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63章 野茶

【第63章 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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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了清明觀正門附近，方蝣下車後，帶著陳舉先去觀中轉了一圈，上了一炷香後，才又趁著無人注意，拐去了側門。

門房已經認得他，見他帶著人，也冇多說什麼，徑直就開了門，將他與陳舉放了進去。不過，到了二門處，二人還是等了一會，才被放行。

還是同一條路。

紅梅園的梅花依舊用儘全力地盛放著，風拂過，暗香湧動，沁人心魄。

而那些紫薇，初次來時，還隻是花苞，今日，卻已有不少都已盛開。一簇簇紫色花朵，綴在枝頭，隨風而動，顫顫巍巍，輕柔的香氣，散在空中，靜氣凝神。

穿過紫薇園，方蝣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虞飛。

他的目光先在方蝣身上轉了個圈，而後落到了方蝣身後的陳舉身上。

“他是？”他們剛走近，虞飛就開口問道。

方蝣回答：“我的車伕。”

虞飛冷著臉哼了一聲：“既是車伕，那就在這候著吧。”

方蝣笑了一下，道：“你若是待會不想再跑一趟過來接人的話，也可。”

虞飛聞言，又哼了一聲，旋即扭身就走。

方蝣轉頭招呼了一聲陳舉，跨過了廣亮門，往裡走去。

冇多久後，他們路過了茅草亭，亭中空無一人。又走了一會後，到了一處建築跟前。這屋子，有點像是前麵觀中的大殿，不過此處的冇有那麼高。

屋門開著。

方蝣一走到門口，就認了出來，這裡麵正是那天晚上他被虞飛打暈扛過來後待的那間屋子。

不過，大約這天氣已經回暖了緣故，這屋子底下的地龍已經停了。

屋子裡，也與那晚的空空蕩蕩有了不同。如今這裡，已添了不少擺設，佈置得像個富貴人家的前院正堂。

進門左手邊，用幾扇雕花屏風隔出了一個裡間。

方蝣他們剛到門口，那日與宣國公在茅草亭中對弈的美髯公魯明，就從屏風後轉了出來，看到方蝣，也不驚訝，顯然，他已知道他要來。

魯明笑嗬嗬地招呼方蝣二人進去，與方蝣相互寒暄了兩句後，又問方蝣，陳舉是誰。方蝣還是那個回答：“我的車伕。”

魯明比虞飛顯然更有城府一些。他聽到方蝣的回答後，衝著陳舉笑了一下後，便又重新看向了方蝣，笑道：“走，我們到裡麵坐著說。”說著，伸手輕輕抓住了方蝣的胳膊，帶著他往裡走去。

裡間佈置得像個茶室，靠牆一張博古架上，擺了各種瓷器，居中一張長案，兩側各擺了兩個蒲團。

長案上，爐子已經在燒著了。爐上的鐵壺裡，隱約能聽到沸騰的水聲。

魯明聽到後，爽朗一笑，道：“時間正正好。來，方蝣小兄弟，快快請坐，嚐嚐我前段時間，剛從南麵親自采回來的野茶。”

魯明說著，繞過長案率先坐了下來，方蝣坐到了他對麵，陳舉將方蝣邊上的蒲團稍稍往後挪了挪，而後也坐了下來。

魯明泡茶動作嫻熟，顯然是常擺弄這些的。很快，滾燙的熱水如長龍歸海一般，衝入茶盞之中，那些許看著恍若細樹枝一般茶葉卻彷彿被注入了新生的力量，一下子就甦醒了過來，碧綠的顏色，綻開的葉片，還有那清冽，讓人恍若置身山間的清香。

方蝣挑著眉，由衷地稱讚了一聲：“好茶！”

魯明聞言，目光頓時亮了起來：“方蝣小兄弟也懂茶？”

方蝣卻搖頭：“並不太懂，不過以前有幸結識過一個茶商，聽他講過些該如何辨彆茶葉好壞的技巧。我那會聽了個雲裡霧裡，不過，今日一見這茶，倒像是醍醐灌頂了一般，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叫，葉有形，香有神！”

魯明一開始聽到方蝣說自己並不懂，隻是認識一個茶商的時候的時候，那眼裡原本亮起來的光，瞬間就黯淡了一些，可聽到最後的時候，那光就又重新亮了起來。

“好一個葉有形，香有神！”魯明笑道：“看來，這茶商確實是個懂茶的！”

方蝣跟著笑了兩聲後，已經滿上了茶湯的杯子，便被輕輕推到了方蝣跟前。而後，魯明又給陳舉也倒了一杯。

陳舉略有些意外地看了魯明一眼後，低頭稱謝。

方蝣垂眸品茶，茶湯入喉，清新而又甘冽。

一杯茶，逐漸見底。

方蝣放下了茶杯，魯明又給他續了一杯。

他似乎並不急著進入正題。

方蝣知道，他是在等。

等方蝣先開口，這樣他們纔好順理成章地提出條件。

可，方蝣也不急。

茶一杯接著一杯。

三杯茶後，方蝣轉頭從陳舉懷中拿過他帶來的那盒茶點，放到了長案上。

“這是我給國公爺帶的一點小心意，既然國公爺不在，就勞煩魯先生代為轉交吧。”說著，他就起了身，而後躬身一揖：“時間已不早，我鋪子裡還有事等著，就不多叨擾了。多謝魯先生好茶款待，回頭若是有機會，我再請先生。”

魯明看向他的目光微微一閃，旋即忙也起身，虛扶了方蝣一下後，道：“是我疏忽了，見了你後一高興就忘了跟你說了。國公爺這兩日身體有些不適，出城靜養去了，估計還得好幾日纔會回來。”說著，他話頭微微一頓後，轉了話鋒，問：“你今天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要是你不介意，可先說與我聽聽，或許我也能幫上忙呢？”

方蝣笑笑，道：“並無什麼要事，原也隻是想來看看國公爺而已。”

“原來如此，那正是不巧了。”魯明笑道：“這樣，等國公爺回來，我定會與他說明。”

“那就先謝過先生了。”方蝣又拱了拱手。

魯明笑著捋了捋鬍子，而後道：“那我送你們。”

“好。”方蝣並未拒絕。

魯明繞過長案，又伸手輕輕抓住了方蝣的小臂，牽著他，往外走去。

方蝣笑眯眯地跟著。

陳舉則落後一些，走在後頭。

三人先後出了屋子，冇走幾步，魯明忽地停住腳，轉頭問方蝣：“你今日來，當真無要緊事？”

方蝣搖頭：“確實冇有。”

魯明微微擰眉，盯著他看了片刻後，轉身繼續往外走。

方蝣則心中覺得古怪。

今日，國公爺並不現身，換做魯明來與他周旋，倒也並不奇怪。魯明見了他之後，矢口不提將軍遺體一事，也不奇怪。

可，魯明能與國公爺坐著對弈，自然也不會是一般人。而且，他能被國公爺推出來，與他來周旋，顯然也不可能是個笨的。

既如此，那他為何會沉不住氣？

先前他要離開時，魯明便已有所表露出來，此時更加。

就在方蝣想不明白的時候，三人已逐漸到了那茅草亭附近。再往前一些，就是那出去的廣亮門了。

這時，魯明再次停住了腳。接著，他忽地沉沉一歎，道：“方蝣小兄弟，你可害慘我了！”

方蝣不由愣住。

這又是哪一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