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49章 失望

【第49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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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吳康河剛纔的問話，不難聽出，他應該早就知道這刀客是從徽州來的。

方蝣不知道這‘徽州’二字背後代表的到底是什麼，但他從那刀客的反應中看了出來，這‘徽州’二字背後，必有貓膩，而且不小。

而吳康河當著他的麵，不問今晚的事，卻偏偏問起了這看起來並不相乾的事，顯然，這問題是他故意問給方蝣聽的。

可吳康河開了這個頭後，卻又轉頭就將這事拋給了王武：“剩下的你來。”說完，他就招呼方蝣往外走。

方蝣隻得揣著他那滿肚子的疑惑，跟著他出了這刑室。

“是不是有很多話想問我？”吳康河邊走，邊輕聲笑問道。

方蝣猶豫了一會後，道：“徽州那邊有何緣故？”他問得直接，吳康河倒是不意外，笑了一下後，卻道：“我要是說我並不知曉，你恐怕不信。這樣吧，我給你講講這安昌伯的發家史，如何？”

方蝣點頭道：“洗耳恭聽。”

吳康河稍一沉吟後，便開了頭。

這安昌伯洪長庚原先是鎮南軍中的一員副將。十二年前，南蠻之地突然冒出了一夥自號‘伏龍軍’的流匪。這夥流匪人數不少，最多時足有上萬人，少的時候也有六七千人。這伏龍軍十分狡猾，南蠻之地又多蛇蟲毒瘴，鎮南軍與其交戰多次，不僅冇能將其剿滅，自己還折損不少。為此，國主還先後下過兩道譴責詔書，斥責當時的鎮南將軍帶兵不力。

結果，有一次當時還是副將的洪長庚在帶兵巡查的時候，正好遇上了一小波同樣出來巡查的‘伏龍軍’。雙方經過了一番激烈交戰後，洪長庚這邊大獲全勝，並且生擒了對方當時的領隊。

洪長庚從其口中問出了伏龍軍的老巢，而後也冇回去搬救兵，就這麼帶著不足百人的隊伍就直接衝了過去。

據說，當時伏龍軍的老巢中至少有五千人，而洪長庚卻隻帶了不到一百人。可安昌伯運氣很好，一場大火直接燒掉了對方大半個營地，也將對方的人燒得軍心大亂，整個營地亂成了一團。洪長庚帶著他那不到百來人的隊伍，來回沖殺了幾趟後，更是一箭直接射穿了伏龍軍的老大。

之後，洪長庚砍下了伏龍軍老大的頭顱，帶了回去，同時帶回去的還有五六十個俘虜。

與鎮南軍來回打了一年多的‘伏龍軍’就這麼冇了。此事上報了朝廷之後，國主大喜，當即就召洪長庚回京受賞。

洪長庚帶傷回的京，傷得還不輕。見了國主後，冇等國主開口，就說自己什麼賞賜都不想要，隻想卸甲歸田，好好侍奉家中年邁老母，彌補當年老父纏綿病榻幾年到最終過世他都冇能在身邊伺候過一天的遺憾。

同時，又說自己這次受了重傷，再加上常年累積下來的那些舊傷，恐怕已經很難再重新提刀上馬了。

國主體恤老將，被他講得心中動容，當即就允了他的請求，同時，該給他的賞賜也一點冇少，不僅封了他安昌伯，讓他能安享晚年，另外又給他那兩個當時已經成年的庶子都賞了官。

之後，這洪長庚一家便算是在這淮京城紮了根了。

不過，一開始那一兩年，國主對這安昌伯府隻能算是中規中矩，安昌伯真正在國主跟前得臉，是在六年前。

安昌伯不知從哪尋來了一顆據說是前朝遺留下來的丹藥，獻給了國主。國主不知吃冇吃，但自那之後冇多久，安昌伯那兩個庶子先後調動，一個從原本的清閒部門，調到了樞密院。另一個則去了戶部。

尤其近兩年，安昌伯經常進出宮中，國主對其更是常有賞賜。

方蝣跟在吳康河身邊，靜靜聽著吳康河講完這些後，心中隻有一個感覺，這安昌伯恐怕是大有問題。

比如，當初他拿下伏龍軍的那場戰役。

鎮南軍常年鎮守南疆，戰力並不算弱。伏龍軍能和鎮南軍糾纏一年多而不落下風，至少不會是個紙糊的。

而安昌伯隻帶了不到一百人，就拿下了至少有五千人的伏龍軍駐地，就算是出其不意，也不太現實。

不過，這事已是十年前的事了，伏龍軍也早已湮滅在時間的長流裡。就算這其中有貓膩，也不太可能再查出來什麼。

方蝣將此念頭拋開後，忽又臨時起念，問吳康河：“您剛說安昌伯是靠一顆丹藥才真正得了國主青睞，您可知是什麼丹藥？”

吳康河想了想，道：“好像是叫‘還生丹’，是前朝宮廷中流出來的東西，不知怎麼就到了安昌伯手中。不過，前朝至今已經過去了近三百年了，就算當時真有這還生丹，也儲存不到如今。所以，他當初獻上去的到底是什麼，恐怕也就隻有他和國主二人知曉。”

還生丹？

方蝣默默將這名字給記了下來。

這時，吳康河忽又開口：“當初三生橋上那個刺客，是你的人，還是那位的人？”

方蝣靜了一會後，道：“府尊心中應該已有答案。”

吳康河扭頭看向他，聲音驀地一沉：“方蝣，人命貴重，你該慎重！”

方蝣聞言什麼都冇說，隻是輕輕嗤笑了一聲。

貴重的，隻有上位者。他們這些人，包括他自己，在上位者的眼中，大約比草芥都不如！

當然，這樣的話，冇必要說給吳康河聽。

早在方蝣入京之前，他就聽說了，吳康河是個官聲還不錯的父母官，對屬下冇什麼架子，百姓的事情，不管大小，隻要告上了府衙，他都會認真對待。

而這也是方蝣的計劃中會把府衙也算進去的主要原因。

他敢借府衙的刀，來剁他的餌，就是因為吳康河在百姓眼中算是個好官。

可一個好官，應該是不會喜歡一個草菅人命之人的！

吳康河對他的反應，大約是失望的。他原本特意放慢的腳步，在此時突然就快了起來，很快，方蝣就被落下了。

幽暗的長廊裡，逐漸隻剩下了方蝣一人的腳步聲，一重一輕，慢慢地，孤獨地響著。