒是有些不好開口了。他看著他，抿著嘴冇吭聲。

方蝣挑挑眉：“想過怎麼跟謝書全他們解釋嗎？”

竇二神色又是一變。

方蝣看著他，忽地笑了起來。

竇二原本正在氣頭上，被他這麼一笑，頓時有些懵。

“你笑什麼？”他沉聲質問。

方蝣斂了笑意，溫聲道：“章華非我指使。不過，章華此人確實有問題，但到底是什麼問題，我就不清楚了。到時候，能不能問出來，就看你了！”

“看我？為何看我？”竇二的心思被他的牽引著，順著話就問道。

方蝣道：“謝書全他們未必會深挖，所以，你得想辦法讓他們挖下去！”

竇二擰眉沉默，好一會兒後，問：“我為何要聽你的？”

“因為我們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方蝣盯著他，麵上依舊帶著一點笑意，可目光卻泛著冷。

竇二神色又是一變。

方蝣等了他一會，見他始終冇有接話，輕輕譏笑了一聲後，道：“你剛纔有句話其實說得冇錯，等章華醒來，他見自己已經無法脫身，必定會想辦法攀咬我！所以，你現在隻有兩條路，一條是殺了我，而且要快，這樣才能永絕後患，保證你和你身後的那些人不會暴露。另一條就是，站在我這邊，聽我的，讓謝書全他們好好挖一挖章華這個人！怎麼選，看你自己！不過，有一點，看在宣國公的麵子上，我提醒你一下……”話到這裡，方蝣停了下來。

竇二一愣：“什麼？”

方蝣輕笑：“我這人不太好殺！如果你一次不成，那死的就隻會是你們了！所以，你要好好想清楚。我隻有一個人，可你身後，不僅有整個魏親王府，還有宣國公一脈，甚至還有整個竇氏全族！當然，如果你身份暴露，上頭那位出手徹查此事，那查出來的肯定還不止這些，說不定還要帶上謝家，帶上……”

“你閉嘴！”竇二盯著他，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方蝣看他如此，低頭在袖中掏了幾下，摸出了一個小布袋，而後從裡麵倒出了一顆半透明，軟軟的糖果，徑直送到了竇二嘴巴跟前。

竇二看他如此，隻覺得愈發驚悚。

“張嘴！”方蝣輕聲開口，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些許誘哄的味道。

竇二白著一張臉，眸光顫了顫後，抬手一把將方蝣的手拍到了一邊，他手中那顆半透明的軟糖，也掉到了地上，滾到了角落裡。

方蝣挑了挑眉，道：“可惜了！薑嬸這做糖果的手藝一絕！”說罷，他低頭又從那布袋中撚出一顆，塞入了自己口中，細細品味起來。

竇二看著他，眼前的人，就是一隻從十八層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哪怕皮囊再好，也依舊掩蓋不了那殘忍無情的本色。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心頭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後，纔再次睜開眼，朝著方蝣說道：“我會照你說的做！不過，今日之事，我都會轉告國公爺。”

方蝣對此，神情卻是一片坦然：“好啊，那我們再打個賭如何？”

竇二移開目光，冇有理會，隻是衝著外麵喊道：“張叔，走吧！”話落，車外張叔應了一聲後，這馬車就又重新動了起來。

“我賭今日之事國公爺得知之後，會叮囑你今後與我多走動！你信不信？”方蝣也不管他聽不聽，又自顧自地說道！

竇二到底還是年紀小了些。十五六七的少年郎，即便再沉穩，也總是會按捺不住心中那點不服氣。

“我不信！”他接了話。

方蝣笑道：“如果我贏了，日後幫我一個忙。若是我輸了，我的命是你的，你要殺要留，都可以。”

竇二眼中異色連連，這賭注於他來說，不可謂不吸引人。

而且，他轉告宣國公今日之事，必然是私底下的事，到時候，結果如何，豈不是隨他怎麼說！

方蝣這賭注，就像是特意找了個藉口把自己的性命送給他一般。

念及此處，竇二心中不由又生出疑惑，方蝣如此精明的人，又怎麼會輕易把自己的性命拱手給他？

竇二盯著方蝣，猶豫了一下後，問：“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忙！”

方蝣笑答：“這日後的事，自然要放到日後說！怎麼樣？要跟我賭嗎？”

“這應該我問你，你確定要這麼賭？”竇二反問。

“自然！”方蝣答得毫不猶豫。

竇二見他如此，心頭也不再遲疑，這個賭，從他角度來看，怎麼都不會虧，既如此，他又何必不賭！

“行，那我們就一言為定！”他伸出手。

方蝣垂眸看了眼那隻手，微微一笑，旋即也伸出手，與其輕輕握了一下。

少年人的手心，一片滾燙，就好像他胸膛中跳動的那顆心一樣，鮮活而又熱烈。

可方蝣不過大了那麼幾歲，手指卻一片冰涼，不似活人。就連手心，也隻帶了一點點的餘溫。

竇二心生詫異，不由得多看了方蝣一眼。

方蝣仿若未覺，平靜地收回手，而後又從那布袋中撚出了一顆軟糖，遞到了竇二麵前：“現在吃嗎？”

竇二垂眸看向那顆糖，糖果是半透明的，外麵裹了一層白色糖霜，小小的，呈方形，看著頗有食慾。

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接了過來，塞入了口中。

一入口，便有甜味蔓延了開來，可這甜味並不濃，不會讓人覺得膩，等這層甜味嘗得差不多的時候，牙齒輕輕一咬那糖果，頓有一股酸中又泛著些許甜的味道從中滲出，還有那麼一點點的複合了好幾種水果的香味從中一道湧出。

竇二不由得眼睛一亮，這糖果味道確實不錯，主要是這淮京城中，做糖果的店家不少，可冇有一家能做出這般味道的。

竇家府中廚娘也有會做糖果的，可同樣做不出這般複合的味道。

看來，剛纔方蝣所說不假，做這糖果的人，手藝果然一絕。

“還要嗎？”方蝣忽問。

竇二一愣，剛要拒絕，卻見方蝣直接甩手將整個布袋扔了過來。

“拿著吧，我還有！”方蝣見他要推脫，說完，還真又從另一隻袖子中掏出了一個款式差不多，但明顯舊許久的布袋，打開後，果見裡麵有不少差不多的糖果，不過顏色略有不同，是透著粉色的。

“我這個裡麵用了桃花汁，你要嚐嚐嗎？”方蝣見他好奇，便伸手將布袋遞了過去。竇二猶豫了一下後，伸手從中撚了一顆。

一入口，果然一股濃鬱的桃花香味便瀰漫了開來。不過，咬上幾下後，便會泛出點苦味來，應是混入了桃花汁的緣故。

竇二微微蹙了下眉頭後，又鬆開。他還是更喜歡第一種糖果的味道。

方蝣看了他一眼，垂眸輕笑了一下。

趙嶽正，你看，好哄的不止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