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68章 賞賜

【第68章 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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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確實有說話聲隱隱約約地傳出，殿外眾人頓時噤聲。

可眾人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寺人出來傳話。

方蝣看了一眼程文德。

他知道，剛纔程文德開口是為了幫他。那個胖子問他千年人蔘是否真有千年，這話乍聽上去好像隻是出於好奇，可實際上，這卻是一個坑。

人蔘，四百年為極。

所謂千年，不過是世人出於此物稀有想抬高其身價，才故意將三百年往上的人蔘，都稱作千年人蔘而已。

這一點，凡是懂點藥材的，基本都知曉。而此時站在這裡的這些人，都是見多識廣之輩，多半也都清楚這點門道。

而這胖子卻故意在這時候拿‘千年’二字做文章，不是想給他挖坑，又是什麼！

若方蝣說是，那他就是欺君。

若方蝣說不是，那他更是欺君。

所以，這問題，不管方蝣答是還不是，他都是欺君。欺君之罪，可殺頭。

這人與他不過初見，卻已經想要他的性命，這份惡意的源頭，自然不可能是他，隻能是宣國公。

想到此，方蝣不由得又轉頭去看了一眼那胖子。

這人身上穿的隻是普通素服，並未披麻，應該並非宗親，不過，能在此刻站在這裡守著的，想來在那朝堂之上應該也有一定分量。

他將此人麵貌記在了心中後，便收回了目光，垂眉斂目，看著恭順無比。

又盞茶時間後，門內有身影逐漸靠近門口，接著，殿門打開，蘇青從中而出，衝著殿外守著的眾人躬身行了個禮後，道：“陛下已經醒了，不過精神不濟，諸位官人若無事，就先回吧，不必候著了！”

眾人一聽，便紛紛告退。

這時，那蘇青忽然瞧向了方蝣二人，目光在方蝣身上轉了一圈後，問：“你就是進獻人蔘的那個藥材商？”

還未走下台階那幾人，聽到蘇青問起了方蝣，有人腳下的步子頓時慢了起來。

方蝣上前一步，拱手道：“正是。”

他這一動，蘇青便看出了他的不對勁，目光中閃過一絲異樣後，卻未多問，而是道：“你在這等等。陛下有賞賜給你！”

方蝣趕緊再次躬身：“草民謝陛下。”

蘇青轉身離開。

台階上，有人輕嗤了一聲。

方蝣轉過頭看去，落在最後的，正是那個胖子。

他微微眯了眯眼後，往後退了一步，靠近了虞飛，輕聲問道：“那個胖子是什麼人？”

“戶部右侍郎，常平章。”虞飛輕聲答道。

常平章？方蝣將這三個字在舌尖輕輕滾了一遍後，不由輕笑：“這名字倒確實是個乾戶部的料。”

“什麼？”虞飛並未聽清他這話，皺眉看向他。方蝣轉而問道：“他與國公爺有私仇？”

若無私仇，應該不至於這般急吼吼地來坑害他。

虞飛看他的目光裡多了些許驚訝：“你怎麼知道？”

方蝣挑眉：“這麼說，還真有私仇？”

虞飛沉默了一下，道：“此人心眼小而已。”言畢，他就不肯再說多了。方蝣見狀，也隻得先把心中好奇按捺下了。

不多時，那蘇青領著一個寺人從福寧殿側麵繞了過來，到了近前後，抬手讓後頭跟著的寺人上前把手裡的托盤送到了方蝣跟前。

“這盤**有黃金五十兩，內城陽春街宅子一座，此乃陛下賞賜，還請收好！”蘇青微微抬著下巴，神情裡透著幾分倨傲。

方蝣躬身拜倒：“草民謝陛下恩賜，願陛下萬歲無憂。”說完，才舉手接過那盤子。

五十兩黃金放在這托盤中，一入手，沉甸甸的。

“你們二人不用在這候著，去宮門外等著吧！”蘇青又說道，接著，又朝剛纔那寺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送方蝣二人離開。

方蝣二人拱手告辭，這回，虞飛倒是冇再架著他，方蝣雙手捧著那盤賞賜，一步一瘸，走得很慢。

蘇青一直站在那，直到方蝣二人走遠了之後，才轉身回了殿內。

殿內，燭火煌煌。

裡間床榻上，國主正倚在那，臉色蒼白，氣虛且急，狀態明顯不太好。

床邊，不知為何未穿素服的宣國公與魏親王都在矮凳上坐著。

柳大伴則在裡間外候著。

“三弟，你來說，你覺得會是誰？”國主忽然瞧向魏親王，沉聲喝問。

魏親王抬頭對上他的目光，一張與國主起碼有五六分相似的臉龐上，閃過些許不忍，張口便要勸慰，可話還未出口，就被國主堵住：“我既問了，你就隻管說你的看法！我不想聽其他的！”

魏親王聞言，猶豫再三，才總算開口：“臣弟覺得，當不是弘兒。”

國主聽後，目光中忽地閃過些許莫名情緒，旋即他卻又追問：“那你覺得會是誰？”

魏親王垂眸：“臣弟不知。”

國主眯了眯眼，轉頭又瞧向宣國公：“那六叔，你呢？”

宣國公想了想，道：“陛下也知，我常年隱居清明觀內，這朝中之事，和宮中之事，向來不太熟悉。不過，既然陛下問了，那我就鬥膽說一說。”話到此處，他抬眸往國主瞧了一眼，“我覺得，今日這事，未必是真！”

“什麼意思？”國主擰眉：“你是說，那些人證物證都是假的！”

宣國公卻搖搖頭：“人證物證未必是假的，可事情卻未必真的。陛下，您自己的兒子，您自己應該最清楚。渭南郡王，他傻嗎？”

國主眼角微微一抽。

渭南郡王秦正弘自然不傻。

甚至，以他的出身，能安安穩穩地活到現在，他絕對是十分聰明的。否則，光是後宮那些人的手段，都夠他死上十八回了！

國主沉默了片刻後，又問宣國公：“若依你所言，那背後策劃整件事的人，當會是誰？”

宣國公卻也搖起了頭：“這個，臣就不知了！”

國主見這二人一個比一個滑溜，心中雖然生氣，卻也不能奈何。

不過，這問題的答案，其實不問這二人，他心中也清楚，這事情不可能是渭南郡王做的。他冇有理由。

渭南郡王本就出身不正，若再沾上手足相殘，彆說染指皇位了，隻怕是性命，也保不住。

隻能說，有人急了，怕了！

他如今身體情況越來越差，可太子才六歲。而渭南郡王卻正是好年齡。

他們怕他撐不到太子能成事的時候，所以，他們要先下手為強，把那些可能存在的隱患，全部都清除掉。

比如，渭南郡王。

大皇子的死，就是好時機。他們甚至都不用怎麼動手，隻要三言兩語，將殘害手足這個罪名往他身上一扣，就能輕鬆除掉他這個隱患，何樂而不為呢！

隻是，他們當他也是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