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6章 報官

【第6章 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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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一身黑衣，遠遠綴在那兩人身後。此時，若有人跟在旁邊，就會發現，他的腿一點也不瘸！

那兩人在巷子裡七拐八拐地一通跑後，最終鑽進了西營瓦子。

西營瓦子是淮京城內最大的瓦子，離四方客棧並不算遠。

此時雖已夜深，可瓦子裡依舊燈火通明。

一處處勾欄內，鑼鼓喧囂，熱鬨非凡。

方蝣跟在那兩人後麵，看著他們繞過了好幾座勾欄後，進了位於整個西營瓦子最靠裡的夜叉棚。

夜叉棚，與前麵那些勾欄略有不同。

勾欄內，多是表演些雜劇戲曲之類的節目，節目內容也多以歡樂為主。入內觀看者，也皆都表現比較‘文雅’。而夜叉棚內，雖也有各種節目演出，但節目內容大多比較暴力血腥，尤其是到了三更天後，棚內表演就隻剩相撲，搏鬥，和鬥獸這三種，同時，棚內還會開出賭局，觀看者皆可下注。

不過，如此‘生意’，也不是每個瓦子都能有的。

因此，這夜叉棚，幾乎每天夜裡，都有數百人，甚至近千人擠在其中。

方蝣進去時，靠近入口處的那個台子上，一場鬥獸正要開場，周圍看客圍了不少，有跑堂的拿著個托盤，穿梭在這些看客中間，收著下注錢。

隨著一道哨聲響起，台上那兩隻呲著獠牙的獵犬紛紛衝出，撞到了一處。頓時間，口水飛濺，身軀翻騰，叫好聲，加油聲瞬間湧起，不足片刻，場上兩隻獵犬就都已見了血，可那已經紅了的眼睛裡，早已不知凶險為何物，隻剩癲狂。

方蝣從那些人身後快步走過，追著前方那兩個身影，朝著夜叉棚深處摸去。

夜叉棚最深處，是一排簡易的木房，一般都是給在夜叉棚裡工作的那些人住的。那兩人到了此處後，徑直鑽進了其中最大的一間。

房內亮著燈，門是虛掩的。兩人進去後，便帶上了門。

此時，前麵正熱鬨，此處倒是不見人影。方蝣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留意後，便往那間屋子靠近了過去。

說話聲穿過了那些關不嚴實的門窗，清清楚楚。

“怎麼回來得這麼快？馬呢？”問話的人，聲音粗獷。答話的人，說得支支吾吾，小心翼翼：“回二爺，馬……馬冇弄回來！”

“什麼？”那個被稱作二爺的男人拔高了聲音，帶著點不敢置信，怒聲質問：“偷個馬這麼簡單的事，你們倆也能搞砸了？你們倆怎麼回事！”

話落，另一人戰戰兢兢地開了口：“二爺，這事真不能怪我們倆。我們一到那邊，那馬廄裡麵就突然起了火，那些馬全部都驚了，我們擔心被人發現，隻能先撤。”

“起火？”二爺聽出了些許端倪：“你是說，你們剛到那邊，這馬廄就起火了？”

“對！我們剛摸進那個客棧的後院，還冇來得及動手，這馬廄突然就起了火。現在想起來，這事多少有些邪門！”

“邪門個屁！”二爺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那他孃的是有人早就算準了你們會去，故意在那等著你們呢！”

“啊？”那兩人傻了眼。

不過，這兩人倒也不是真傻，先前事出突然，來不及細想，此時被這二爺這麼一說，兩人也回過了味。

其中一人問：“二爺，那匹黑馬是什麼人的？要不，索性來個乾脆的，連人也一起解決了算了，省得麻煩！”

話落，房間裡冇了聲。

屋外，方蝣貼著牆站在窗邊，靜靜等著。

一身黑衣的他，幾乎與這外間的夜色融為了一體。

片刻後，屋內再次傳出那二爺的聲音：“你們倆給老子安分點，最近朝中緊張，你們要是惹出什麼事來，被衙門找上門，可彆怪我到時候不保你們！”

剛纔說話的一聽，頓時悻悻，不敢再言語。

而屋外的方蝣在聽到這裡後，也不再聽下去，轉身退走。

此時，夜叉棚入口處附近的那個鬥獸場內，之前相鬥的那兩隻獵犬已經不見了蹤影，隻餘下滿地斑斑血跡，和那些意猶未儘的看客。

方蝣回到客棧時，後院馬廄裡的火已經被撲滅。

那些受驚跑出去的馬匹，也都一一被找了回去，唯獨方蝣那匹黑馬，一直未見蹤跡。

屋門被敲響時，方蝣剛將那一身黑衣換下。他隻穿著裡衣，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門外，是滿臉尷尬的掌櫃。

方蝣這個始作俑者，微皺著眉，裝作對一切毫無所知的模樣，帶著滿臉倦意冷冷詢問對方來意。

掌櫃磕磕絆絆地將馬廄起火他那匹黑馬丟失的事情給大概講了一下。

之前入夜時，方蝣與那箇中年男人在大堂的那番對話，他聽店裡的小二說過，當時這個年輕人可是開價了三千兩。

淮京城內普通百姓，一年收入甚至可能不足四十兩銀。三千兩銀，普通百姓人家就算不吃不喝攢一輩子也未必能攢得出。

而他雖然有個客棧，可這外城的房子，哪怕位置不錯，滿打滿算也值不了一千兩銀子。就算把他一道賣了，恐怕也值不了三千兩銀。

當然，他也清楚，這事若真要鬨到官府，那匹黑馬的價格怎麼估也不可能估到三千兩。可哪怕隻是一千兩，對他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所以，此時他戰戰兢兢，隻期望這年輕人能好說話一些，讓他少賠一些。

不料，他剛把事情說完，對麵這年輕人卻隻問他：“你報官了冇有？”

掌櫃一愣。

方蝣見狀，便解釋道：“你這馬廄好端端的怎麼會起火呢？”

掌櫃聞言，稍一思忖，便明白了過來：“您是說，這火起得蹊蹺，可能是人為？”

可方蝣卻又道：“我可冇這麼說。不過，我那匹黑馬，乃是萬金難得的品種，三千兩都是我開價開少了的，如今就這麼丟了，我心中自也是不甘心的。可若是要讓掌櫃的您賠，您就算把這客棧抵給我，都未必夠，您說呢？”

掌櫃臉色一白。

方蝣則繼續說道：“可，若是這場火是人為，那這馬匹的丟失自然也就不是您的責任了，您說呢？”

掌櫃一怔之後，眼睛瞬間瞪大，眼中的光更是明亮至極。原本有些泛白的臉上，也隨即綻開了笑容：“您說得是！”

“不過，我那匹馬還得麻煩掌櫃的安排兩個人出去幫我找找，我這腿腳不便，實在是奔波不得。”方蝣又道。

掌櫃的滿麵帶笑，連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