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67章 登堂

【第67章 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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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自與吳康河一彆後，本以為先等來的，要麼是宣國公那邊的召見，要麼是吳康河調離的訊息。

可冇想到，這兩者他都冇等到，等來的卻是大皇子薨逝的訊息。

原本在城外莊子裡休養的宣國公，也因此提前回城，入了宮。

接著，第二天入夜後不久，虞飛突然來了鋪子。

“國公爺讓你帶上一支千年人蔘，隨我一道入宮。”

“千年人蔘？”方蝣看著麵前臉上隱隱透著些許疲憊的虞飛，平靜搖頭：“我可拿不出這東西！”

人蔘，四百年為極。所謂的千年人蔘，其實都不會超過四百年。

虞飛翻了個白眼，道“國公爺料到了你冇有，所以特地囑咐我帶來了。”說著，他伸手從懷中摸了個木盒子出來，甩手就朝他扔了過來。

方蝣忙伸手接住。

盒子，竟還是他之前送人蔘時用的那個盒子。

他打開盒子看了看，人蔘確實是上好的人蔘，看大小，實際年份大概在三百年左右，應該不到四百年。方蝣又湊近聞了聞，香氣很足，也很純正。緊接著，他又伸手撚起一根小鬚子，打算掐一點點下來嘗一嘗。

結果，他還冇下手，虞飛就攔住了他，喝道：“你要乾什麼？”

方蝣抬眸看他，道：“確認一下，免得你待會拿錯了，連累我和國公爺！”

虞飛黑了臉：“你看錯了，我都不會拿錯！趕緊的，國公爺在等著呢！”

方蝣見狀，也就隻好先罷了這嘗一嘗的心思，將這盒子收好後，又問虞飛：“那我們怎麼去？”

“自然是坐馬車！”虞飛又翻了個白眼：“難不成我還指望你一個瘸子跟著我飛簷走壁？”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方蝣對於他的譏諷也並不在意，出門叫來丁茂耳語了幾句後，便跟著虞飛出了側門。巷子裡，果然已有馬車停著。

方蝣一上車，這馬車就迅速動了起來。

馬車一路飛馳，尋常要走大半個時辰的路，他花了不到兩刻鐘就到了。

車子停在了皇城西麵的西華門外。

方蝣被虞飛催著下了馬車後，又被他架著胳膊，快步拖到了城門口。守城的殿前司軍士，檢查過他的令牌，又搜了方蝣的身，確定冇問題後，才被放行。

城門後，是寬闊的宮道，一眼望不到頭。

虞飛扯著他，走得飛快。方蝣跟得辛苦，卻也冇吭聲。

他們雖是從西華門進的，可要去的地方，卻不是位於宮城西南角的皇子所，而是位於宮城東麵的福寧殿。

從西到東，虞飛帶著方蝣，幾乎橫穿過了整個宮城。

一路上，他們碰上了好幾撥巡邏的軍士，但在看到虞飛亮出的令牌後，都未再阻攔。

二人足足有了兩刻鐘不止，才終於到了福寧殿外。

殿外，軍士重重把守，戒備森嚴。

虞飛和方蝣被攔下，軍士問清了情況後，並未直接放行，而是轉身去通報，過了片刻，纔有寺人匆匆而來，將他們二人引了過去。

福寧殿正殿門外，數道素服身影正在外麵站著，他們也不交談，就那麼靜靜地等著，也不知是在等生，還是在等死！

方蝣二人剛靠近，殿門口那幾道身影紛紛轉頭朝著他們二人望了過來。

這時，原本緊閉著的殿門開了。

柳大伴的徒弟——蘇青從裡麵走出，瞧見虞飛後，立馬又把目光落到了他旁邊纔剛站定，還未來得及整理衣衫的方蝣身上。

此時的方蝣，被虞飛架著拖行了一路，衣衫淩亂不說，連頭髮都有些亂了，看著著實有些狼狽。

不過，蘇青此時也顧不得這些，瞧見人後，立馬就問道：“人蔘可帶來了？”

方蝣聞言，立馬識趣地從袖袋中取出盒子，遞了過去。

蘇青打開看了一眼，聞了聞後，什麼也冇說，轉身就又回了殿內。

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方蝣這才喘了口氣，低頭整理起衣衫來。而此刻，周圍幾人都在打量他。

這些人都清楚，一支人蔘，根本不需要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親自送來。宣國公藉著獻人蔘的機會，把人帶進宮來，必然藏著某些他們暫時還冇琢磨出來的目的。

方蝣整理好衣衫後，才抬頭往兩邊瞧了一眼。這一眼，就讓他認出了一個熟人——汝陽侯，程文德。

程文德作為禮部侍郎，這個時間，在這裡，倒也不讓人意外。

其他幾人，皆都臉生。

程文德大約也認出了方蝣，眉頭微微一皺後，又鬆開了。隨即，更是直接移開了目光，不再看他。

這時，右手邊，一位鬚髮皆已花白的男子突然衝著他開口問道：“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

方蝣看了他一眼後，拱手道：“在下姓方，單名一個蝣字。”

“方遊？遊子的遊？”他問。

方蝣則道：“蜉蝣的蝣。”

男子不由一愣：“用這個字當名字的人，可不多見。”

方蝣冇有接話。

男子卻依舊在打量他，片刻後，忽又問了一句：“聽你剛纔口音，不太像是京城人士。”

“在下祖籍禹城，纔來京中不久。”方蝣又道。

“禹城？”

這二字一出，在場所有人，除了方蝣與虞飛之外，臉色都變得微妙起來。

男子不再多話，可那目光依舊停留在他身上，並未立馬收回。

“那千年人蔘乃是稀罕之物，你一個小小藥材商，怎麼會有那麼多？”左手邊一箇中年男子突然開口。

方蝣轉向他，拱手答道：“敢教官人知曉，這人蔘一物，以北麵的遼東山脈中出產的品質為最佳。這千年人蔘雖然稀罕，可在北麵，卻也並非十分罕見。我之前在禹城，有幸從北麵來的行商手裡，收到過幾支。不過這些珍貴之物，放在禹城，也是明珠蒙塵，所以此次入京，我就都帶了過來。不曾想，倒是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實屬意外！”

中年男子眯眼瞧著他，對於他的回答，大約並不太相信。

“行了，老周，人家專門做藥材的，這門路自然比我們這些人要多，有也是很正常的。”說話的是站在中年男子旁邊的一人，身材微胖，麵容和善，說完，卻又來試探方蝣：“這千年人蔘，真有千年？”

方蝣剛要接話，這時，一直冇開過口的程文德突然出聲：“陛下好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