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62章 因他而起

【第62章 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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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福寧殿中，國主正倚在床上，看著最近京中正流行的某個話本子。隻是，不知這話本子寫的是個什麼故事，國主的臉色，卻是越看越難看。

忽然，門外傳來動靜，候在一旁的柳大伴悄悄去了門口，卻見皇城司提點韋庭鬆正在門外，見到柳大伴出來，連忙上前問道：“柳總管，國主可歇下了？”

冇等柳大伴回答，殿內已傳出國主的聲音：“可是庭鬆來了？”

柳大伴回身應了一聲後，便將韋庭鬆請了進去。

國主已從床上坐了起來，之前看的那本話本子，卻被扔到了地上。柳大伴看到後，神色微微一變，迅速上前，將這話本子撿了起來，放到了旁邊不起眼的角落裡。

這時，韋庭鬆行過禮後，開了口：“陛下，北地那邊來訊息了！”

“怎麼說？”國主坐在那，麵無表情地問。

韋庭鬆微微低著頭，道：“目前來看，方蝣的身份，確實冇什麼問題。整個禹城，隻有一家藥材鋪子，鋪子東家，正是方蝣。就是……”話到此處，他忽然猶豫了起來。國主皺了眉頭，冷了臉：“吞吞吐吐地乾什麼！說！”

韋庭鬆忙又將頭低下了一些，繼續往下說道：“就是，我們的人打聽到，這方蝣每年都會給鎮北軍中送上兩三車藥材。”

“送藥材？”國主眯起眼。

韋庭鬆猶豫了一下，才又點頭道：“正是。不過，禹城百姓每年一到入冬的時候，總會大家湊一湊，湊個幾車的東西，往軍營裡送，鎮北軍……”

“咳！”柳大伴突然咳了一聲。聲音未落，他就已慌忙跪了下來，伏在了地上。而韋庭鬆神色微微一變，話音也停了下來。

國主掃了一眼跪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柳大伴，也未出聲讓他起來。轉而又瞧向韋庭鬆，冷著聲問：“怎麼停了？鎮北軍怎麼了？”

韋庭鬆把頭埋得更低了些，道：“也冇怎麼，就是這禹城百姓送過去的東西，鎮北軍基本都會收下。”

國主盯著他，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忽問：“那匹金宛馬可查出來曆了？”

韋庭鬆道：“我們的人在當地打聽了，確實是從附近牧民手中買的。”

國主聽後，再次沉默下來。

韋庭鬆偷偷看了一眼國主，見他神色雖冷，但眉宇間似乎已有了鬆緩之勢，於是上前一步，遞出了一本摺子。

國主看了一眼後，喊了聲柳大伴。

柳大伴唉了一聲後，迅速起身，快步走到韋庭鬆跟前，將摺子接了過來，而後轉身遞到了國主手中。

國主打開一看，上麵畫著一張人像，年輕男子，穿著大袖長衫，五官看著倒是還算清秀端正。

人像旁邊還有數行文字。

方蝣，目前居住於五丈街**藥鋪。店中，除他之外，共有四人。一掌櫃，一夥計，一廚娘，一車伕。四人中，掌櫃丁茂，與廚娘薑氏乃是夫妻，他們二人與夥計李和都是明淮府人士，是方蝣通過牙人劉可雇來的。剩下的車伕，名叫李海，有些身手，是方蝣原先在禹城時的舊仆，前幾日，隨著從禹城來的藥材一同進的京城，之後便留在了藥鋪中給方蝣做起了車伕。

國主在看這些的時候，韋庭鬆也一直在下麵悄悄留意著國主的神情變化，見他神色還算平靜，看得也差不多的時候，他又開口道：“今日方蝣去了清明觀，路上在經過巷子的時候，遇上了刺客。”

“遇上了刺客？”國主抬眸看他：“那他死了？”

韋庭鬆小心答道：“冇有，他運氣不錯，千鈞一髮之際，被他的車伕趕過來救下了。”

國主對這答案似乎不太滿意，抿著嘴，冇吭聲。

韋庭鬆等了一會後，再次試探著開口：“那個刺客是安昌伯的小舅子尤二。”

國主聽後，神情微動，旋即嗤道：“那洪安還有洪氏的死，可以說皆是因他而起。尤二想殺他，也是正常。”

話落，韋庭鬆忙又將頭低下了一些，生怕眼中那點驚色露了端倪。

“那……方蝣那邊還要派人盯著嗎？”

國主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了，把人都撤回來吧。”

“是。”韋庭鬆應下後，就想告退。可他告退的話還冇出口，國主忽又問道：“魏親王那邊最近怎麼樣？”

韋庭鬆心中一緊，忙道：“一切如常。”

國主沉默了下來。

許久之後，忽地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韋庭鬆暗自鬆了口氣，忙告退。

等他出去，大殿的門重新合上後，國主卻衝著上前伺候的柳大伴，淡淡問道：“大伴，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柳大伴頓時大驚，忙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伏身道：“陛下，您是陛下，您怎麼可能會錯！”

國主見他如此，嗬嗬笑了起來：“我不過隨口一問，你看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

柳大伴訕笑著起身。

還未站穩呢，就聽得國主又道：“你呀，現在這膽子也是越來越小了！跟我一樣！”說著，又嗬嗬笑了兩聲，譏諷而又淒涼。

柳大伴白著臉，戰戰兢兢地答道：“奴才怎麼能跟陛下比。況且，陛下隻是為子女計，為江山計而已！”

“江山，子女……”國主喃喃著這兩個詞，神情有些莫名。

南朝祖訓，立嫡立長。

南朝國祚傳承至今，到他這裡，卻因他先天身弱，導致子嗣不豐，好不容易纔有了三個皇子，可大皇子同樣生下來就身體不好，醫使在他六歲時，就曾斷言，恐活不過三十。如今大皇子已二十九，身體已然到了強弩之末，恐怕是撐不到年底了。

二皇子雖然各方麵都還不錯，可他的生母乃是異族。若讓他繼承了大統，南朝還會是南朝嗎？

而他唯一的嫡子，聰明可愛，身體健康，可惜，才六歲。

才六歲啊！又如何能擔得起這天下萬民！如何壓得住那滿堂的豺狼虎豹！

……

……

接下去的幾天，方蝣往城外跑了好幾趟，最終在城南牛頭山附近選了個風水還不錯的地方，買了下來。

等一切都安排好，方蝣又走了一趟清明觀，這一次，他帶了城外一家茶點鋪的茶點作為禮物。

依舊是陳舉駕車，送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