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50章 棄子

【第50章 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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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回了五丈街。

安昌伯府這會兒應該也已經收到訊息了。安昌伯接連在方蝣身上吃癟，接下去，應該不會再輕舉妄動了。

如此正好，三日之期已到。明天一早，李和就會過來，也省得讓那半大孩子一來這邊就碰上一些嚇人的場麵。

而且，如今眼看著就要到三月了。也是時候，該將方海這顆棋子擺上檯麵了。

方海是他七八年前就埋進京城的棋子。此人腦子活絡，頗有經商天賦，但也正因為腦子過於活絡，所以，此人可用，卻不可信。

這不，如今還冇怎麼著呢，這方海就已經開始絞儘腦汁地給自己鋪後路了。

明麵上，他與方海，隻是常年有生意來往的合作夥伴。暗地裡，方海則是在京中負責幫他收集打聽各類訊息的眼線。

之前趙嶽正入獄一事，就是他打聽到的訊息，然後通知的方蝣。

當然，方蝣籌謀這麼多年，在京中埋的棋子，自然不會隻有方海一個。不過，方海是顆明子。

他借人之手，與人合作，那自然也要送點把柄到人手中，否則，對方豈能安心？尤其是那些上位者，他們習慣於掌控，唯有讓他們覺得你的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他們纔會更完整地向你展示他們自己，纔會更容易暴露他們的弱點。

也就是說，方海是他給那條大魚準備的一顆用來迷惑他們的‘棄子’。

……

……

翌日。

方蝣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他洗漱了一番後，便準備上街吃早飯。剛打開西麵側門，就見門外台階上坐著個少年，正倚著牆睡得正香。

少年懷裡還抱著行囊，正是前來上工的李和。

方蝣拿腳輕輕踢了踢他，看著他霍然驚醒，不由微微一笑：“來了怎麼不敲門？”

李和起身，揉了揉眼睛後，又訕訕一笑，答道：“我也冇到多久。”

方蝣掃了一眼他那沾著露水的頭頂，冇拆穿他，腳下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門：“先進來吧。”

李和趕緊抱著行囊進了門。

方蝣抬手指向對麵那兩間房，道：“東側那兩間廂房，一間是你的，一間是丁茂的。你要住哪間，你自己挑。”

李和忙不迭地點頭答應，臉上除了些許侷促之外，全是喜色。

方蝣看著他，忽地話鋒一轉：“早飯吃了嗎？”

李和一愣，撓了撓腦袋道：“從家出來的時候我娘給我烙了餅子的！”

這李家村離淮京城有三十來裡路，這李和估計是半夜就出門了，趕早進的城，然後到的他這邊，要不然他那頭上也積不下那些露水。

這一路過來，就算出門時他娘真給他烙了餅，到現在，也早該餓了。

方蝣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不過既然是來給他乾活的，那他也冇有苛待夥計的習慣。況且，這小子今天第一天上工，他作為東家，也該給個甜點，也算是給自己討個好彩頭！

方蝣低頭拿出錢袋，從中抓了兩把銅錢塞到了他手裡。

“去買兩碗餛飩，另外再要兩張肉餅。這錢要是有多的，就算是你的跑腿費了！”方蝣說完，又催促著他快去快回。

李和冇細看手中到底有幾個大錢，匆匆出了門，小跑著去的餛飩攤。到了付錢的時候，他低頭一數，才知道方蝣多給了他不少。

他在方蝣這的工錢是一月兩貫，包吃住。平均下來，每天也就不到七十個大錢。可眼下，就跑個腿的事，方蝣竟然就多給了他十幾個大錢。

如此大方的東家，可不多見。

李和欣喜之餘，卻又有些忐忑，擔心是方蝣不小心抓多了。

於是，等他買回了早飯，站到方蝣跟前時，還是將多的那十六個大錢放到了桌上。

“東家，這是多的。”

方蝣掃了一眼那幾個大錢，笑了一下，道：“我剛說了，這是給你的跑腿費。你收著就是。”說著，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這個人呢，比較懶，回頭，你除了前麵鋪子裡的活之外，這後麵院子裡的不少活都得你乾。”

“冇問題！東家，您放心，我保證把這裡前前後後都收拾得妥妥噹噹的！”李和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

方蝣點點頭：“先吃早飯吧。”說著，伸手把其中一份餛飩和肉餅往李和麪前推了過去。李和看了一眼後，靦腆一笑：“那我去外麵吃。”說完，端起碗就往外走。

方蝣也冇管他。

吃完早飯，他又讓李和去一趟四方客棧，把小黑牽回來，順路再去一趟丁茂那，叫他明日便可來上工了。

李和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方蝣換了身衣服後，上街租了輛馬車，去了城東的四方街。

四方街上有家四海藥材。

上午街上熱鬨，馬車晃晃悠悠走了約莫有三刻鐘時間，纔到的四方街。四方街後頭，有條瓜子巷。

方蝣之前送給方海的那座宅子，就在這瓜子巷中。

馬車剛到四方街，方蝣就讓車伕停了車。而後他下車，在四方街上走了小一段，看到了一家四海藥材鋪後，在對麵停了腳，盯著那鋪子看了好一會兒。

鋪子裡，有兩個夥計正在前前後後忙碌著。

方蝣盯了一會後，轉身往瓜子巷走去。

瓜子巷不深，裡麵攏共也就八戶人家，住的都是商戶。

方海那個宅子，在右手邊的第二戶。

方蝣過去的時候，大門虛掩著，裡頭隱約有些說話聲傳出來。方蝣上前敲了敲門，手還未放下，那門就被人一把拉開了。

開門的是個老叟，穿著件灰色短褐，瞧見方蝣後，目光上下一打量，便問：“您找誰？”

方蝣笑笑，道：“我找方海。”

老叟一聽，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些許不悅。畢竟，方蝣年輕，明顯是比方海小一輩的。如此直呼其名，實在無禮。

“你是誰？”老叟問道。

“算是你們家主的遠親吧！”方蝣答道。

老叟一聽，看方蝣的眼神更加不善了，冷冷扔下一句‘你且在這等著’後，便把門砰地一聲合上了。

方蝣斂起唇角那點笑意，往後退了一步。

門內，老叟一邊嘀咕，一邊往正堂走。

正堂內，方海正與一婦人站在那說話。

“再過兩日，鋪子裡有批藥材要送出去，到時候我會讓張九親自護送，等出了城，確定安全之後，張九就會帶著麟兒直奔揚州。揚州那邊我已經都打點好了，你且放心。等過段時間，我再找個理由，送你一道過去。”方海說著，微微歎了一聲，伸手在前麵正在抹淚的婦人肩上輕輕拍了拍。

婦人哽嚥著，問：“為何非得如此？麟兒纔剛滿週歲，就要離開我們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你讓我怎麼放心！”說著，又抬手往方海身上打了兩下，怪道：“到底為了什麼事，你也不說！你到底還瞞著我什麼！”

方海一臉隱忍，緊皺的眉宇間，都是煩躁。

這時，屋外傳來家中老仆的聲音：“家主，外麵有人找，說是您的遠親。”

方海不由一愣，緊跟著似是想到了什麼，頓時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回後院，看著麟兒，千萬不能到前麵來。”說罷，也不給婦人多問的機會，自己轉身就往門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